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青寂这阵子总犯困,身子又软又乏,沈政庭不在家时他往往猫儿似的蜷缩在地毯上睡觉。
没有沈政庭的允许,他不敢随便碰他的床。
大约是李青寂这阵子乖觉,沈政庭难得松开镣铐,将他带去了私人宴席。
席间碰上熟人,李青寂抖着指尖拢了拢假发,一时间如坐针毡。
他身着一袭沈政庭亲自挑选的缎面白裙,浅茶色的长卷发温驯地搭在肩头,扑面而来的清纯稠丽。李青寂最近总容易犯饿,被沈政庭养出些肉,一套珍珠首饰搭配得相得益彰,衬得那张脸少了点刻薄的秾艳,多了分珠圆玉润的娇憨。
陆宗训的眼神隔空投过来,有点湿,又有点冷,如有实质地舔舐着那截冷玉般皎白伶仃的锁骨,令李青寂手臂泛起细小的疙瘩,遽然生出毒蛇爬过肌肤的错觉。
李青寂垂着脸,安安静静地坐在沈政庭身边,丝毫不想引起注意。可无论是沈政庭身边的那个位置,还是李青寂这个人,本身就在风口浪尖上。
桌上觥筹交错,沈政庭坐在主位连屁股都没挪动半分,他面色温和,神情威严,依旧是说得少,听得多。
李青寂觉得闷,没吃几口就想出去透气。
沈政庭悄悄在桌下捏他的手。
李青寂吓得咬破舌尖,想挣脱又没敢,眼泪汪汪地抿着唇,肩膀很轻微地抖了一下。
陆宗训拧了拧眉。
沈政庭余光瞥见,往李青寂碗里夹了一筷子鱼肉。
等到李青寂乖巧地咽进肚,沈政庭才拍拍他的腿,放人提前离席。
李青寂百无聊赖地穿过庭阁水廊,没想到在桥上碰到了裴凛。
裴凛是他大学学长,高大英俊,家境优渥,曾经追求过他一段时间,被李青寂以学业繁忙为由给拒绝了。
裴凛似乎是出来醒酒的,看到李青寂时怔了怔,视线迅速地从上往下来回扫射几轮,不动声色地滚了滚喉结。
李青寂垂下眼,只当做从未认识过他,掉头想走。纤细的手踝被一只大手用力握住,李青寂拧着眉挣了挣,没能甩开,裴凛语气有些惊喜道:“是你?青寂,真的是你?”
李青寂偏过头,只说他认错人了。裴凛不依不饶,一口咬定他就是李青寂,复上下打量了一番,眼神里带着点狎昵。
裴凛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没话找话:“这身很美,很适合你……你……最近还好吗?哎,对了,你离开学校后在做什么呢?”
李青寂见躲不开,只得随口搪塞。他眼下这个样子,无心与从前认识的人寒暄,话没说两句又想走。
裴凛挡在他跟前,双手想握住李青寂的肩,又讪讪缩回去,最终用皮鞋踩上他鞋尖挡住路,小心翼翼地问出一个十分冒犯的问题。
“……你一晚多少钱?”
李青寂蹙起眉,掀开眼皮冷冷地让他滚。
裴凛被同一个人拒绝数次,自尊心有些受挫。
……
可眼前的李青寂不再是记忆中一尘不染的清冷月光,几张不胫而走的艳照足以将他钉死在耻辱柱上。
李青寂这个名字如同枝头洁白如雪的梨花,被无数只脚踩进泥泞,凄然辗转,瓣污蕊浊,最终沦落为男生们口口相传的、最肮脏廉价的倡妓。
许是酒精作祟,裴凛心底凭空升出一股子邪气。
一个表子,凭什么拒绝他?
他猛地扑上去,将李青寂压在栏杆上,野犬般用鼻尖去蹭那人温软的脸颊。李青寂脸色一白,喉间溢出惊呼,拼命地抵住裴凛的肩试图将男人推开。
裴凛掐着李青寂的脖颈,往那张秾丽近鬼的釉白脸颊上啐了口吐沫。
“这儿没旁人,做戏给谁看?表子。”
裴凛忽然后悔没有早点看透李青寂的伪装,他早该在学校里就把李青寂拖出来生米煮成熟饭,说不定现在李青寂的肚子里都该有他的种了。
李青寂被裴凛抱得很紧,他无意将视线投在远处,下一秒,双眸瞪大,瞳孔微颤,整个人如同遭受雷击般止不住发抖。
陆宗训悄无声息地抱着臂站在桥头,面无表情地盯着他。不知来了多久。
男人薄唇微启,无声地下达命令。
“……,自己爬过来。”
李青寂想也没想就翻身跳下桥。
……
空荡的包间里,陆宗训手里提着湿漉漉的李青寂,像是提着只瘦小孱弱的幼兔。
陆宗训压上来,李青寂便应激般挣扎起来,他下意识捂住坠痛的小腹,曲起膝盖死死抵着陆宗训梆硬的腹肌。
……含糊可怜地喊着:“不要”。
……
“我今晚听到了太多声‘不要’。”陆宗训淡淡道。
“再听见这两个字,我就让门外那个男人过来……你。”
李青寂睫毛颤了颤,咬着唇坠下一串眼泪,到底没敢再反抗。
门外传来裴凛焦急的呼喊声,男人听见点动静,用力敲着门。
……
李青寂哭得好可怜,可陆宗训是天生的铁石心肠,无视颈窝湿滑的眼泪,揪住李青寂发根将那张凄楚秾艳的脸用力碾在门框上,认真道。
“我不在乎你被多少公狗……过,但你要是记不清谁才是你的主人,我不介意打断你的腿,找来狗链帮你好好回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