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游侠儿

萧纪邈吃了饭,山竹回来,神色有些不好:“王爷,马场外有异!”

“终于来了。”明日中军就要到了,对方再不行动,萧纪邈都怀疑自己谋算出错了。

山竹却忧心忡忡:“不是来纵火的,是正面攻击马场。”

萧纪邈倏地站起,问道:“人数探明了吗?”

“不曾,这处马场显是没有经历过战事,连个瞭望塔都没有,兄弟们登高看了,也只是看到人马来袭。仆先来禀告王爷。”

萧纪邈手扣在门扉上,皱眉望着晨光熹微的前方,暗暗思索。一会,他说:“山竹,我们去前面看看。”山竹应喏,回身取了一把剑,又摸索检查了一番身上的武器,引着萧纪邈往前去了。

待萧纪邈到得前头的广场,已是一幅严阵以待的景象了。

冬日清晨,日光昏暗,广场上兵士列阵已毕,将士的脸都半隐在昏暗中,冷硬无言。马场边缘的一排排屋宇之上,趴满了人,弓箭如冰闪着寒光,指向外头的敌人。

这一会儿功夫,已在一处房屋上方搭起了一座简易的高台,一个士兵正从高台上攀援下来,周围的弓箭都护卫着他。士兵离地尚有一丈,便一跃而下,向林景云跑去:“将军,来军有五百之数。”

“可有列阵?可有服色统一?”

“不曾列阵,服色杂乱,不乏游侠儿打扮。”

林景云皱了眉,又问:“马匹武器呢?”

“马匹有二百之数,已朝后山去了大半,后边未见押运兵器队伍。”

林景云心下有数,挥手让他回去,发觉萧纪邈到来,上前道:“王爷,此处墙围不固,随时会被攻破。”好在密林那边昨夜加之今晨已垒得差不多了,除掉养马人,其他辅兵轮换得勤,这会倒不怕人困马乏无从应战。

唯一的问题便是马场实在易攻难守。前些日攻下马场,自己是进攻者,只觉得痛快;如今换做守卫者,顿觉头痛。这马场如此旷阔,光是守卫便去掉三五百人。

萧纪邈方才在旁,已听到兵士禀报的内容,此时皱眉道:“我们攻下马场数日了,若对方想要夺回,何至于等到今日?”他笑了笑,漫不经心的样子,“好消息,看来他们是没人了。”

林景云听兵士禀报,也有此猜测,只是对方人数多了,自己这方守的地方又大,还是麻烦。

“游侠儿向来不服朝廷管束,这许多年,又不成气候,彼此间各自为战;这些人不过是聚到一处,心却不齐,只消想个法子,分散开他们,到时自然溃散。”萧纪邈虽不上战阵,对形势分析却很清晰。

林景云点头,心知只要打退这一波,中军到来前,对方是无有回击之力了,心里也不甚紧张。只道:“正面对敌还是得杀些人头,对方才会惧怕而散,否则频频骚扰,反留后患。”

“那前方便交给林将军了。刘郎将,告诉各位将士,全力退敌,孤王自有赏。”刘光洪欣喜答应。

萧纪邈又转头对着林景云道:“林将军守着前头,是再不必担忧的了,本王欲往后山去。”

林景云略一思索,虽不知他欲往何意,但作为马场内最高领率,能亲往战线,也是好的,只要护卫周全就是了,于是道:“刘萱带队守卫后山,王爷便跟着刘将军吧。”话虽是对萧纪邈说,却看着刘萱。刘萱点头表示明白。

萧纪邈知道她们二人想的不过是要护着自己,不可让自己涉险等等,不免笑笑,意态潇洒,倒没说什么。

林景云返身对将士道:“众位将士,此处是我大燕边境,却有人在此养马屯粮,众位都是军中的,当明白此中要害!我朝高贤王奉旨前来调查,却被对方追杀;诸位前来助王爷,也是相助朝廷,此功王爷当一一向陛下禀明。然对方狂妄无极,挑动江湖人士前来,望得诸位襄助,共克敌军!”

众兵士纷纷答道:“请大将军下令克敌!”

“好!刘将军带队前往后山,守住后山,不得放一人进入马场!”

刘萱当即喝答:“领命!”随后点兵离去。

“刘郎将,请你挑选三四十精锐,与我组成前锋,在前冲杀。弓箭手以震慑扰乱为主,辅兵及剩余精锐列阵,进了这扇门的,统统杀灭;号令一出,出门追击。”

刘光洪亦应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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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场前,几百人浩浩荡荡前来,呼啦啦地在马场外三十步摆开阵势,马场外巡查的人早已望风而避,躲入马场,紧闭门户。

关三郎见状,哈哈大笑,叫道:“各位兄弟,看那些兵,见着咱就躲了。他们人多,咱可不怕。他们那些大头兵,不在咱们兄弟一回之下!许老弟,你带着你的人,后山去!听说后山无遮无拦,最好拿下,这可是兄弟送你的功劳。其余人等,随我一道冲杀。”

关三郎乃此地游侠儿之首,这“首位”的荣誉,一则因着武艺算得上不错,二则因着他在江湖上混的日子长了——寻常游侠儿娶了妻生了儿,也就淡出江湖,去过自家的小日子了。唯关三郎几十年如一日地混在江湖上,时日久了,众人也就尊称他一句“贤兄长”,有什么事儿也都来问他的意见。

然江湖人再怎么尊崇,也是不上台面的游侠儿,在城中众位士族老爷面前都挂不上号。

谁知此次那高高在上的老爷竟召自己,要托付一件大大要紧的事儿,让他召集兄弟,又添了人马,拉起一支几百人的队伍,又让自己带队——虽则真正说话的还是老爷的心腹管家——关三郎真生出了几分挥斥方遒的豪气,仿佛自己是战无不胜的将军了。

他唤到的“许兄弟”面色不虞,转头看了身后管事穿着的人,见他并不发表什么意见,也不说什么,领命而去。

其余约有三百人上下,便分散围住马场,原地休整。

刚摆出阵势,就听见人嚷嚷:“他们出来了!”“快看那上边!”

关三郎不悦,举目望去,只见一间间屋舍上方,露出了弓箭的箭簇,连成一线,与屋瓦上的冰雪交相辉映,让人目眩。

“别急,咱们也有百发百中的李四郎,怕他们作甚!”关三郎厉声喝道,然这话无论是李四郎还是其他人听了,都不大得意:李四郎只得一个,对面可有好几十副弓箭。

好在这会儿毕竟还未及交手,气势正足,众人急急后退数十步,又喊人来举盾,预防着马场射箭。

不一会,马场墙内的高台上就出现了两个士兵,关三郎唤来李四郎,问可能射中。这要是射中,一击得中,对己方士气可是大大地提振!

李四郎无奈表示距离过远,就算是有弓箭,对面那屋舍上的弓箭队,明显是防着自己这边下手呢。拼弓箭对射,自己还真是没一点胜算。

无奈,关三郎只好放弃这个想法。

这边商议未定,那边高台上的两名士兵齐齐发声,声音竟大得吓人:“尔等是何人,竟敢冲击朝廷军队!此处马场已被朝廷收编,尔等速速离去,莫要滋事!”

关三郎旁边那一直气定神闲的管事,这会眼睛都睁大了:“呸,什么朝廷的马场!不要脸!”

转脸对关三郎如此这般吩咐,关三郎自无不应,招来几个年轻的儿郎对着大喊道:“这明明是私人的庄园,你们借朝廷之名,私占庄园,劝你们束手就擒!”

“有人私养马匹,倒卖军备,乃是灭门大罪,尔等不知,速速离去,既往不咎!”

那高台上又传来喊声。

这话一出,关三郎这边顿时想起私语声,大家对“灭门大罪”这一说还是很在意的。

管家自不肯就此离去,也怕众人就此散了,又让人喊:“庄园乃私人所有,养什么牲畜朝廷管不着,你们是以此为由,侵占庄园,若不就擒,就要告到府州!”

马场内的林景云等人一听这话,顿时皱眉,面面相觑。之前萧纪邈说过,本地州牧是最先发现粮草问题,并上书的,按理不会与世家勾结,可对面却仿佛有十足把握在府州说得上话,让人不免心生疑窦。

双方各持己见,都坚信自己是正义一方,自没必要再喊话。林景云抬手,让那骂阵的士兵下了高台。

马场大门只是一道矮墙嵌着双扇门,是最最普通的瓦顶门,最是易攻;但不够宽阔,难以一鼓作气攻入。是以林景云等人攻马场时,也是分前锋后卫,前锋四十人,林景云带队在前,攻入之后,先杀敌人,后卫补上,方能一路向前,取下马场。

关三郎不懂兵法,只知眼前门窄小,两旁又是屋舍,屋舍上还有蓄势待发的弓箭手,要入马场,非得从此处进入不可;正着急时,屋舍上寒光闪耀,突地又不见了。左右一张望,竟是那高台上的士兵退下了,弓箭手也跟着纷纷退下了。

众人大喜,管家却道:“小心,他们撤下了,怕是要动手了。”

关三郎哈哈大笑,大喊道:“正好,待我等冲杀进去!”

众人纵马的纵马,舞刀的舞刀,气势汹汹冲到了大门前。

持着竹盾的在前,撞击木板门,“砰”一声,木门便摇摇欲坠,奈何并未倒,摇了几下,又撑住了。

“再来!”“嗬!”“砰!”声音不绝。

林景云正和刘光洪商议。虽说马场内士兵加辅兵有一千八之众,但辅兵不配武器,随身的武器都是入伍时自己带来的,优劣不等,战力寻常。加之马场太大,周围布防去掉三百多人,刘萱带走守卫后山的队伍,便又去掉七八百人,此时前方迎敌的不过六百之数,听起来与对方人数不相上下,实则除去辅兵,真正的精良战力也就二百人。

林景云带四十人做前锋队,这四十人都是真正有战力的精锐,武备精良。前锋布圆形阵,圆形阵以防御为主,乃是惑军之计,为的是将敌方前锋部队引入门内。

这门既小,又极易攻破,不必多守,反徒增伤亡。倒不如借此做个口袋阵,引君入彀,再有大部队从旁掠阵,便可尽歼敌方前锋,前锋一旦陷落,后边部队便散了大半了。

门后,林景云在讲话:“听令!弓箭手准备掩护,前锋列队,布圆形阵,突入敌军后用锥形阵。”

“得令!”将士们齐喝。

又是“砰”一声,木门终于不负众望地倒地,砸在地上激荡起一阵雪泥,待雪落定,众人赫然发现门后二十步围站着几十人,围成一个圆,各持武器,蓄势待发。

众人不及细想,就被身后一阵阵喜悦激动的“冲啊”声音推向前,于是纷纷举起刀来迎战。

圆形阵用以防御,众人齐步冲上,并不分散,只是应招,这边的江湖人打了一打,发觉对方只是反击,不曾进攻,更是认真地与眼前人拼杀,好让后头的人可以冲进来,占住地方,好好打上一场。

但这门委实太小,进来的人还不够多,前方却冲上了一大群人,气势汹汹,有举锤的,有抡刀的,有甩棍的,不一而足,兜头就打。

这群辅兵跟着精锐士兵,手上有什么武器便招呼什么,也不急着取人性命,但却极好地阻住了来人前进的道路。

关三郎坐于马上,指挥若定:“从那窗户进去!”他洋洋得意,此时屋瓦上的弓箭已撤下在,正是借机接近的好机会,靠近了墙根,再施攀援之技,从那窗进入,伺机冲出,岂非成了从天而降的奇兵?只要冲到了墙根下,也就不怕屋瓦之上那些弓箭手了,岂不闻“灯下黑”,离得近了,也更不易被发觉了。

眼见众人冲到墙根下,依然无人阻拦,关三郎得意非常,觉得自己果真强干。

门内冲杀的众人激战正酣,觉得自己牵绊住了对方前锋,正是给后头大部队打出的好局面。

突听得圆形阵中传来“唰——嗡——”的怪声,这怪声就像一个信号,一发出,这圆形阵中众人立即腾挪转换位置,一瞬便转为长长的一条,在远处看起来像一个锥子形状,前尖后钝,前如利刺,攻击力十足,后边如锥尾部渐渐膨大,扩散出去,增强杀伤范围。

这马场的马又低又矮,因此林景云当初攻马场时,便是和关三郎的前锋部队一样,步兵攻入。

林景云清楚,对方与自己当初目的一致,就是要攻入马场,这才定下圆形阵诱敌的计策,为的是将游侠儿前锋尽可能诱入全歼,己方骑兵再倾巢而出。

哨兵在高处已探明,去掉前往后山的,对面马匹不足百。

如此一来,以多对少,便可建立绝对的优势。

但这变化对于冲入了门的众江湖人而言,是看不清的;军阵变化及其厉害之处,更是从未见过,只觉得这些兵士变换位置极快,上一瞬还在短兵相接的人,一眨眼已退开,再找不到了。

众人来不及茫然,马上又被刘光洪所带的大部队包围住,刀戈声竟不曾断过。

对于门外的人而言,军阵变化被门墙挡住,更是看不清,只知这“唰——嗡——”的怪声一出,那瘆人的弓箭光芒又露了出来,这次不光是出现在屋檐上,连两旁房屋的窗内也伸出了光芒,原本正攀墙欲翻窗而入的人顿时身形一僵,还未及反应,唰唰唰弓箭齐发,攀墙的纷纷倒地。

屋瓦之上的射程更远,这一下射中了诸多还在后头的马匹和人,关三郎顿觉己方气势为之一乱。

正是此时,林景云带的前锋队伍冲杀而出,如尖刺冲入对方队伍。

林景云长枪在手,气势如虹,虽未乘马,却是一马当先的气派,左冲右突,一瞬间便将江湖人的大部队撕出了一道裂口,战阵紧随其上,既是保护林景云不至于冲得太快陷入敌阵,又可扩散范围,杀伤更多。

似乎只是眨眼间,这支装备精良,战力高昂的前锋队伍,便深深插入了关三郎的大队伍,直取心脏而来。

关三郎虽不曾真正上过战场,也直觉不好,看着前头被牵制住的队伍已然乱起来了,便喝道:“待我迎敌,其余人等,攻入马场为要!”

关三郎在马上见己方前锋被围,动弹不得,且后发的队伍又被林景云所带的前锋队打乱,形势与自己所想有了差池,却也没慌,迅速决断,让大队伍抢入马场,以自己带领的骑兵队伍对付林景云这支步兵队伍。

这一声是极要紧的,众人被眼前急速变化的局面搞得茫然无措,这一声喊,众人有了目标,转头就去冲马场。

林景云这边的队伍,见众人往马场内奔去,却被关三郎带的队伍缠上来交手,根本无心去拦,反向前冲锋。

关三郎使的是一对环首铁刀。环首铁刀顾名思义,刀首为扁圆环形,便于抓握,激战中不易脱手,长于劈砍,是马上战斗非常好用的兵器。

俗话说“一寸长,一寸强。一寸短,一寸险。”关三郎当年学武便喜欢长刀,比长剑更重,更易创伤敌人,而不被拉下马;挥舞起来也很有凌厉气势,马上奔驰之际舞刀,敌人还在伺机靠近,他手上刀锋已到,往往迅捷间便可砍杀敌人,很是威风。

此时他身居马上,对方却是步兵队伍,于自己更是大大的优势。关三郎信心大增,冲锋在前,将手上双刀挥舞得飒飒作响。

然林景云使的是更长的长.枪,关三郎刚判断好出刀的距离,双刀方举起,一点寒光已直冲面门而来,顷刻间就要将人贯穿。关三郎大骇,仰面避过,同时□□一夹,马儿侧旁避走,带着马上的关三郎也躲过一劫。

但此时可不是游侠儿单打独斗,他一避让,旁边的马却没来得及退开,被他的马一撞,连连后退,站稳之后,愤怒地前腿立起,将马背上的人摔了下去,一时间马儿胡乱嘶鸣了起来。

关三郎躲过一枪,没理会身旁的忙乱,手上不停,将长刀又砍了出去。他知道武斗最忌讳中途停下,极易让敌人寻机攻击。

他反应极迅速,连林景云都叹道:“好迅捷的心思!”但还没等关三郎得意,她又喝道:“儿郎们,这可是个硬点子,上!”

关三郎还在疑惑,眼前这女人怎么还会游侠儿的暗话,就发现对方阵列中一人持着一对沙锤,狠狠敲击在一面“鼓”上。说是鼓,却又怪形怪状的,一锤上去,发出“唰——嗡——”的怪声,连发三声。

这马场中一应战备都没有,好在刘光洪带来的是一支完整的队伍,不乏皮甲。将一件皮甲蒙在水桶上,就成了一个奇奇怪怪的鼓,没有锤,就用沙锤,故此一锤动,那沙锤就发出“唰——唰”的声音。好在战阵信号又不为着好听,清晰能辨认即可。

此时这鼓声一出,林景云的队伍又迅速变动。

游侠儿正拼命与那些步兵缠斗,这鼓声一出,眼前人瞬间退开,倒让人摸不着头脑。

关三郎却没这么好的待遇,即便听到沙锤声,林景云一众也并未退去,反而攻势更紧,他手上不停地出刀与林景云相搏,偏偏林景云不远不近地出枪,自己待要上前,刚一驱马,林景云便身姿灵动地后退——她没有坐骑,在这乱阵之中,行动反比自己自由。

正纠缠中,他眼前的人一下子增了七八人,一下子将他和马团团围住,关三郎转个头的功夫,马下的人抛出一张网来,就要将他兜头网住。

关三郎冷笑,并不惊慌,奋力一夹马腹,马儿带着他就冲突而出,逃开了这大网,只是还未及反身回击,胯。下的马又猛地一矮,关三郎顿时差点向前扑出去。原来他们兵分两路,一边张网捕捉自己,一边伺机接近马儿,砍伤了马儿的腿。

关三郎大恨,如果他此时有暇四处望望,便会发现,自己这边的人马大多都陷入了一样的困境。只是人不够多,一队七人,若全力进攻,怕不是立马便被人吞了。故此他们都只攻击马儿,制造混乱,逼得人不得不弃马;只要砍伤了马儿,他们又结队退开,少与人交锋。

只有林景云这边,还在孜孜不倦地攻击关三郎。

关三郎的马受的伤不重,只是踉跄了一下,又很快忍痛站起,稳稳驮着主人。关三郎拍了拍马儿,也很快收敛神思,右手大刀防御着林景云的长枪,左手大刀向下斜劈,幸运地砍中了马身旁来不及退开的一个步兵。

鲜血呲地喷出,溅得关三郎一腿。

这还是他今日砍中的第一个人,关三郎极振奋地想。

林景云可没这样的好闲情在战阵之上胡思乱想,她接着关三郎砍人的空挡,长枪往地上一插,借力一跃,双腿贯力,狠狠地蹬在关三郎的马腹上,手上顺势一带,长枪带着溅出的雪泥往关三郎扫去。

“咦——吁——”那马痛苦地长嘶,缓缓倒地。关三郎才砍下一人,情势却又一变,马儿倒地,他心中大惊,借力在马背上一跃,趁势而起,谁知还未在空中稳住身形,林景云的长枪又扫到,关三郎不得已抬刀抵挡,兵刃相接,发出尖锐的“锵——”的一声,他在半空中接下这一枪,虽免了中枪,却也没能使上多少力气,被长枪的带来的大力一震,整个人往后倒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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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云渺
连载中槐夏既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