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教训

但是燕归梁跟师父商量过后,从来没打算真用两个小丫头的钱,都分开给她们悄悄存起来了。

至于那三个师弟,也是想方设法补贴师门,比如出去采些草药或者弄些山珍野味去山下附近的几个村子跟人交换或者卖些铜板,又比如偶尔也跟着去镇上跑腿打杂做临工。

不过他们年纪太小,会被欺负,经常拿不到工钱或者只拿得到一半,几次过后燕归梁就不让他们去了,还不如老老实实待在山上照顾师父顺便照看家里。

就算是师父身体不好做不了太多事情,精力好一些的时候,也会用竹篾编些东西,让江止戈拿到山下附近的村子去跟人换东西。

没有哪一个是真的让燕归梁养活他们这么多人。

关山月怕燕归梁阻止自己在清霞山里面到处探路,所以跑得飞快。

毕竟有些江湖中人很忌讳自己住的附近环境被人打探得一清二楚。

还好没有追上来,看起来好像并不介意有外人在他们师门附近到处闲逛。

关山月跑出来也没有其他坏心思,没在山里玩过自然是借口,她其实就是来查探周围环境的。

没了贴身护卫在身边,什么都要亲力亲为,就是这一点不好。

烟雨楼是做消息情报生意的,她自小耳濡目染,到了新环境自然也会去探查,除了人和事之外,周围的环境也非常重要,若是被人发现要灭口,须得给自己创造后路也就是逃离路线来确保自己的安全。

不然他们烟雨楼知晓那么多秘密和消息,哪还能好好待在江湖上?

昨天那是不方便,关山月今天醒来后在陌生环境浑身不自在,非要在这清霞山一探究竟,用她阿爹的话来讲,那就是职业病犯了。

不过关山月对这地方并没有感受到太多威胁,毕竟一群老弱病残幼都能安稳住在这里,想来只是普通的山。

天色还很早,山里雾气又重,视线受阻,看不了太远。

关山月用轻功飞快在树间跳跃,都没有看见其他有人居住的痕迹,大概这山上只有燕归梁他们师门的存在。

不过想来也正常,山路不好走,这种名不见经传的山又没有修专门行人走的路,还有野兽出没,普通的村里人一般不会轻易上山。

如果不是猎户或者有功夫傍身的人,都不会在山里过夜,若是运气不好遇到野兽,可能就会死在野兽口中,尸骨无存。

为了掩盖自己的真实目的,并没有在外面呆很久,关山月回去的路上,还顺带采了几朵好看的野花拿在手中。

路上又遇到远处一只灰色的野兔在吃草,还很谨慎的左看看又看看,她下意识就捡起一块小石头控制好力道扔了过去。

于是那野兔很光荣的就晕了过去。

关山月跑过去,一手提起兔子耳朵,心中感叹出来一趟收货不错。

这么肥的兔子,吃起来肯定也很香。

太阳逐渐在东方升了起来,将天上的云朵都染上颜色。

高高的竹篱笆围绕的院子里面,很是热闹。

关山月提着兔子出现在竹篱笆外面。

她看见燕归梁拿着一根细细的竹棍,绕着他那按照师门顺序正一字排开蹲着马步的师弟师妹们转圈,包括最小的沈知意也在此列。

而他们的师父,坐着轮椅待在檐下,看着这一切。

他表情严肃,语气认真。

“习武不是一朝一夕就可以练成的,贵在坚持。”

燕归梁站在江止戈的面前,手中的竹棍打在他的小腿上,纠正他蹲马步的姿势。

“江止戈,你最大,你来说说看吧,我下山去后两个多月,你们多久没有早起练剑了?”

江止戈被他的力道,抽得龇牙咧嘴,很明显是被打痛了,又不敢叫出来。

“记、记不清了,但是我们也不是没有练剑。”只不过没有天天早起而已……有时候实在是太晚了也就不练了,索性多去抓些野鸡添点肉吃。

“很好。”

燕归梁点头,脸上的表情越发不好看。

“江以菱,你来说。”他又在江以菱面前站定。

江以菱欲哭无泪。

“大师兄,对不起。”

“跟我道歉干什么?又没有做对不起我的事情。”

燕归梁拿竹棍把江以菱握拳举着的手臂高度抬了抬,又开了口:“手伸出来。”

江以菱满脸愁容的伸出自己的左手。

“啪!”

细竹棍打在她的左手上,手心很快就出现一道红痕。

燕归梁又在沈知竹的面前站定,这次却是叹了口气。

“知竹,你一向听话,这次怎么也跟着偷懒了?师兄知道你体弱,但是正是因为如此,你才需要坚持,也不求你练成什么高手,你多练对你身体有好处,哪怕是多蹲一刻钟马步都可以。”

沈知竹垂头丧气的伸出自己的手:“我知道错了,大师兄。”

燕归梁也没有因为她乖巧认错就放过她,细细的竹棍同样打在这位才十岁的女孩手心。

既然要罚,那自然是一个都跑不了。

关山月站在竹篱笆外看戏,也不出声。

燕归梁教训师弟师妹们,她这个外人这个时候自然不好意思去露面,小孩子在外人面前也是需要留点脸面的。

不过,关山月总算是分得清沈知嘉跟沈知衡这两个排行第五和第六的了。

关山月很怀疑,他们师门的顺序,其实是按照年龄大小来排的吧。

“沈知嘉,手伸出来。”

燕归梁对站在沈知竹旁边的男孩子说道,一点不废话。

于是,站在沈知竹旁边的沈知嘉,听话的把手伸了出来,被燕归梁打了一竹棍,清秀的脸上的表情也没怎么变化,只是皱着的眉头表明燕归梁打的并不轻。

“多练剑多蹲马步练下盘,少跟着你二师兄出去抓野鸡,就算要抓野鸡,功夫练好了不是能抓得更快?”

“是,大师兄。”

轮到沈知衡,燕归梁还没有开口,就自己把手伸出来了。

“哼。”

燕归梁哼笑了一下,一竹棍打在了沈知衡手心。

“你倒是自觉,怎么练功的时候没这么主动?”

沈知衡也没有吭声,但是眼眶却红了。

倒不是燕归梁打他用的力气比旁人重,而是这个师弟比普通人更怕痛一些。

最后轮到沈知意。

沈知意不过四岁年纪,还没到拿剑的时候,平常也不过是让她蹲马步练练下盘。

“大、大师兄……呜……”

沈知意试图撒娇哭泣“糊弄”过去,她不想被打。

“我不打你,但是,你今天的麦芽糖没了。”

“不要啊,大师兄……呜呜呜……你要不还是打我吧。”沈知意试图耍赖,伸出自己小小的手心。

“沈知意,给我站好!再这样我把你接下来几天的糖全扣了。”

燕归梁根本不吃她这套,他一手带大的师妹,还能不知道沈知意?

年纪小归小,却鬼灵精得很,眼泪说来就来,说收就收。

得到呵斥的沈知意,见大师兄不吃这一套,只好乖乖收起眼泪蹲好马步。

“还有师父你——”

本来还在打瞌睡沈徵,听见燕归梁把话头引向自己,一下子就清醒了。

“乖徒弟,你不会还要打我吧?”

沈徵挂上讨好的笑容,手放在轮椅上,试图往后退进堂屋躲避惩罚。

“在你师弟师妹们面前,好歹给你师父我留点面子啊……”

“我怎么敢做出打师父这种大不孝的事情。”

燕归梁的语气“阴恻恻”的:“师父,接下来三天,您喝的药里面我会再加一味药材进去,那滋味保证让您忘不掉,喝完药后吃的蜜饯我也暂时没收了,您作为长辈,不仅不督促他们勤奋练习,反而纵容他们,您才是最该被教训的!”

“不要啊……”

沈徵伸手,朝天做出痛苦状。

关山月提着兔子,就这么站在院子外面看了一出“好戏”。

尤其是沈徵最后那个动作,太好笑了。

她本来以为,以昨天燕归梁的表现来看,对下面的师弟师妹们,应该很是“溺爱”。

但是现在看来,他虽然爱护,却也严格,甚至连师父都敢“惩罚”。

见里面事了,关山月提着兔子推开竹篱笆走了进去。

其实沈徵早就看见她了,甚至刚刚燕归梁教训下面的师弟师妹们还对她笑了一下,算是打招呼。

至于燕归梁?

关山月并没有刻意掩盖自己的气息,以他的功夫,自然也可以发现她的存在。

更别说他方才绕着六个师弟师妹们转圈的时候,眼神还特意朝她这里看了一下,只不过并没有跟她打招呼。

毕竟正在跟下面的师弟师妹们立规矩,威严还是要有的。

所以不知道她在外面看了一出“好戏”的,只有六位背对着她蹲马步挨罚的“小萝卜头”们了。

见关山月提着兔子走进来,燕归梁才对她颔首:“关姑娘,回来了。”

“嗯。”

关山月点头:“燕大哥,我刚刚回来的路上,捉了一只肥兔子,或许今天我们可以加餐?”

她说着,把右手抬起,特意给院子里的众人看自己提回来的大肥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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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雨楼小记
连载中●匿名 /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