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寿宴过后,郡主找到父亲诉苦。
“赵骥打伤了康儿,康儿身上的外伤虽已痊愈,也注定是绝后了,现在整日待在家里不愿见外人……”
六王爷略不耐烦,“事情我都知道了。”
郡主拿手帕揩了揩眼睛,“父王,你要给康儿做主啊。”
六王爷:“你还能要我怎么办,屠了他赵骥一家?哼,我办不到,你有办法就自己去办吧。”
郡主气红了眼,怨愤道:“父王终究嫌弃我是女儿身,若康儿不是你的外孙,而是你的孙子,你还能这样坐视不理吗?”
六王爷怒瞪她,“你太过溺爱康儿,早把他惯废了。”
郡主高声喊道:“父王要是能坐上那位子,康儿想要什么女人得不到,哪至于受如此委屈!”
六王爷厉声呵斥她,“够了!别再说了。”
郡主自知失语,手帕掩面啜泣。
六王爷过去拍了拍她的肩,露出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
“你以为父王这些年过得容易么……不要再让我为难了。”
郡主止住哭泣,她也知道父王憋在心底的话。
父王先前来信让她们动手消除皇嗣,她们没办到,让她们拉拢官员,她都不知道薛辞到底拉拢了些什么人。太后当初靠着沈相坐稳朝堂,如今又有平昌侯镇守边关,大局已定,父王是太后她们眼中最后一根刺。
六王爷让郡主好生休息,命人送她回去。
…………
五日后,西摩使团入京,商谈两国议和之事,使团带了大队人马,此后放日子,太京的大街上也偶尔会看见西摩人的身影。
陈盈已被母亲解禁,时隔多久约上沈清思去喝羊汤。陈母得知陈盈她们出去会撇下丫鬟,断定年轻丫鬟看不住小姐,在陈盈出行的马车上多塞了两位看守的妈妈,车外多配了四名保镖,沈清思亦然。
集市街边烟雾缭绕,飘出一股烤红薯的香味,陈盈闻见这香味食指大动,又被几个妈妈盯着,不好意思开口。
街上人来人往,有辆马车突然堵在路中央不动弹,后面的人开始嚷嚷。
西摩男子:“挡道了,快让开!”
马车车夫一看堵着的不是普通人,而是西摩使团的人,急得满头大汗,可惜马车的车轮坏了动弹不了,一时半会他们几个也推不走。
西摩男子往后喊道:“蛮蛮儿,过去把那东西搬走。”
那个叫蛮蛮儿的男人从后面现身,惊呆周围一众人。蛮蛮儿的男人个子比普通人要高上一大截,身壮有肉,周边头发剃去,只留着中间的辫子,穿着一身薄衣,也不怕天冷。
蛮蛮儿过去,弯腰把那坏掉的马车连同里面坐着的一个人都扛了起来,放到附近没人的地方。
那马车上的人都吓坏了,爬下车后赶紧跑了。
“这人力气也太大了。”陈盈看着容貌体格异于常人的蛮蛮儿,语气有些怀疑,“他是人吗?”
西摩使团的人继续前进,有个五,六岁大小男孩跑得急没看路,一头撞在为首的西摩人身上。
那位西摩人一脸凶相,看见撞倒在地的小男孩,绷着脸走过去,眼看就是想抬脚踢走那男孩。
小男孩爬也不会爬,直接给吓哭了。
“吁,你们做什么?”
赵骥和一队人骑着马过来,看见这一幕,连忙出声斥退那个西摩人。
赵骥下了马,把吓哭的小孩抱起来,拍拍身上的灰。
赵骥给他擦掉脸上的泪,摸了摸他的头,“别哭了,男儿有泪不轻流,好了,去找你娘去。”
小男孩止住哭泣,跑到街后边去找娘亲。
西摩男人问道:“阁下是什么人?”
赵骥:“我就是专门巡街,管管那些在街上乱动手的人,虎威营校尉,赵骥。”
西摩男人哼了一声,“区区一个小官。”
西摩男人身后来了一个老者,在他耳边低语几句。
西摩男人变了脸色,多看了赵骥两眼,身子一侧,带着人离开。
陈盈和沈清楚在马车里看完这一幕,悬着的心放下来。
陈盈:“刚才真吓到我,我还以为他就要踢上去了,幸好赵骥他们来了。看在他路见不平的份上,以后他来喝羊汤就不收他钱了。”
…………
西摩使团已经入宫拜见过皇上,沈丞相和众位大臣接待外使,商议和谈一事,进展神速,两日内就签下议和书。
议和成功乃是喜事,皇上要设下盛宴再宴请招待众位西摩使臣,使臣说道歌舞宴会虽好,更要有比赛助兴。
皇上欣然同意,定下日子让两国青年比试。
仗虽然不打了,但西摩人还是推崇武力,此番带了许多壮士骏马,要得就是在比赛上挫挫东尚国的气势。
赛事当天,赵骥早早入宫做准备,来到殿外就遇见小太子。
小太子瞧见他就立马跑过来。
“表哥!”
小太子扑到赵骥身上,赵骥抱起他转了几圈,想放他下来,小太子拽着衣领不肯下来。
赵骥硬生生把他扒下来,“好了好了,你都是大孩子了,别总让抱着。”
小太子意犹未尽地撇撇嘴。
赵骥牵着小太子往比赛用的跑马场那边走,看到一众入宫的女眷刚巧在位置上落座,沈清思也前来观赛。
赵骥依旧老远就看见沈清思的身影,看着看着就心情舒畅,神魂飘远。
小太子看见赵骥目不转睛地盯着一处,拽着他的袖子:“表哥,表哥你在看什么啊?”
赵骥躬下身子,指着沈清思的方向,“你看那边,那个穿青衣的小姐,那就是你未来的嫂子。”
小太子欠着脚看见了沈清思,两眼放光,“表哥,嫂子咋长得这么好看哩?”
赵骥闷声笑了笑。
小太子松开他的袖子,往沈清思那边走去,口里说道:“我去找嫂子玩儿。”
赵骥连忙拽住他的后衣领,“诶诶诶,你看看就行了,那边都是女眷,你堂堂一个三尺男儿,好意思去么?”
小太子似懂非懂地眨眨眼,后来又被皇后身边的宫女叫去。
赵骥则被皇上身边的公公喊去。
赵骥又折返回文青殿,皇上正在此处歇息。
赵骥:“舅舅,你叫我?”
皇上:“骥儿,你这几日准备的如何,太后都说了,这次的比试可一定要赢。”
赵骥:“那还用说,我参赛就是要赢他们的,哪能让他们在咱们的地盘赢啊。”
皇上见赵骥底气十足,自己也信心大增,“你若是赢了,想要什么赏赐啊?”
赵骥想了一会,“舅舅,要不你给我赐婚吧。”
皇上笑道:“哦,已经想成家了?”
赵骥嘿嘿一笑,“男大当婚女大当嫁,我也到了该成家的年纪了。”
皇上摸了摸胡子,“好,舅舅答应你。”
赵骥,“一言为定。”
皇上:“君无戏言。”
赵骥出了文清殿没多久,长公主也来找赵骥说话。
赵骥掏了掏耳朵:“娘你干嘛,昨天都叮嘱多少句了,今天还要再啰嗦。”
长公主:“嗷呦,你瞧瞧你,你以为跟龙舟赛似的闹着玩儿啊,今日比赛事关重大,不能轻率。”
长公主凑到他耳边小声道:“燕儿也在台下看着呢,不能丢脸知道么。”
赵骥连连点头:“知道了知道了,你放心好了。”
今日想来观赛的女眷太多,赛场四周位置有限,有许多想来看比赛的排不上位置,陈盈不幸也没排上位置。
姜娴说自己不爱看热闹,把自己的位置让给陈盈,陈盈欢天喜地的跟沈清思一同来到皇宫赛马场。
俩人找到位置坐下,女眷座位上面搭着遮阳木棚,前面挂了几道半透的粉白纱帘,对面坐上的男宾看不清女眷,却又不妨碍女子们观看场上的比赛。
男宾女眷们都落座后,太后和皇上在观赛高台上落座。
赛场边上的侍卫开始打鼓,乐师奏乐,皇宫的舞姬先在高台下的观舞台上献舞。
舞姬们穿着红白粉金相间的舞裙,随着鼓点和乐声翩翩起舞。
沈清思和陈盈一同看着歌舞,忽觉有人拉了拉她的袖子。
低头一看,地上蹲着个七八岁大的小男孩,身穿褐黄色绣梅花鹿锦衣,一副机灵瘦小的模样,沈清思认出他是方才跟在皇后身边的小太子。
小太子问道:“你是阿轩的姐姐吗?”
沈清思点点头。
小太子指指自己,“那你认得我吗?”
沈清思:“阿轩说过,说太子殿下待他很好,常带好吃的给他吃。”
陈盈凑过来问道:“小太子,你怎么过来了?有什么事吗?”
小太子从袖兜里拿出给一个金箔花纸包,递给沈清思,“送给你的。”
沈清单打开花纸包,里面是一小捧黑白双色糖果。
小太子:“这是宫中御厨新调制出的棋子糖,姐姐你们快尝尝。”
陈盈拿了块白色棋子糖,沈清思挑了颗黑色的,各自放进嘴里。
陈盈嗦了两口,眉心微皱,“咦,怎么有股咸味?”
沈清思嘴里的则是酸中带甜。
小太子得逞地笑了,“哈哈哈,白色的是加盐的糖,黑色的是酸梅子糖。”
陈盈看着一团孩子气的小太子,摇头轻笑,“罢了,这带点咸味的糖也不错,我还没吃过呢。”
沈清思:“太子殿下,你喜欢吃什么颜色的。”
小太子:“我喜欢黑色的。”
沈清思拿出一颗黑色的糖,小太子连忙张嘴接过。
小太子含着糖,紧挨着沈清思坐下,位置还没坐热,几位小太监就找了过来。
小太监:“太子殿下怎么跑到这里来了,皇后娘娘叫你回去呢。”
小太子不耐烦的挥手,“我在跟人说话呢,等会儿再过去。”
小太监:“皇后说了,赛场周围人多,不许殿下乱跑,今日一定要在她眼皮子底下。”
小太子不听劝,小太监只好故技重施,用蛮力把他抱走了。
小太子被抱走时依旧朝沈清思伸着手,“不嘛,我不要走,我想和沈姐姐坐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