岚雁冷眼望着底下的人:“至于是谁还得由掌门亲自来说。”
“那这掌门如今究竟在哪里呀?!”人群中有人十分不耐烦地催促道。
“就是!这江晏安究竟在哪里呀?怎么还不出来?我们都在这里等大半天了!”
江彦安皱起眉一一扫过那些说话之人的脸,他们脸上根本就没有一点虚心拜师的样子,只有印在眼中的贪念。
江彦安算是看懂了,这里有些人根本就不是冲着掌门之徒来的,就是为了那一点权利。
泗水涧可是如今天下公认最有威信的门派,在天下门派中都有一定的话语权,但拥有权利的同时也意味着保护天下的责任。
世上不管哪里出了什么事,不管是妖魔还是恶灵,只要被报到泗水涧来,泗水涧就一定会毫不犹豫派人去处理。
“掌门已经在这里了。”众人的视线移到走上台的陆桉身上。
“你就是江晏安?”
陆桉:“我不是,我是侧峰长老,玄武峰陆桉。”
刚才的紫衣女子紧跟道:“我是侧峰长老,天枢峰岚雁。”
“还有我还有我!”刚才桃花林里穿得花花绿绿的小老头跑到台上,“我也是侧峰长老,叠翠峰于林。”
“三大侧峰长老都来了,那这江晏安呢?!”
“是呀!江晏安人呢?”
岚雁:“诸位若是等得不耐烦了,可以走。”
这女子说话简短利落,竟叫人完全不敢接话,江彦安在心里这样想着。
季潇叹气道:“也是,反正也成不了掌门之徒,不如趁早打道回府。”
江彦安正疑惑之时,季潇语气陡然一转:“不过虽然当不了这掌门之徒,不知三位长老收不收徒?”
陆桉和岚雁看了季潇一眼没有说话。
于林看着季潇,这小子武功法术皆不错,的确可以收为徒弟。
于林又将目光移向染清钰,这个不行!绝对不行!差点把我那一片桃花林给砍光了!
于林清清嗓子道:“不知这位……”
“晚辈季潇。”
“我的确有意收一位徒弟,不知你……”
“晚辈刚才确实被那一片宛如真花桃林暗器震撼到了,如果能够有幸成为于长老的徒弟,晚辈定当笃志不倦。”
于林被季潇的这一番话说得心神皆乐:“好!很好!那你便拜在我叠翠峰吧。”
“弟子拜见师父。”季潇恭敬的行礼道。
江彦安在一旁目瞪口呆的看完了一个拜师过程。染清钰脸上倒是平静如水。
“掌门如今也该公布人选了吧。”陆桉对着面前的人群道。
于是台下的人群瞬间又炸开了锅。
“江晏安在我们这群人里面?!”
“那他不是将我们每个人的情况知道的一清二楚?”
“不愧是天下第一,不愧是泗水涧的掌门啊。”
不知为何,江彦安听到这句话时总觉得心里怪怪的,不像是赞叹,倒像是引火。
让大家觉得江晏安当了个掌门就无人能及,觉得他孤傲无礼,想做什么便做什么,让他们对他心生不满,心生芥蒂。
不过江彦安在来之前在掌门峰偶然间的确听说江晏安武功术法了得,是当时天下公认的天下第一。
江彦安朝身旁的染清钰瞟了一眼,谁知刚好被染清钰逮住了,江彦安又连忙将目光收了回去。
这样反而显得他很心虚,很可疑。
江彦安觉得如今的染清钰已经很厉害了,可据他们说当时染清钰输给了江晏安,所以染清钰才心甘情愿当了江晏安的徒弟。
岚雁:“掌门这是还没想好还是还在想?”
江彦安闻言抬起头看向台上三人,发现他们的目光一直停留在他身上。
他心里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
陆桉无奈地摇摇头:“看来掌门是还没玩够。”
于林挑着眉走下台,缓缓向江彦安逼近。
江彦安心跳如雷,但看到于林掠过他时,他那悬着的一颗心又下来了。
“掌门?!”谁知于林突然又转回来跳到了江彦安面前,嬉皮笑脸……
江彦安心已经落地了,捡不起来的那种……
“你赶紧说说你选的徒弟是谁吧。”于林说话像个老顽童般活泼,有扬有抑。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江彦安身上,他紧握着手,刚才才止血的伤口被他这么一紧抓又渐渐开始流血。
难以置信,他现在的身份竟然是江晏安!江晏安啊!!
他现在根本不敢去看染清钰的眼睛。
他之前刚信誓旦旦的跟他说过他不是江晏安……
季潇在一旁轻笑一声,像是早已料到,挖苦染清钰:“早跟你说了你不信。”
“掌门快公布吧。”陆桉催促着。
江彦安平复心情,强装镇定,缓缓走上台。
一时间,江彦安觉得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了他身上,他一时间有些难以接受。
“这就是那个少年天才江晏安。”
“如今也是泗水涧的掌门。”
……
岚雁觉得今天的江晏安有些不对劲,要换做平时,底下早该鸦雀无声了。而如今站在她旁边的江晏安反而像是个没经历过什么大事的人,一副娇生惯养长大的样子。
于是她开口制止道:“大家安静。”
陆桉在江晏安一旁问道:“掌门如今可决定好了要收几位徒弟?”
江彦安依旧紧握着手,他记得江晏安只收过一个徒弟,如果他是江晏安,那他就不能改变,也无法改变。
“一个……我只收一个徒弟。”
江彦安说话的声音不大,但因为整个殿中安静的异常,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那那个人是谁?”
江彦安心里一震,江晏安当初收的徒弟是染清钰,可如今……在江晏安体内的是他,他还骗了染清钰,从刚认识就骗起。
“掌门?”
身旁的几位长老皆用十分奇怪的眼神看着他。
江彦安知道如果这时他不能按照既定的轨迹演下去,那他就无法得知当初江晏安死的真相了。
此时三位长老都觉得江晏安有些奇怪。
江彦安感受到异样的视线,也不得不尽快做出决定。
“染清钰!”江彦安低着头,猛地吼了一嗓子。
他紧盯着地面,不敢去看染清钰的眼睛,那是他师父的眼睛,他怕师父会讨厌他,厌恶他,说他是个骗子。
可他忘了,此时的染清钰根本就还不认识他。
陆桉:“如今已经确定了,掌门只收一位徒弟,叫染清钰。”
江彦安突然觉得头又晕又疼,他还是没能忍住,他想看看染清钰此时是什么表情。
他可真是大逆不道,竟然让自己的师父做自己的徒弟!
可他看过去时,染清钰脸上什么表情也没有,只是平静的看着他。
江彦安疑惑着,他没有拒绝吗?还是说这是既定的事实,无法改变?
江彦安头越来越疼,脑海中一直有一个声音在说着:“你就是我……”
最终眼前一片黑暗。
江彦安再次睁开眼睛醒过来时,他还躺在棺材里,躺在没有江晏安尸体的棺材里……
江彦安捂着头看着眼前依旧阴森森的墓地,倒在一旁的铁锹,一切都没有变,他回来了。
他抬起手,手上也没有伤口,一切就像一场梦一般。
江彦安从棺材里翻出来,他现在头依旧昏沉沉的,就好像脑袋一下子装进去了许多东西,即使他不知道那究竟是不是他的。
他垂眼看向手撑着的棺材,可惜还是没能看到江晏安究竟是怎么死的,又究竟跟染清钰有没有关系。
难道是这棺材里关于江晏安的气息太少了?还是我遗漏了什么?
不行,他得再回去看看那本书里究竟是怎么写的。
泗水涧掌门峰。
染清钰坐在桌子前,痛苦的捂着胸口。
怎么回事?江彦安他在干什么?
……
江彦安趁夜色正浓,偷偷的从窗户翻进屋里。
房间里瞬间灯火通明。
江彦安二话不说就是一跪。
江彦安还没看清染清钰究竟在哪里便低着嗓子道:“师父,我……”
“知道该做什么吧。”
“知道。”江彦安蔫巴巴地道。
“这次再跑就不用回来了。”染清钰说话的语气一如往常,听不出究竟是真生气还是假生气。
江彦安低着头,弱弱的回了一个“是”字。
直到染清钰离开,江彦安始终不曾抬过头。
他现在因为刚才所经历的事根本不敢面对他的师父,染清钰。
染清钰回到房间,撑着桌面的手青筋暴起,脸上的表情痛苦不已。
“都说了他没事,你还非要亲自等着他。”
季潇缓缓走到他身后:“你当初究竟用了什么方法救他?为什么你……”会变成如今这样。
“我没事。”染清钰扶着桌坐在椅子上,“我想让你帮我观察江彦安几天。”
“观察他什么?”
“所有。”
季潇一脸生无可恋的样子:“如今我可是一个人做着三个人的活。”
季潇刚说完这话,转眼间脸上便流露出一种难以用语言表达的悲伤,那些事已经过去了,可他们却都还没有走出来,反而还一直后悔着。
季潇是,染清钰亦是。
染清钰仰起头看着上方,也许有时候忘记也不是一件坏事。
“江彦安可能想起了些什么。”
“他活过来之后,你不是将他的记忆封住了吗?虽然我不知道你用了什么方法救活了他,又有什么样的后果。”
“可那也不代表他找不到方法想起来。”
“哎呀,你们师徒俩倒是情深,倒是苦了我啰。”季潇语气嗔怪。
染清钰眼带杀意的盯着季潇:“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算了算了,我打不过你,我不跟你说了,我去帮你监视江彦安。”
说完季潇马上消失在染清钰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