“小少爷夜里看到的那些五颜六色的光,那正是我吐纳进修时外泄的法力。还有他们觉得冷,也是我在修炼一门寒功。”
小红一五一十的说来,府上一切违反自然现象之事,便都是因她而起,最后才道:“不过我从未害过人,少奶奶的死与我没半点关系,你们不要把脏水往我身上泼。”
她已发了心誓,杨巅峰与小师妹自是深信不疑,知道她纯属无辜。杨巅峰叹道:“闹了半天,原来不过是起误会,这也忒滑稽了……”
王开心奔到小红跟前,笑眯眯的道:“小红姐姐,我有个不情之请,请你一定要答应我。”
杨巅峰和小师妹听到他的话,神色都是一阵古怪。
小红脸上狐疑,问道:“少爷有何吩咐,但说无妨?”
王开心笑得更加开心了,说道:“你传我法术,教我修炼可好?”
小红一怔,摇头道:“不行少爷,你资质太差了,不是修仙的料。就算修一百年,也难有成就的。而且我也是半吊子,自己摸索了很久才修到练气,此生只怕顶多也就只能到筑基了。你如果非要走这条路,还是另访明师罢,我真的不行。”
王开心大失所望,笑容也僵在了脸上。
王开怀向杨巅峰问道:“仙长,既然与小红无关,那么我府上是不是还有其他妖怪?”
杨巅峰与小师妹对视了一眼,心想既然府中一切法力波动均源自小红,那应该是没有其他修士了,线索就此中断,王少奶奶的死还得重头查起,便道:“或许害死尊夫人的,还真不是妖怪。之前贵府将少奶奶送葬之时,我二人曾见过她的遗容,她身上并无剧毒,之所以皮肤发黑,是因为给人涂是了墨汁。”
王开怀挠头道:“那会是谁干的呢?”
杨巅峰沉吟片刻,说道:“不如这样,你将尊夫人的家世来历与我们详细说说,或许能从中找到一些蛛丝马迹。”
王开怀点点头,娓娓道来:“拙荆复姓公孙,家住南门那边,自幼父母双亡,她是吃百家饭长大的……”
杨巅峰听到这里,不由得哦了一声,说道:“那日我见尊夫人身材丰腴,模样圆润,还道是大富大贵的人家,想不到竟是这样。”
王开怀道:“她自小就长得乖巧伶俐,左邻右舍都很喜欢她,加上她父母生前都是热络之人,与周边邻居关系甚好,故此人人都愿帮忙抚养,所以她虽家境贫寒,但也算食能果腹,吃穿不愁,她也不必去上街乞讨,平平安安长大的。后来她学会了一些女红,便替人缝补衣衫手帕,做针线活儿养活自己。前阵子我出去游湖,与她在湖边相遇,那日天降大雨,我没带伞,刚好她身旁有把多余的纸伞,便借了给我。事后我便去她家还伞,我见她温柔体贴,又生得好看,一来二去,便渐渐喜欢了她。没几天我便请媒婆去她家中向她提亲,她同意委身相嫁,我们便成亲了,谁知道才不到两个月,她便舍我而去……”
说到这里,他竟开始呜咽,显然伤心至极。
杨巅峰又问道:“那么她生平可曾与人结仇?”
王开怀摇头道:“嫁入王家之前,她只不过是个孤苦伶仃的小姑娘,会与谁结仇?而我们成亲之后,她时常拿家中的钱去外面修桥铺路,造福百姓,旁人对她只有歌颂爱戴,更不可能会与人产生仇隙了。”
小师妹道:“话也不是这么说,就算尊夫人心地仁善,但出去走动时,也难免与人发生冲突,就算只是一点点的小小冲突,也有可能招来杀身之祸。我以前就听说过一桩因为一个馒头而引发的灭门血案。”
王开怀道:“这个怎么说得清楚呢?倘若抢馒头也算,那她天天与府中下人打闹,有时丫鬟们偷懒,她也会数落几句,与我也闹过两次别扭。唔,上次去买首饰,她看上一只镯子,嫌开价太贵,便与老板讨价还价,最后还吵起来了。还有那次她去逛街,有人骑马撞了她的轿子,明明是那骑马的人有错在先,可那家伙却来怪她不该坐轿,要她赔钱,她没给,那人说不定就怀恨在心了……”
他七七八八说了一大堆,只说得小师妹无言以对,向杨巅峰道:“你看,虽然这少奶奶在外人眼中是个好人形象,但也有不少人看她不顺眼,说不定凶手就是哪个与她闹过矛盾贩夫走卒,我觉得已经没必要再查下去了。”
杨巅峰也是眉头紧皱,可他此刻倔强脾气上来了,说道:“不行,我必须将此事查个水落石出,才能罢休!”
他向王开怀问道:“我听说尊夫人的尸身是在九幽山脚下给人发现的,她为什么回到那里去?”
王开怀想了一会儿,说道:“那天我在家中管理生意,她只是说出去游玩散心,我便放她去了,她也没说要去哪里。跟着的丫鬟说她走到半路要去茅房,结果一去不回,晚上便有人来报,说在九幽山脚下看到了她的尸体,当时我还不信,以为是谁胡说八道,发了一通脾气,没当回事,等到傍晚酉时她还不回来,我这才开始担心,刚要出去寻找,孙樵夫便将她的尸首送到了门前。”
杨巅峰道:“当日与她一同出门的丫鬟是谁?”
王开怀向后面一个小姑娘一指,说道:“便是小蓝。”
小蓝从人群中出来,向杨巅峰一伏,说道:“那日我与少奶奶一同出门,往东街走的,我们正在一个摊子前看布匹。大概是在午时吧,她忽然说要去茅房,叫我等她,可是我等了半个时辰也不见她回来,在街上找了一大圈也不见人,就只能回府向少爷如实禀报,再见到少奶奶时,她已经断气了。”
杨巅峰向王开怀问道:“那位将尊夫人尸身送回来的孙樵夫家住哪里,请少爷派人带我们去见见?”
王开怀道:“现在天色已晚,多有不便,要不就请两位在府上暂住一晚,明儿个再去?”
小师妹心想这样也好,若是回天外客,只怕又撞见何所之,她现在更想同杨巅峰待在一处,便道:“恭敬不如从命,那就劳烦大少爷了。”
王开怀一挥衣袖,一脸豪迈,说道:“仙姑太客气了,能见到二位是我王家之幸,哪来的劳烦不劳烦。”说着便吩咐管家,叫他安排两间厢房出来。管家应了一声,带着杨巅峰与小师妹去了厢房。
一切安排就绪,小师妹在杨巅峰屋中一坐,给自己倒了杯茶,说道:“依我看,其实没必要去见那个孙樵夫。”
杨巅峰道:“既然已经问道手游了这里,总得将事情的来龙去脉都查清楚,眼下这里没什么线索,只能去会一会他了。”
小师妹道:“他肯定不会是凶手的,倘若是,他便该明哲保身,想尽一切办法撇清关系,又怎么会不嫌麻烦将少奶奶的尸身送回来,徒惹嫌弃?单凭这一点,他便绝非真凶。”
杨巅峰道:“这一点我其实也想到了,我说去找他,并非是觉得他便是真凶,而是要问问他看到少奶奶尸身时的情景,或许能有发现也说不定。”
小师妹哦了一声,虽然觉得事不关己,查不查无所谓,但心中也好奇这王少奶奶到底是因何而死,便不再劝他罢手,转而便回了自己房间。
她本来是想打算修炼**,可是修炼这吞噬**需要吸食人血。她自从坤鹏之巅出来,一路上没沾过鲜血,这时已饥不可耐,趁着月黑风高,便出了王府,打算随便杀个人吸了。
只是这时已是深夜,街上静悄悄的,空空荡荡,半个人影也无。她循着街头一路向东,忽然一旁巷子里蹿出一条大汉,长得则眉鼠眼,一脸的猥琐,笑道:“姑娘大半夜怎不睡觉,却要到哪里去?”
小师妹也挤出笑容,摸着小腹,娇怯怯的道:“我饿了,想吃东西,可是身上没钱。”
那大汉直勾勾的将他望着,脸上露出贪婪之色,说道:“刚好,大爷我有的是钱,不如我亲你吃饭可好?”
小师妹嘴角慢慢扬起,说道:“可是我的口味不一般,我想吃好吃的,不好吃的我不想吃。”
那大爷哈哈一笑:“前面有家菜馆子挺不错,走,我请你去吃顿好的,不过吃完了之后,你可要好好报答我。”
小师妹道:“这是自然。”
那大汉心花怒放,浑然不知自己即将大祸临头,问道:“姑娘想吃什么?”说着就去摸她的手。
小师妹也不反抗,任由她摸,说道:“我想吃的东西可稀罕了,不知道大爷你请不请得起。”
那大爷握着她手,拿到鼻间去闻,一脸陶醉,原本就十分猥琐的模样变得更加险恶了,笑道:“你知道我是谁吗?这万顷城中,只怕还没有我请不起的菜。姑娘想吃什么,尽管开口。”
“那我就不客气了。”小师妹低低笑了一声,在他耳畔说道:“我想吃的,便是你的命。”随即张口便往他脖颈中咬了下去。
这大汉只来得及瞪大双眼,连哼都没哼一声,便已将命丢了。直到浑身鲜血给她吸干,脸上仍是一副双目圆睁,五官狰狞,惊恐至极的模样。
小师妹哼了一声,将他的尸身一丟,拿帕子将嘴角的血迹擦拭干净,随即挥出一掌,将那大汉的尸身击了个粉碎。毁尸灭迹之后,这才回到王家房中,坐在床上开始修炼吞噬**,谁也不知今晚又死了个人。
只是她这吞噬**特殊,往往要吸足数百甚至数千人方能练成一层。且每一层所需的鲜血都是成倍递增,第一层只需一人,第二层便是十人,第三层百人,第四层千人……而若要稳定修为,也需一直杀人饮血,一旦中断,修为便会持续下跌,最终功力全失。可若一旦修至大成,别说能将旁人的修为据为己有,便是天地万物,一样无所不吞,只是她眼下距里大成尚还差了不少火候。
次日,杨巅峰早早便来敲门,喊道:“小师妹,你醒着没有?”
小师妹打坐了一夜,此刻仍在静修,说醒着也可,没醒也可。杨巅峰接连叫了三声,她才从入定中睁眼,下床将门打开,杨巅峰笑眯眯的站在外头,问道:“你都梳妆打扮好了,看来是早就起了吧。那个王大少爷喊我们过去用饭。”
小师妹根本没睡,发饰妆容还是昨天的模样,微微一笑,说道:“好啊。”
二人便携手赶往客舍,谁知廊后猛然转出一人,拦在路中央,正是王开心。
杨巅峰向他打招呼:“小少爷,早。”
王开心双双抱胸,哼了一声,冷冷的道:“笑,笑什么笑,你昨天答应过我什么,你是不是给忘了?”
杨巅峰愕然:“我答应你什么了?”
王开心怒道:“你昨天亲口说的,只要我带你们来到我家,你便带我上天飞一圈,难道你想出尔反尔吗?”
杨巅峰顿时想起,但仍装作不知,问道:“啊,有这回事吗?我怎么不记得?”
王开心大怒,指着他鼻子骂道:“你明明答应了我的,到我家来骗吃骗喝,这会居然还敢赖账!”
杨巅峰哈哈一笑,说道:“逗你玩的,不就是飞吗,小事一桩。”说着抽出佩剑,掐诀施法,往地上一丢,道:“站上去,它会带你飞起来,可得站稳了,倘若待会摔个狗吃屎,可别说我没提醒你。”
王开心将信将疑,伸脚踩在剑上,长剑便带着他在空中转了一圈。他竟站得稳稳当当,两圈转完,居然还意犹未尽。
来到客舍,王开怀已备好一大桌酒菜,杨巅峰也不客气,与小师妹大快朵颐,酒足饭饱之后,王开怀便带着管家,亲自为二人领路,一行人来到那孙樵夫家中。
孙樵夫家住靠近城外边缘的位置,距里九幽山很近,这时正在门前劈柴,见到这么多人光顾,大惊失色,迎上来问道:“你们是谁,到我家来做什么?咦,这位不是王家大少爷吗?”
王开怀道:“你不用惊慌,我们只是有些事情要问一问,别无恶意。”
孙樵夫奇道:“你还能有事问我?莫非与你家少奶奶有关?”
王开怀点点头,向杨巅峰道:“仙长,这位便是孙樵夫了。”
杨巅峰向孙樵夫一抱拳,说道:“敢问兄台,你那日是在什么地方,什么时辰看到的王少奶奶的尸身?”
孙樵夫回头往九幽山麓的方向一指,说道:“就在那边,我背柴回来,就看到她趟在一颗松树下面,我还以为她只是昏迷,谁知一探鼻息,竟然咽气了。大概是申时末,快到酉时的时候吧。”
说完,他又望向王开怀:“人不是已经入土为安了吗?我给你送过去的时候,已经说得很明白了,怎么现在又来问?”
王开怀连忙从袖中掏出一包东西塞到他手中,笑道:“上次孙兄帮忙相送贱内的尸身,当时王某伤心过度,竟忘了谢过,今儿个是特意上门答谢的。小小心意,不成礼敬,还望孙兄笑纳。”
孙樵夫打开袋子一看,竟然是满满当当一袋银子大喜过望,脸上的不耐一扫而空,赔笑道:“少爷说哪里话,不过区区举手之劳,何必言谢。”话是这么说,可他收银子都动作却快如闪电,忙将钱袋揣入兜里,生怕慢了一步,王开怀便会反悔收回去。
小师妹看得分明,露出鄙夷的表情,杨巅峰也看到了,假装没看到,问道:“孙兄,我且问你,你那日看到王少奶奶的尸身时,可曾留意过足迹?”
他这么一问,孙樵夫这才恍然回神,一拍大腿:“啊,我还真注意到了,那棵松树下面有一连串脚印来着,只是当时我也被吓了一跳,没想到哪来那么多脚印。”
杨巅峰心中凌然,知道线索来了,忙道:“可否带我们去那棵松树下瞧瞧?”
孙樵夫点点头,十分热络的在前领路,引着一群人从东门出城,径直来到了九幽山脚下,那棵大松树前。
杨巅峰一路留心足印,那地方十分偏僻,人迹罕至,基本没有什么痕迹,靠近城门的那边更是沙石填路,看不出任何端倪,但另一边的泥地小路上有两排脚印从草丛只见蔓延出来,径直延伸到那棵大松树下。
杨巅峰姨了一声,仔细看那两行足迹,能看出是两个人并肩而行,一左一右,左边那人的脚印深入泥里,又宽又长,显然是个男人。右边的却比较浅,看得出体重应较比左边那人为轻,也更小更短。小师妹伸脚比划了一下,竟然比她右脚的轮廓还小,必然是个女人。
而这两行脚印直接来到那棵大松树下,在距里松树数丈外的地方,两行脚印忽然变得杂乱无序,东一处西一处,重重叠叠,似乎脚印的主人在此发生了什么意外,来回奔跑,以致足迹才这么乱七八糟。
此事显而易见,王开怀大声嚷了起来:“一定是那凶手在这里对娘子动手,两个打了一架,所以脚印才会是这个模样!”
小师妹心细如发,一听就知道必然不是这么回事,说道:“倘若如此,那王少奶奶又不是哑巴,应该会大喊救命。这里离城门虽然有些距里,但她若大喊大叫,也必定会有人听见,把人引过来的,只要有人看到,凶手便不敢行凶,少奶奶也就不会遇害了。”
杨巅峰道:“可是这里都痕迹怎么看都像是两个人在争执,除非这两个脚印与少奶奶无关?”
小师妹道:“那也未必,有可能少奶奶与凶手确实发生了争执,但因为某些原因,她没有大声呼叫。”
杨巅峰奇道:“有人要杀自己,我想不管换做是谁,若明知不敌,都会喊救命的。从脚印的大小来看,这里当时站的是个男人,而少奶奶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难不成她是认为自己能打赢那个男的,所以不曾出声,以致最终战败身亡?”
小师妹道:“我想不是这样,有可能那男的用了什么东西威胁她,叫她无法开口喊人。”
杨巅峰道:“不会吧,什么威胁能比命还要紧?”
小师妹一时也想不通其中关节,沉吟半晌,猜道:“或许她当日叫救命了,但碰巧那时周边没人,也是有可能的。”
猜来猜去,还是没猜出个所以然来,杨巅峰向那棵松树的方向,又咦了一声:“不对,这里还是两个人的脚印。”
众人顺着他指的地方一望,果然这片混乱的脚印旁边,仍有两行足迹蔓延至松树底下。
小师妹又望了望那片乱七八糟的脚印堆,奇道:“这里看起来他们当时走得并不着急,看来少奶奶就算与对方有所争执,但那时也应该还不知道自己将遭杀身之祸,不然她就算人没事,第一时间也该是往别的方向逃跑,而不是朝松树这边走,还仍和那男的同行。”
杨巅峰嗯了一声:“是这个道理。”
可是那女子足迹到了松树下便戛然而止,周边再也没有了。那男人脚印便又是一番混乱,却并未就此停止,又往另一个方向蔓延而去,不过只走出松树四丈之外,再往前就是草坪了,再无踪迹。
但小师妹却在松树下发现了一团漆黑之物,细望之下,竟是摊墨汁。
杨巅峰道:“看来少奶奶确实是在此地遇害的。那凶手定是早有预谋,他随身携带了墨汁,想必是故意将少奶奶带到这里杀害,然后再将她的尸身涂成李公子的样子,好使人误以为少奶奶是被九幽山上的妖怪所害,查不到他的头上。”
小师妹补充了一句:“从足迹来看,少奶奶是自行来的。想来她与那凶手肯定相识,才会与他一同来到此处,倘若素不相识,她一个弱女子,怎敢孤身与陌生男子来这荒山野岭?”
王开怀挠头道:“仙姑言之有理,可我记得娘子她几乎从不与别的男子来往……”
小师妹问道:“你与她相识多久了?”
王开怀一愣,随即想了一会儿,才说:“应该有五六个月了吧……”
小师妹道:“才五六月而已,你知道她在遇到你之前都认识哪些人吗?”
王开怀道:“我对她的过去只了解个大概,没这么细致……”
小师妹嗯了一声,说道:“这就对了,我的推断大概是正确的。”
只是在这里的发现只有这么多了,目下已找不到其他线索。小师妹又道:“劳烦你再带我们去少奶奶娘家看看。”
王开怀先与孙樵夫告辞,随即才带着连个家丁与她二人来到王少奶奶嫁到王家之前的住处。
她家是在城西的一间木屋,虽然屋子不大,但也盖得整整齐齐,屋前种了不少桃树柳枝之类的花花草草,甚至还有两盆比较名贵的兰花。
杨巅峰不禁问道:“你不是说少奶奶家境贫寒吗?她的屋子看起来倒是还有模有样的。”
王开怀叹道:“她虽贫穷,但家里的东西一向干干净净。平时没事便喜欢收拾屋子,桌椅板凳不让沾半点尘埃。”
他推开第一扇门,里面竟是王少奶奶之前住的闺房。此刻她已去世,不必顾及什么,杨巅峰与小师妹一同进房查看,却见里面条案屏风妆台应有尽有,桌上还摆着不少金银首饰,虽算不上多么名贵,但也是样样精品,一件少说也值好几两银子。
小师妹颇觉惊讶,拿起一支花簪细看,问道:“这些是你送给少奶奶的吗?”
王开怀摇头道:“我送她的礼物都在王家,这是她自己的家财。”
小师妹蹙眉道:“这就奇了,少奶奶平时只做些针线活,能养活自己已经很勉强了,哪来的钱财添置这么多珠宝首饰?”
王开怀也是一怔:“这个我也不知道,可能她做女红也能赚不少吧。”
小师妹在屋里转了一圈,随手拉出梳妆台前一只抽屉,却见里面放着一把纸扇,取出一望,扇面画着一幅山水,旁边还提了一句“大鹏一日同风起,扶摇直上九万里”,字迹奔放豪迈,却是男人用的扇子。
她拿到王开怀跟前问道:“这是你的吗?”
王开怀摇头道:“不是,这一看就是书生用的。我平时忙着家里的生意,哪有时间读书。”
小师妹道:“那就奇怪了,少奶奶怎么会留男人用的扇子在家中?”
除了这把扇子之外,屋里找不到其余可疑之物。杨巅峰转出屋外,见木屋旁边还有一座茅棚,屋顶烟囱炊烟袅袅,有人正生火做饭。
他向小师妹招手道:“要不去向隔壁的人家打听打听?”
小师妹道:“好。”手持纸扇,与杨巅峰一同翻过栅栏,来到隔壁那户人家门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