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梅镇的青石板路还凝着一层薄霜,铁牛一行人便已收拾妥当。陈猎爷背着装满干粮与工具的皮质药篓,腰间别着短斧与火镰;铁牛则将蓝儿裹进厚厚的棉袄里,用布带紧紧绑在胸前,自己则扛着一根粗壮的探路木棍。小梅扶着王叔,王叔虽体力不济,却执意要跟着,说“不能拖大家后腿”。一行人踩着积雪,朝着雪岭深处进发。
起初山路还算平缓,两侧的松树挂满雪,像披着白袍的卫士。陈猎爷走在最前面,一边走一边指着雪地里的兽爪印,低声讲解:“这是山猫的脚印,脚印浅,说明它没跑远;那边是野兔的,脚印连成串,应该是刚过去不久。”铁牛边听边记,手里的探路木棍时不时戳戳积雪,生怕踩到暗冰。蓝儿趴在铁牛胸前,睁着大眼睛看雪地上的脚印,偶尔“啊啊”叫两声,像在跟山里的生灵打招呼。
越往上走,山路越陡峭,积雪也越厚,一脚踩下去,积雪没到脚踝,每一步都得用力拔出来。风渐渐大了,吹得松树枝上的雪簌簌往下掉,落在铁牛的棉袄上,很快便化成了水。王叔的咳嗽声越来越频繁,小梅赶紧从药篓里拿出老郎中给的橘皮,泡在热水里递给王叔:“王叔,喝点热的,暖暖身子。”铁牛看着王叔冻得发紫的脸,心里一阵着急,加快脚步跟上陈猎爷,想快些找到雪莲。
可天公不作美,刚走到半山腰,远处的山谷里忽然飘来一团团浓雾,像白色的棉絮,很快便将整个山岭笼罩起来。雾越来越浓,十步开外便看不清人影,铁牛怀里的蓝儿也变得不安起来,小手紧紧攥着铁牛的衣襟,呼吸变得急促。
“雾来了!大家别慌,跟紧我,千万别走散了!”陈猎爷的声音从浓雾中传来,带着沉稳的力量。铁牛赶紧应了一声,把蓝儿抱得更紧,另一只手紧紧抓住前面小梅的衣角,一步一步跟着陈猎爷的脚步。浓雾里静悄悄的,只有踩在积雪上的“咯吱”声和彼此的呼吸声,偶尔还能听到远处传来的松涛声,像低沉的叹息,让人心头发紧。
陈猎爷没有走直线,而是沿着山体的缓坡慢慢往上走,时不时停下脚步,用斧头敲敲雪地,听声音判断脚下是否有暗冰。“别走陡坡,雾里看不清路,容易滑下去。”他边走边提醒,脚步虽然慢,却很稳。铁牛学着陈猎爷的样子,每走一步都先用探路木棍戳戳雪地,确认安全后再迈步,心里暗暗佩服陈猎爷的经验——若没有他带路,他们早就在浓雾里迷了路。
走了大约半个时辰,浓雾渐渐淡了些,铁牛忽然看到前方的陡坡上,有一片雪地里,开着几朵淡黄色的小花——那便是雪莲!花朵小小的,花瓣像凝结的霜,在雪地里显得格外娇弱。铁牛心里一喜,正要加快脚步,却被陈猎爷一把拉住:“别急,先看看周围。”
陈猎爷蹲下身,仔细查看雪莲周围的积雪,眉头忽然皱了起来。铁牛也凑过去,只见雪莲旁的雪地上,除了他们自己的脚印,还有几行陌生的脚印——脚印很深,像是穿了厚底的靴子,方向是从雪莲旁往山下去的,而且脚印的边缘有些凌乱,像是有人在雪地里匆忙跑过。
“这是谁的脚印?”小梅也看到了,语气里满是疑惑,“难道还有别人也来采雪莲?”
陈猎爷站起身,仔细看了看脚印的方向,脸色凝重起来:“这脚印是昨天留下的,看靴子的纹路,不像我们镇上猎户的,倒像是城里人的靴子。而且这脚印走得匆忙,像是在躲什么。”他顿了顿,又说,“雪莲长在这么危险的地方,平时很少有人来,城里人来这里做什么?”
铁牛看着那些陌生的脚印,心里忽然一沉——他想起之前在梅溪村王家老宅地窖里发现的密信,信里提到大妞小姐被掳走时,曾有外乡人参与。难道这脚印,跟掳走大妞小姐的人有关?他赶紧蹲下身,仔细看了看脚印,又摸了摸雪地——脚印旁边的雪有些松动,像是有人蹲下来挖过什么东西,却又没挖到。
“陈猎爷,会不会跟大妞小姐的事有关?”铁牛抬起头,眼神里满是担忧,“我们在老宅地窖里发现的密信,说有人参与掳走大妞小姐,会不会是这些人?”
陈猎爷点点头,眼神变得锐利起来:“很有可能。雪莲珍贵,一般人不会冒着危险来采,除非是为了别的目的。你们看,这脚印旁边,雪地被挖过,会不会是他们在找什么东西?”
王叔咳嗽了两声,走过来,看了看脚印,又看了看雪莲,轻声说:“会不会是他们在找王家的什么东西?之前老爷说过,家里有件重要的东西,藏在雪岭附近……”
铁牛心里一动,想起王家老宅地窖里的地图,地图上好像标过雪岭的位置,只是当时没太在意。他赶紧从怀里掏出地图,展开一看,果然在雪岭的位置,画着一个小标记,旁边还有几个模糊的字——“藏珍处”。
“真的是藏东的地方!”铁牛激动地说,手指着地图上的标记,“陈猎爷,会不会是这些人来挖王家藏的东西,没挖到,所以走了?”
陈猎爷接过地图,看了看标记,又看了看雪莲旁的脚印,点点头:“很有可能。雪莲长在这藏东西的地方附近,他们可能是想采雪莲当掩护,顺便挖东西。没挖到,所以走了,还留下了脚印。”
小梅看着雪莲旁的陌生脚印,有些害怕:“那这些人会不会再回来?要是他们发现我们,会不会有危险?”
“有危险,但也不能退缩。”铁牛眼神坚定,把地图小心地折好,放回怀里,“王叔的病需要雪莲,而且这脚印可能是找到大妞小姐的关键线索,我们不能放弃。”
陈猎爷也点点头:“对,我们先把雪莲采了,然后顺着脚印往山下去看看,说不定能找到更多线索。不过大家要小心,要是遇到陌生人,千万别硬拼,先躲起来。”
一行人商量好后,陈猎爷便开始采雪莲——他小心翼翼地用小铲子挖开雪莲周围的积雪,尽量不伤到根,然后把雪莲放进皮质药篓里,又在周围撒了些松针,掩盖采过的痕迹。铁牛则抱着蓝儿,警惕地看着四周,生怕有陌生人突然出现。
采完雪莲,一行人顺着陌生脚印的方向往山下去。雾渐渐散了,阳光透过松树枝,洒在雪地上,映出斑驳的光影。蓝儿趴在铁牛怀里,看着远处的雪岭,又看了看怀里的雪莲,小手轻轻碰了碰花瓣,像是在和雪莲打招呼。
铁牛看着蓝儿,又看了看前面的陈猎爷和小梅,心里满是坚定——虽然前路还有未知的危险,但有伙伴相伴,有线索指引,他们就不会退缩。雪岭上的雾虽然锁住了山路,却锁不住他们寻找真相的决心。
阳光洒在雪地上,一行人的脚印连成一条线,朝着山下的方向延伸。车轮与摇篮,还有这雪岭上的猎踪,都将成为他们前行的印记,而陌生脚印背后的秘密,正等着他们去揭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