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甜头

庄炎还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可以去俞诃家住?

他可以去俞诃家住!

住多久?

住一个周末可以吗?

或者两个周末也行。

不行太短了。

一个月可以吗?

好少!

一年!

“真的吗?”庄炎晃了晃大腿,藏不住开心,问,“住多久?”

“你爸要在你家待多久?”俞诃就问。

“一年。”庄炎张口就说。

俞诃差点被呛到:“你再说一遍?”

庄炎“哎”了声,笑了起来,说:“他估计明早就走了。”

“那就今晚。”

“好。”

“……”

吃饭的时候,庄炎能感受到俞诃的那些朋友一直在朝他们这里看。

他并不在意,他现在心情特别好。

同时又有点心慌。

得到好处的时候,肯定是要付出相应代价的。

饭后,太阳已经从天际线消失,整个世界都是昏蓝色的,天快黑了。

俞诃吃饱喝足,只想快点回家躺着。

庄炎就跟着他一路走到他的电动车旁边。

俞诃跨上车,拍了拍自己身后的座位,对庄炎说:“上来。”

庄炎轻笑,扶着他的肩膀坐上去,坐稳之后,又非常顺手地搂住了他的腰。

俞诃顿了顿,没说什么,拧动车把,带身后的人开车上马路。

“我可以抱吗?”庄炎靠着他的肩颈,问。

“都抱了才问。”俞诃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

庄炎就将他搂紧了,说:“那我就当你是默认了。”

“嗯。”俞诃应了声。

庄炎闭上眼睛,久违地感到了安心。

没有幻觉,不会幻听,不会耳鸣。

只有呼呼的风声,夏天的风也是暖的。

如果面前的人是他的,就更好了。

“俞诃。”庄炎闭着眼睛喊了声。

“干嘛?”俞诃应道。

“我经常偷偷看你,你知道吗?”庄炎似乎完全没意识到这是一个很变态的行为,就这么直白地说出了口。

“你变态啊?”俞诃却笑了,“信不信等会儿我给你从车上丢下去?”

“怎么这样?”庄炎说,“我一直抱着你,你就丢不开了。”

俞诃笑着摇了摇头,没再多说。

“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的行为叫引狼入室?”庄炎还想和他多说点话。

庄炎好不容易才有一次这样和俞诃讲话的机会。

他不想错过,也不想浪费。

“引鬼入室还差不多。”俞诃说。

“嗯?”庄炎疑惑。

“胆小鬼。”俞诃说的时候还自我认可地点了一下头。

庄炎就笑了,本能驱使他抬起了手。

接着,在他脑子都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就已经摸了一下俞诃的脸。

“真可爱。”他同时说。

电动车猛地晃了一下,俞诃紧急降了车速,偏头避开庄炎的手。

庄炎一顿,失落地将手垂下,连同着拥抱都松了些。

俞诃过了一会儿就又把车速提了上去,说:“干什么?抱紧点儿,一会儿给你甩下去了我可捡不回来。”

……有被安抚到。

庄炎又笑着把他抱紧了,调侃道:“你要真能给我甩下去,我开火箭都得把你追回来。”

“那你也得先有火箭。”俞诃笑了起来。

“我造一个。”庄炎说。

“牛逼。”俞诃只能说。

庄炎骄傲地哼了声,又问:“叔叔阿姨不在家吗?”

“他们昨天刚出差,没个三天回不来。”俞诃说。

“那我们可以偷情了?”庄炎就在他耳边笑。

“滚吧。”俞诃也笑。

路上时不时就会有几个赶不上的红绿灯,拖延着时间。

不过庄炎他们也并不急,停在路口等着,随意地聊点天,仿佛岁月静好。

回到小区的地下室,俞诃将车停好,给电动车充上电,便领着庄炎往家走。

“我还没进过你现在这个家呢。”庄炎跟在俞诃身后说。

“你进过就是真变态了。”俞诃按了按电梯。

“马上就要进过了。”庄炎说。

“那是邀请的,不算变态行为,”俞诃说完,顿了顿,突然翻起了旧账,“不过像你上次给我送蛋糕和送平安符的行为,是挺变态的。”

“哦,”庄炎不以为意,反倒好奇地问,“那你吃了吗?”

俞诃默然。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说:“吃完了。”

闻言,庄炎笑了起来。

“上次怎么没有见到叔叔阿姨在家?”庄炎走进电梯,靠到墙上,顺口问了句。

“他们忙,经常早出晚归的,而且我上高中之后他们就不怎么会管我了。”俞诃按完楼层数后,也有模有样地学着他靠到了梯墙上。

“你都发烧了,也不叫个人照顾一下你,”庄炎皱了皱眉,说,“你烧了一周。”

“没事,我都多大个人了,”俞诃无所谓地说,“况且我本来也不愿意去学校啊,就让它一直烧着了。”

庄炎没有说话,只是下意识地摸了摸裤子的口袋。

……什么也没有。

“找烟?”俞诃侧目看过去。

“没,我不会抽。”庄炎矢口否认道。

“傻子都没这么好骗。”俞诃怎么可能会信。

“我很早就戒了。”庄炎依旧不承认自己刚才下意识的行为是在找烟。

“那你刚才在摸什么?”俞诃看向他的口袋,问。

“就随便摸一下,”庄炎说完,见他还有要往下问的意思,不管不顾地就用力地揉了揉他的发顶,说,“好了别问了,小嘴巴。”

俞诃的表情因为他的动作和语言,变得十分精彩,脸色一会儿青一会儿红的,眉头要皱又不皱,最后也真的没再向下问,只是在庄炎的手背不轻不重地打了一下,转身大步地走出了梯厢。

庄炎走在他身后,手心还余留着发丝柔软的触感。

他捻了捻指腹,似是在回味。

上次跑来送“外卖”时,门只开了一条缝,看不见屋内的构造。

这次庄炎终于可以用眼睛去真实地看这个属于俞诃的家了。

“有点乱,别介意。”俞诃从鞋柜里找出了一双拖鞋,示意庄炎换上。

“不介意。”庄炎换好鞋,跟着俞诃进入客厅。

俞诃的家……

庄炎以前幻想过无数次,它会是什么样的。

现实和幻象世界当然不会是一样的。

庄炎看见了许多从未出现在脑中世界的物件。

沙发上有一个小角落堆满了枕头,枕头中央陷了一块下去,像是经常有人躺在其中。

电视机前有一个小沙发,沙发下是地毯,毯上放着各种各样的游戏,以及好几个游戏手柄。

“看够了吗?”俞诃随意地将书包扔到沙发里,而后躺进了那个枕头堆积之处。

“没有,”庄炎十分坦荡地说,“你家和以前完全不一样。”

他走到沙发边坐下,问:“叔叔阿姨不和你住在一起吗?”

“嗯。”俞诃拿起空调摇控器,将冷气打开,紧接着向后倒回去,又如玩腻了那般扔掉了摇控器,闭上眼睛。

“你和他们吵架了?”庄炎看见他又拿起了电视摇控器,在手里抛着转来转去。

俞诃睁开眼睛,不咸不淡地对上庄炎的视线,说:“没有。”

可是一提到叔叔阿姨你好像就不太高兴。庄炎咽下了这句话,识趣地没有再提。

“你的伤还疼吗?”俞诃突然问。

庄炎无论四季都会将校服外套带在身边,此时还穿着外套,看不见伤势。

“不疼,最开始也不疼。”他说话间,偷偷将校服外套里一直在震动的手机关机了。

“你洗澡怎么办?伤口会发炎吧。”俞诃不放心地问。

庄炎很轻微地扬了一下眉,将手机扔到旁边,笑着问:“你要帮我洗?”

话音刚落,一个长方形的枕头就朝他飞了过来。

“你给我滚!”俞诃说。

庄炎接住枕头,看见了俞诃红透的耳朵。

……真是好可爱。

“我说认真的,你洗澡怎么办?”俞诃坐直身,十分认真且严肃地又问了一遍。

但庄炎依旧没有认真对待。

“与其担心这个,不如想想一会儿我穿谁的内裤。”庄炎吊儿郎当地撑住了脑袋,漫不经心地说。

俞诃彻底不想和他讲话了。

庄炎笑了笑,把外套掩好了,起身走到落地窗前,向下望去,说:“真的不用担心,我习惯了。”

窗外是小区的风景,看不见小区外来往的车辆,这个方向也看不见小区大门。

俞诃的视线跟随他的身形移动着,问:“什么叫习惯了?”

“你怎么总问这些让我答不上来的问题?”庄炎无奈地叹了口气,“你那么聪明,肯定是知道原因的,要我说出来,不是在让我亲自撕伤口吗?”

俞诃突然就没声了。

庄炎也没再往下聊,只靠在落地窗边看着楼下。

“庄炎。”俞诃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庄炎的身旁。

“嗯?”庄炎偏头看向他,笑了一下,说,“我喜欢你喊我的名字。”

“对不起。”俞诃没有理会他的玩笑,很认真地和他道了个歉。

“哎,”庄炎用手背轻轻碰了一下俞诃的脸,问,“那我收个赔礼可以吗?”

俞诃能猜到那不会是什么好东西,但鬼使神差的,他点了一下头。

“什么都可以吗?”指尖勾了勾俞诃的耳垂,庄炎凑近了些,问道。

触碰过的皮肤,十分滚烫,燃烧出一片又一片的红晕。

俞诃的脑子也许是很乱的,又或许是清醒的。

但不管怎么样,庄炎都看见俞诃的唇动了动,说出的话清晰的传进耳朵。

“什么都可以。”俞诃说。

“这不是幻听,也不是幻觉,对吧?”庄炎低声确认着,似乎是怕声音太大,会破坏现在的氛围。

蓝调时刻,家里没有开灯,铺在地面的光是蓝的,照在人身上的光线是蓝的,重叠在一起的影子,也是蓝的。

庄炎以前种过一朵蓝色的月季,但它太娇弱,盆栽摔坏之后,没过几天就死掉了,无论用什么方法都不能让它再次开花。

某天庄炎醒来,发现花开了,激动无比,正用手去触碰那花瓣,那朵花就突然消失了,变成了一把刀,刺在掌心。

他分不清。

庄炎以前看过一则新闻。

有个精神病患者,在发病期间听见他暗恋的人说爱他,还拥抱他亲吻他——但这一切都是患者自己幻想出来的。

患者在病中强/奸了他爱的人。

他爱的人有家室有老公,原本幸福的生活也因他而断了后话。

庄炎害怕自己也变成这样的人。

他不想伤害俞诃。

他不可以伤害俞诃。

思考的事情很多,自我意识挣扎的过程放到现实却不过几秒。

他垂眼看着俞诃,很想就这么不管不顾一次。

“算了——”

“不是幻觉。”

两个人几乎同时开了口。

庄炎的手原本已经无力地滑落到了俞诃的肩上,闻言,又收紧了手心,克制着力道,尽量让自己不握疼对方的肩膀。

“你说什么?”庄炎的声线异常低哑。

“你没有幻听,我也不是幻——”

庄炎没有耐心听完俞诃剩下的话了。

他扳过俞诃的肩,强硬地将俞诃抵在落地窗上,同时握住了俞诃的腰,低头错开两人的鼻翼。

这一对可比隔壁哥弟大胆多了。[抱抱]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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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甜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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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雨
连载中梦婷睡醒了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