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学堂里的烛火明明灭灭。
厉旭铮和顾森涵对视一眼,心里都清楚,沈督军的怒火定会殃及池鱼,绝不能让先生和孩子们卷入这场腥风血雨。两人连夜分头行动,顾森涵去叫醒熟睡的孩童,柔声安抚着受惊的小家伙们,让他们乖乖跟着走;厉旭铮则撑着未愈的伤,去和先生说明情况,又提笔写下一封书信,拜托挚友邱杰照拂众人。
邱杰是个重情重义的人,收到消息后,立刻带着马车赶来。孩子们被小心翼翼地抱上车,先生也颤巍巍地扶着车门落座。临行前,邱杰紧紧握住两人的手,沉声道:“放心,有我在,没人能伤他们分毫。”马车轱辘碾过青石板路,渐渐消失在夜色里。厉旭铮和顾森涵站在学堂门口,望着远去的车影,相视一笑。
身后的学堂寂静无声,身前的前路危机四伏,可两人握紧的手,却从未有过一丝松动。
沈绛红毙命的消息,像一阵狂风,连夜刮进了沈公馆。
沈督军看着女儿冰冷的尸体,双目赤红,周身的戾气几乎要将整座府邸掀翻。他一掌拍在桌案上,名贵的红木桌瞬间裂开一道缝隙,声音嘶哑得如同困兽咆哮:“把学堂给我围起来!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学堂四周便被荷枪实弹的军警围得水泄不通。黑压压的人影将窄巷堵得严严实实,冰冷的枪口对准了那扇紧闭的木门,连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书房里,厉旭铮听着外面整齐划一的脚步声,缓缓站起身。他伸手抹去顾森涵嘴角沾着的药渍,眼底闪过一丝决绝:“他们是冲我来的,我出去跟他们谈。”
顾森涵却攥紧了他的手腕,摇了摇头。他将那柄昨夜用过的手枪稳稳别在腰间,又把先生留下的防身短棍塞进厉旭铮手里,目光沉静而坚定:“要走,我们一起走。当年我出国留学,学的不止是教书,还有怎么护着自己想护的人。”
厉旭铮看着他眼底的光,心头一热,反手握住他的手,十指相扣。晨光穿过窗棂,落在两人紧握的手上,也落在他们并肩而立的背影上。
门外,军警的喊话声已然响起,一场关乎生死的对峙,一触即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