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星晨站在幕淑的办公室门口，手指绞着护士服的衣角，怎么也不肯迈出那一步。
她回头，眼巴巴地看着幕淑。
“幕淑姐姐……真的要让我去吗……”
那双蓝紫色的眼眸里，盛满了害怕与紧张。像一只即将被推出巢穴的雏鸟，羽毛还没长齐，就要面对陌生的天空。
幕淑沉默了一瞬。
她看着眼前这个16岁的少女——银白色的长发，精致的护士服，胸前那枚星辰发饰在晨光中微微闪烁。
明明已经是国灵了。
明明已经是这个国家的化身了。
可此刻站在自己面前的，分明还是那个在台阶上被信物砸中的、紧张得声音都在抖的“晨”。
幕淑的心软了一下。
她走过去，轻轻蹲下身，让自己和星晨平视。
“星星，别害怕，别紧张。”
她伸出手，把星晨绞着衣角的那只手轻轻握住。
那只手，微微发凉，还在轻轻颤抖。
“苏……”幕淑顿了顿。
该怎么说呢？
说“苏先生”？
那个高大的、冷着脸的、身上带着硝烟和钢铁气息的国灵，怎么听都不像是会让眼前这个孩子放松下来的存在。
幕淑沉默了一瞬，努力想找一个合适的词。
“苏先生他人只是看着……呃……”
她卡壳了。
看着什么？
看着吓人？
看着不好接近？
看着他一张冷脸就能把三岁小孩吓哭？
幕淑张了张嘴，发现自己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形容那个家伙。
“呃……只是看着有点……严肃？”她艰难地挤出一个词。
星晨眨眨眼睛，望着她。
那眼神里，有害怕，有紧张，还有一点点——就一点点——委屈。
“淑姐姐……”
她轻声叫了一声。
就这一声。
软软的，带着一点点鼻音，像是在撒娇，又像是在求助。
幕淑的心又软了一下。
她握紧星晨的手，声音放得更轻更柔。
“星星，别怕。”
她顿了顿，想了想，又说：
“这只是一次见面。一次合作。不是让你去打仗，不是让你去拼命。就是……去见一个人，聊一聊，看看我们能不能合作。”
星晨低下头，盯着自己的脚尖。
那双穿着白色护士鞋的脚，此刻并得紧紧的，像随时准备逃跑。
“可是……”她小声说，“我从来没做过这种事……”
“我知道。”
“我怕我说错话……”
“没关系。”
“我怕他凶我……”
“不会的。”
“我怕他不理我……”
“星星。”
幕淑的声音突然认真起来。
星晨抬起头，看着她。
幕淑的眼里，有温柔，有坚定，还有一点点——星晨看不懂的东西。
“你是国灵。”幕淑说，“你是这个国家的化身。你站在这里，代表的就是我们所有人。你有这个资格，也有这个能力。”
星晨愣住。
“我……我有吗？”
“有。”
幕淑站起来，拉着星晨的手，把她也拉起来。
然后，她伸手，轻轻整理了一下星晨的护士帽。
那颗红色的星星，被她扶正了一点。
“你看，”幕淑说，“帽子戴正了，衣服整好了，胸前的发饰也亮亮的。多好看。”
星晨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又抬头看她。
“可是……”
“没有可是。”
幕淑打断她，声音里带着一点笑意。
“星星，你知道吗？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紧张得声音都在抖。但现在呢？你已经会跟我撒娇了，会跟我叫‘淑姐姐’了，会跟我委屈巴巴地说‘我怕’了。”
星晨愣了一下，脸微微红了一点。
“那不是……那是因为是你……”
“对啊。”幕淑笑了，“因为是我，所以你敢。因为你知道我不会凶你，不会骂你，不会不理你。”
她顿了顿，看着星晨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但你也要知道，这个世界上，不是所有人都会像我一样对你。但也不是所有人都会凶你、骂你、不理你。苏先生……他只是看起来冷，但他不会欺负你。”
星晨眨眨眼睛。
“真的吗？”
“真的。”幕淑点头，“而且——”
她凑近一点，压低声音，像在说什么秘密：
“我会在外面等你。”
星晨的眼睛亮了一点。
“真的？”
“真的。”幕淑笑着，“你进去聊，我在外面站着。你要是害怕了，就想想，外面有个姐姐在等你。你要是聊不下去了，就出来，我在这儿。”
星晨看着她。
看着她的眼睛，看着她的笑容，看着她那只一直握着自己的手。
那一瞬间，她突然觉得——好像也没那么害怕了。
“那……”她小声说，“那我去了？”
“去吧。”
幕淑松开她的手，轻轻推了她一下。
“慢点走，别跑。你是国灵，要有国灵的样子。”
星晨点点头，往前走了两步。
然后她回头。
“幕淑姐姐……”
“嗯？”
“你真的会在外面等我吗？”
幕淑笑了。
那笑容，比刚才更温柔，也更坚定。
“会的。”
“那……那我出来了，你要在的哦。”
“一定。”
星晨看了她一眼，又看了一眼。
然后，她深吸一口气，转身，朝那扇门走去。
脚步，比刚才稳了一点。
幕淑站在原地，看着她小小的背影，一步一步走向那扇门。
然后，她轻轻开口，声音低得只有自己听得见：
“星星，别怕。”
“你可以的。”
那扇门，在星晨面前打开。
她顿了顿，迈了进去。
门很厚实，依稀能听见些许声音，但大部分都被隔绝了。
幕淑站在原地，没有动，只是沉默地看着眼前那扇紧闭的门。
时间一点点流逝。
终于，门开了。
星晨脸上挂着微笑，走了出来。
“淑姐姐！”
“嗯？怎么样？”
“姐姐！我跟你讲啊！我表现得超级超级好！”
“嗯，是吗？看来我们家的小星星长大了啊……”
“嗯嗯！我跟你讲……”
夕阳的余光，洒在一大一小的身影上。
而另一边——
苏静静地看着手中那一份签署好了的合同，露出一抹讽刺的笑容。
“医疗资源……”
“呵……有点意思……”
合作似乎成功了？
至少表面上是如此
她开始认识这个世界了
但她还不知道，这个世界会怎么对她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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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结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