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面微微震颤,夕阳的余晖也随之荡漾。林昭明起身整了整衣袖,往雾江镇走去。
阿来还是跟着林昭明,看到她走离江边,忙赶了上去。
“你刚跟我说,飞丝楼包治天下百病,就连你家掌门都得听了他们的话才信我,既然都知道需要哪几味药,为何他们不出手救你家公子?”
林昭明走在前面,阿来在她身后跟着,也是一脸的疑惑。
“这我便不知道了,也许是楼主当日不在,要不也没理由啊。”
林昭明顿住,回头看向阿来。
“这倒是奇怪了,既不在,又是何人传的消息?”
阿来看见林昭明的表情,不住笑了,脸上沾了些自豪。
“林女侠,别看你走南闯北的,论见识还不如我这一个小厮。连我都知道无论是在天涯海角,只要能找到三月阁,那半日之内就会得到你想要的消息。”
林昭明只是有些好奇,能把生意做到这般水平,定得有日积月累的人脉与势力,那这人绝对不简单。
她冲着阿来笑了笑,满是钦佩的说
“我看这什么阁的,还不如你百事通。我确实有很多不懂,以后就多仰仗阿来你了。”
这阿来也是头脑简单的人,明明阿多让他来看顾林昭明的。这些天,倒是让林昭明套出不少话来。
这也不怪阿多,毕竟一路奔波到南云,谢公子又昏迷不醒,谢掌门给了不少财物。任谁都担心一向爱财的林昭明会跑路。
刚走到客栈门口,林昭明便见阿多一直在张望,见他们回来似是松了一口气。
“林女侠,今日还是无甚进展吗,要不我们多带些人去,抢也能抢来的吧。”
她停了下来,对着他们很是严肃的说
“我知道你们心里急切,但是栖霞山也不是吃素的,能在众多门派里有点名头的都有真本事。我明日便会去看看,你们也不要轻举妄动。”
她叹了口气,拍了拍阿多的肩膀便向自己的客房走去。
支呀一声,林昭明关上了门。这一层只有她住,虽然暗了点但胜在安静。但是安静下来,她又开始担忧,也许自己能成功吧。
既然没有十成十的把握,自己还非得逞能接下这个任务,她越想越惆怅。刚想把头闷在枕头里,便听到走廊里传来打斗的动静。
每一次过招都避免发出太大的动静引人来,看来是高手。她本不想管这事,但是刚进客房,她还未来得及点灯,也没发出太大动静。
外边许是以为这房里没人,眼见着就要破门而入了,林昭明便转移到门后,手按着剑柄。
哐啷一声,门被推开。在两人缠斗之时,林昭明一脚踹关了门,吹亮了火折子。黑暗中忽然出现了一抹跳跃的光,吸引了那两个人的目光,她先示意对方安静,然后就近找了个凳子坐下来。
“两位,我本意不想打扰你们,奈何你们执意要扰我。”
她将火折子往那两人那凑了凑,察觉到了攻击的意图,便摆摆手。
“这间屋子里到处都是毒药,你们不信的话就杀我灭口,看看你们何时会毒发。”
看着两人将手中的武器放下,林昭明走到桌旁点亮了油灯,招呼这他们坐下谈。
“我不认识你们,我也不想掺和你们的事。所以你们离开这,我当没见过你们如何?”
林昭明握着那一男一女的手,笑脸盈盈的问道
“谁知你会不会说谎,只有死人才不会泄露风声。”
那姑娘不领情地甩开了林昭明的手,轻嗤着反驳。
“这位姑娘你搞清楚,你们包裹的严严实实的,我人生地不熟,哪知道你们是谁,泄露哪门子的风声?还有,现在你们中了我的毒,威胁我算怎么回事。”
林昭明看这跟那姑娘似乎是说不通了,便去问那个男子。
“你呢,跟她有什么仇,我看她不爽,趁现在帮你将她解决了?”
她半开玩笑地说道,但仍警惕地盯着那男子。等了半晌,没等到一个人回答她。
“算了,你们到底怎么想的,宁愿在这跟我耗着也不肯放过我吗。拿了解药就走吧,我没工夫探究你们的秘密。”
说罢,林昭明将两瓶解药放在桌子上,看到这两人伸手去拿,又补充了一句。
“解药隔四个时辰服用一次,一共八次。在此之前,你们都会浑身乏力,别想着来报复我了。”
令林昭明意外的是,那男子倒是跟她道了一声谢。那姑娘听到了,又轻嗤了一声,瞪了他一眼便离开了。
等她们都走了,林昭明松了一口气。骗人可真不容易,为防止她们再来谎称整个房间都有毒粉,其实是吹火折子之前朝她们撒的。这一夜真的是充满波折,等到天亮了,又要去拜访栖霞山的玄冥涧。
“林女侠,你这眼圈乌青,昨夜是没休息好吗?”
阿多关切地问道,林昭明只道不碍事,便交代他们看好他家公子,一人启程出发了。
前往栖霞山得渡过雾江,清晨的朝霞薄薄的撒在江面上。
这两天林昭明在雾江边上观察到,在霞光刚出时,便会来一艘引客船。但这船一天只来一次,只去不回。
“船家,船家,我要过河!”
林昭明双手挥过头顶,呼喊着摆渡人。见那船越靠越近,便小跑过岸沿。等那船彻底停稳了,没等船家说话就准备登船。她看见那船家愣着不动,忙说
“我有的是钱,还怕我赊账吗,我有急事要过岸,过江了我重重有赏。”
那人先是犹豫,听到林昭明摇晃鼓鼓囊囊的钱袋时,笑着答应了。
一路上,船桨拨动着水面,发出哗啦啦的声响。船离岸边越远,江面上雾气越浓,但是这段路似乎是越走越远了,过了很久船还未靠岸。
“船家,大雾里你不会驶船便别接客啊,我看你兜圈子都兜了半个时辰了。”
林昭明故作不满的说道
“现在就被你发现了,但也不算太蠢笨,但是你知道什么叫上了贼船吗,你把钱财交出来我可留你全尸。”
那摆渡人阴测测地说着,远处的山都隐藏在雾里,白茫茫的水面分不出一点方向,着实称得上可怖。
林昭明并不畏惧这些,这人定是害死了无数过路的旅人才对这套如此熟练,但眼下方向难辨才是最棘手的。
“对啊,现在周围都没人,在雾里谁也看不到我们。”
林昭明也笑,那笑容让船家毛骨悚然,后背生出一股凉意。
在她腰侧的无霜剑发出嗡鸣声,林昭明按下剑,歪头看着船家,脸上还保持了一丝冷冰冰的笑容。
“姑娘,我就是提醒您出门在外顾好财物,您看这没有我帮您撑船,如何能出了这雾阵呢。”
船家说完后,也便不在多话,前往船头撑船去了。只是林昭明一直在他身边盯着,防止他耍花样。
等身边的雾气渐渐消散,阳光洒在水面上,波光粼粼,船家对着林昭明说,
“姑娘,现在外边日头大,阳光太毒了,您别在船头了,进船舱里休息一下吧。”
这阳光确实刺得人眼睛疼,林昭明现在站着也只能用手搭凉棚来抵挡。
“你没有多余的斗笠吗,出门在外连份多余的准备都不做吗?”
这话把船家问沉默了,他忙回林昭明自己的斗笠在船舱里,马上便去拿,让她在船头稍等片刻。
林昭明便也答应了,她蹲在船头,等着船家。
突然,她只觉一阵天旋地转,眼前一片漆黑,江水冰凉刺骨。船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