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元景和三年,秋。
玉京城长街十里锦绣,宫灯高悬,丝竹绕巷,满城皆是迎接凯旋将士的喧嚣。百姓挤在王安街两侧,翘首以盼,只为一睹那位名震天下的雁昭将军。
“来了!雁昭将军的仪仗到了!”
赤色战马踏尘而来,马上女子一身银甲未卸,长发高束,眉目清冷如霜。腰间长剑寒光凛冽,靛蓝色交领中衫上,还凝着几点未干的暗赤血渍。
她是李昭,年仅十六,却是大沅最年轻的镇边女将。
百姓仰望,议论纷纷,皆叹她容颜绝世、战功赫赫。可无人知晓,这位人人敬仰的将军,心中藏着两年未平的血海深仇。
她的父亲,老将军李谷,于盘州一役中被“火星子”炸得尸骨溃烂,满朝称其忠烈,唯有李昭清楚,那是一场精心策划的谋杀。
此一归京,她不为封赏,不为荣光,只为翻案,只为复仇。
人群中偶有人提起宁远小侯爷燕泠,说他若同归,便是玉京双璧。
李昭指尖微顿。
那个与她在边关同生共死的少年将军,还在收拾残局,两日后方能回京。
她压下心口那一丝极淡的牵挂,勒马前行,目光遥遥望向那座金碧辉煌,却冰冷刺骨的皇宫。
皇宫大殿,金砖铺地,龙椅威严,群臣肃立。
内侍尖细的唱喏声穿透殿门:“雁昭将军——觐见——”
李昭一身银甲昂首而入,步伐沉稳,战甲轻撞,清冽作响。她按军规不行跪拜之礼,只抬手行军礼,声音清冷有力:“行于军阵,披甲不跪。末将李昭,参见陛下,恭请复命。”
天子面露欣赏,正要开口封赏,却被李昭径直打断。
“陛下,末将今日回京,不止为复命,更为家父旧案。”
一语落下,满殿哗然。
礼部侍郎黄大人慌忙出列阻拦,言辞慌乱。李昭目光如刀,字字铿锵:“家父一生征战,关州以十万抗二十万尚且全身而退,区区盘州五万散兵,如何能取他性命?他死时全身溃烂,那是匈奴毒火所致,可当日,并无匈奴能近他百步!”
她直言父亲死于朝中奸人与匈奴勾结,金殿之上,瞬间震动。
天子脸色沉下:“李昭,你可知你在说什么?”
“末将知。”
李昭从心口内袋取出一枚焦黑残缺的火雷残壳,高高举起。
“此物,便是杀害家父的证据。”
满殿寂静,唯有文官之列中,今年的科举状元沈修,静静望着她,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了然。
退朝之后,雁昭将军金殿翻案的消息,如疾风席卷玉京。
有人敬她胆量,有人笑她轻狂,更有人在暗处,悄然布下杀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