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后歇了半晌，顾森涵拎了个竹篮，笑着对厉旭铮道：“去趟菜市吧，晚些想吃你炒的青菜。”厉旭铮眼睛一亮，忙不迭地应下，顺手拎过竹篮，步子迈得轻快。
菜市口人来人往，叫卖声、讨价还价声混着蔬果的清鲜气，热闹得很。厉旭铮平日里见惯了刀光剑影，乍然陷在这市井烟火里，竟有些手足无措。
顾森涵熟门熟路地走到青菜摊前，刚要开口问价，厉旭铮就抢先一步站到他身前，对着摊主硬邦邦道：“这菜，怎么卖？”摊主打量他一眼，笑道：“先生看着面生，新鲜的上海青，两个铜板一把。”厉旭铮眉头一皱，他哪里懂什么讨价还价的门道，只觉得在顾森涵面前不能落了面子，梗着脖子道：“一把……一个铜板。”摊主被他逗乐了：“先生这价，亏得我连本都收不回喽。”顾森涵在一旁看得忍俊不禁，伸手轻轻扯了扯厉旭铮的衣袖，对着摊主笑道：“老板，两把三个铜板，成吗？”摊主爽快应下：“就冲先生这好脾气，成！”付了钱，厉旭铮拎着两把青菜，颇有些懊恼地嘟囔：“我以为……都这么还价的。”顾森涵看着他气鼓鼓的模样，忍不住笑出声，伸手拂去他肩头沾的一片菜叶：“无妨，下次我教你。”
两人拎着竹篮，慢慢逛着。厉旭铮学着顾森涵的样子，蹲在番茄摊前挑拣，指尖捏着圆润的番茄，小心翼翼的模样，惹得摊主直夸他细心。阳光穿过熙攘的人群，落在两人相携的身影上，暖得像一碗刚出锅的甜汤。
回到家，厉旭铮撸起袖子就往厨房钻，非要亲自炒那两把上海青。
顾森涵倚在厨房门口看着他，见他笨手笨脚地倒油，火开得太大，油星子瞬间滋滋往外溅。厉旭铮下意识地缩手，手背还是被烫到了，泛起一片红。
“嘶——”他倒抽一口凉气，却强忍着没吭声，只想把菜炒好。顾森涵脸色一变，快步走过去关了火，拉过他的手查看，眉头蹙了起来：“怎么这么不小心？”
他转身去取医药箱，拿了烫伤膏，小心翼翼地涂在厉旭铮泛红的手背上。指尖带着药膏的清凉，轻轻摩挲着那片烫红的皮肤，动作温柔得不像话。厉旭铮看着他低垂的眉眼，感受着指尖传来的触感，方才的疼意仿佛都散了。他喉结滚了滚，低声道：“没事，小伤而已，以前在帮派里……”话没说完，就被顾森涵抬眼打断：“现在不一样了。”
啊，现在不一样了。不用再刀尖舔血，不用再满身戾气，有个人会为他的小伤口蹙眉，会为他煮一碗温热的粥。厉旭铮心头一暖，反手握住顾森涵的手，傻笑道：“嗯，不一样了。”
一旁的青菜还在锅里，顾森涵无奈地摇摇头，却任由他握着自己的手，眼底的笑意，比灶台上的火光还要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