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晏安房间。
“怎么样?心里那种奇怪的感觉还有吗?还会不会特别想要杀人?”染清钰担忧地问道。
江晏安此时平躺在床上,衣衫半解,他眨巴眨巴眼睛:“……是好了一点。”
染清钰听江晏安这话的语气就是一点也没好……江晏安说这话不过是为了安慰他而已。
染清钰看着躺在床上的江晏安,此时身上到处都是密密麻麻的银针,无奈道:“没事,我再想想办法。”
“你从回来后就一直守着我尝试各种各样的法子,休息一会吧。”江晏安盯着染清钰那张愁眉不展的脸不禁道。
染清钰看着江晏安欲言又止。
江晏安似乎看出染清钰在担心什么:“这样吧,你睡觉我也睡觉,你直接给我一针让我昏睡过去,这样总不会再担心我出去杀人了吧。”
染清钰现在确实有些累,从知道江晏安出了这事后就没有好好睡一觉,若是再这样下去,说不定还没治好江晏安,自己就先倒下了。所以他决定采纳江晏安的建议,于是回道:“好。”
……
染清钰趴在江晏安床边不知睡了多久,等醒来时江晏安早已不在床上,染清钰看着空荡荡的床铺和落在地上的银针,心里隐约感到有些不妙。
他得赶在江晏安出事前将江晏安找到。
染清钰在掌门峰四处寻找着,可到处都不见江晏安的身影,问了好几个弟子也说没看见江晏安。正当染清钰打算去其它侧峰找找时季潇从远处急急忙忙地找到他,上气不接下气,一手撑着腰一边慌张道:“江晏安……他有点不对劲……在泗水涧入口处……三大长老正拦着他。”
染清钰还未等季潇将话说完,得知江晏安在泗水涧入口处后便急急忙忙地赶了过去。
……
泗水涧入口处。
“掌门?”陆桉皱眉看着站在面前的江晏安。
江晏安此时拿着剑愣怔地站在陆桉面前,双目无神,像是一具能够走动的尸体般。
于林从桃花林那里急急忙忙赶了过来:“掌门啊!我早就跟你说了有不用惊动它们安全出来的办法,你再怎么着急也不能砍我的桃花树呀!”
于林平时最宝贝他那一片桃花树,它既有景观欣赏之效,也可作为保护泗水涧、阻止居心叵测之人进入的迷阵和护阵。
可等于林说完半天了,江晏安依旧还是那样站在他们面前,一言不发。
岚雁也追至入口:“快拦住掌门!染清钰说掌门最近在接受治疗,绝对不能让他出泗水涧。”
陆桉看向岚雁:“所以究竟出了什么事?”
岚雁犹犹豫豫时,染清钰将情况大致跟他说了一下:“掌门似乎无法控制自己,总想杀人……”
陆桉一脸惊讶又有些想不通,他虽然对江晏安一点都不了解,但从他成为掌门后处理事务的方式也看得出来,江晏安不是一个嗜杀成性的人,更不会无缘无故杀人。
于林瞪大了眼睛,也有些难以置信。他看了一眼岚雁后又马上将目光移到了江晏安身上:“还有这种事?”
陆桉:“那如果掌门执意要走呢?”
岚雁:“拦住他。”
陆桉:“即使他是泗水涧掌门?”
岚雁重复道:“即使他是泗水涧掌门。”
“好。”
于林抬手一握,一根木杖出现在手上,木杖上缠着几条常绿不枯的绿叶藤蔓,拦在江晏安左侧。
陆桉和岚雁也纷纷唤出武器。
陆桉手持一把剑身青绿的玄剑拦在江晏安面前,岚雁从腰间抽出一把软剑拦在江晏安右侧。
陆桉:“想当初与掌门的一战还是在争夺泗水涧掌门之位的时候。”
于林:“哎呀,那是你们,不过我倒是还未领略过掌门的功夫。”
岚雁:“我也是,不过能够当上泗水涧掌门就说明他有实力,而且一定不比我们差。”
陆桉:“不过,当初我一个人才输了,如今我们三个人未必不能赢。”
岚雁神情严肃:“我看未必。”
几人聚力凝神,几乎每个人都对江晏安使出了全力。
染清钰在离泗水涧入口不远处时便听见了打斗的动静,几乎响彻整个泗水涧,四周风卷花涌,灵流四溢,处处透着危险与杀意。
染清钰一时心里有些担忧,若是三人对付江晏安一个,那江晏安未必不会受点小伤。
染清钰看着面前混战的四人,三大长老身上都或多或少带着点伤,而江晏安身上却一点事也没有。
染清钰此时都在怀疑江晏安是不是故意的了……三个人拦着,江晏安都没事,但偏偏江晏安与他在一起的时候总是出事。
想是那么想,染清钰刚看到这种混乱的情况时,心里还是有些担忧。但当看到江晏安安然无恙之后他又松了一口气。
季潇今天两头跑差点断气,他双腿打颤走到染清钰身旁,一只手扶着染清钰肩膀,一边上气不接下气,断断续续道:“江晏安……他究竟……怎么了?”
“此事我之后再跟你详说。现在最紧要的事是先让江晏安冷静下来。”
“那要怎么做?”
染清钰看着江晏安想了想,随后飞身落到江晏安近身处。
岚雁见状急忙提醒:“你要小心,掌门他如今谁也不认。”
“好,我知道了。”
染清钰试探地叫了一声:“江晏安?”
江晏安虽然没有任何动作却也没有任何回应,他没有认出染清钰……
江晏安听到染清钰这个名字时,眼中明显有点动容,他挣扎着,想要从那片尸山血海中醒过来。
染清钰以为江晏安恢复了清醒,急忙又向江晏安走近了几步,走得小心却又急切,他想确认江晏安是否真的清醒过来了。
就在距离江晏安只有几步之遥的时候,染清钰以为一切都要结束的时候,江晏安突然向他提剑挥了过来。
长老们见状皆面色大惊,觉得此次染清钰定然在劫难逃,轻则伤重则亡。
江晏安若是平时尚有理智,或许还可能对人剑下留情,可染清钰此时若是真挨上这么一剑,不致死那也得是重伤。
季潇也在后面看得心惊肉跳,从三大长老与江晏安的打斗来看,他知道江晏安此时定然不清醒或者可能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可他绝对没有想过江晏安会向染清钰挥剑。
“染清钰!!!”
周围几个声音混杂在一起,如雷声响。
然而并没有刀光和剑血出现在几人面前,等几人反应过来时,江晏安已经不知缘由地昏了过去倒在染清钰身上。
染清钰接住倒下的江晏安,他早就预料到了这种情况,所以提前在袖中藏了一些银针,如果江晏安此时还有意识当然最好……如果没有,那他也绝对不会对他心慈手软。
染清钰将江晏安的手臂搭在自己肩上,扶着他的腰身,对面前几位长老道:“请几位长老先将江晏安的情况隐瞒下来,如果被太多人知道,势必会有人趁此机会针对泗水涧。”
“事关泗水涧荣辱,你放心,我们一定对此事绝口不提。”陆桉道。
“是呀是呀,你就放心吧,江晏安是掌门,如今出了这种事,我们是断然以他和泗水涧为先的。”于林道。
岚雁在一旁轻点头示意:“自是应当如此。”
“多谢各位长老理解,我会尽快想办法治好江晏安的。”
季潇也赶紧跟着染清钰,将江晏安扶着弄回掌门峰。
……
“江彦安最近如何?”染清钰随口问道。
季潇懒散地躺在染清钰房内的椅子上:“自然是被禁闭房中,老老实实呆着。”
染清钰听到这里突然皱起了眉头:“你是说江彦安最近什么事也没干,就待在房间里?”
“对呀!还一直在睡觉。”季潇拿起桌上的苹果边吃边道,“你就别犯你那疑心病了,自打他重新活过来之后,你每天两眼一睁就是问江彦安……”
染清钰无言以对。
“季潇,你再帮我看看江彦安在房间干什么。”
“不用看了,最近我去看的时候几乎每次都在睡觉。我都不知道他究竟醒过没有。”季潇一口回道。
“睡觉?”染清钰心里的不安渐渐如涨起的潮水般久久不落,他觉得江彦安这么安分一定是在做什么。
染清钰起身来到屋里放着书架的那面墙前。
季潇见平时一脸平静看不出喜悲的染清钰突然面容严肃忙问道:“怎么了?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吗?”
“我不知道,但愿不是我想的那样。”染清钰低语道。
染清钰挥袖,墙上的书架向一侧移开,露出一处暗格,里面的木架上摆了一把剑——江晏安的惊云剑,里面还有一些其它的东西。
季潇看见剑还在觉得染清钰就是想得太多了:“肯定是你多心了,这江晏安的剑不是还在嘛。”
染清钰伸出右手做握剑之势,惊云剑立马飞出来到染清钰手中,染清钰握住剑的一瞬,脸色大变。染清钰手上一紧,原本剑上的法术被染清钰识破。原本手上握着的惊云剑变成了一截青竹。
染清钰皱着眉头:“……”
季潇:“……”完了。
染清钰发觉不对的一瞬很快便来到了江彦安房间。可此时江彦安仍在睡觉。
他看着安然躺在床上睡觉的江彦安,神情严肃。
他是怎么知道我将惊云剑藏在那里的?何况我还施法遮掩了。看来还是太小瞧眼前这个失忆的江晏安了。
染清钰掀开被子便看见了放在江彦安身侧的惊云剑。
染清钰抬手拿回惊云剑,面带愁容,他看着仍躺在床上还未醒过来的江彦安。
不知道这次他都看见了些什么,又会记起些什么,会不会知道他就是江晏安……
可如今事情已经发生了,他也没有办法。
染清钰此时心里也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可他还没想好,若是江晏安真的回来了,他究竟该如何面对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