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助理的话，苏衍卿一下子想到了宁芙学姐。
她当初就是这样，爆红之后便是漫长的网暴，几乎每天都能刷到关于她的“黑料”，无数人用放大镜抓着她的一言一行审判，恨不得从头发丝指责到脚后跟。
更不用说数不清的造谣和诽谤。
当时的苏衍卿第一次气到不行，也不知道这是水军，以为都是些刻薄人类，每天兼职结束就抱着手机开始反击。
然而，杯水车薪。
她一个人的逆流而上，注定淹没在磅礴的洪流之中，掀不起一丝水花。
直到一年后，宁芙因为心理问题住院，在娱乐圈销声匿迹。
那些人可能是觉得这个新人已经不足为惧，终于放过了她。
真没想到，如今自己也遭遇了同样的对待。
苗苗从后面伸出手：“姐，电话。”
苏衍卿回过神，接过手机，发现是晏息辞打来的电话。
“怎么了？”
“我看到黑热搜了，是有人在针对你？需要帮忙吗？”
“不用，假新闻，经纪人会帮我辟谣的。”苏衍卿故作无事。
比起黑热搜，她更生气那些水军牵连到晏息辞。
“当真不用？我猜这只是个开始，他们还有很多招数等着你，你有想过自己得罪谁了吗？”
得罪谁？
苏衍卿望天：“觉得我有威胁的前辈们吧？”
她之前路透红了一波，又是晏息辞的绯闻女友，可谓是今年相当有存在感的新人，被人盯上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晏息辞又问：“当真不用我帮忙？我至少可以花钱帮你把黑热搜撤下来。”
“不用！”苏衍卿忙道。
她不知道具体撤热搜要多少钱，但知道一定非常昂贵。
“我身正不怕影斜，他们就算要黑我，也只能尬黑，有什么好怕的。”
“而且买热搜还得花钱，每天都是榜一，我还挺厉害的，那些人愿意花这个钱就花好了。”
她的语调故作轻松。
晏息辞笑了一声。
“好吧，那先不撤，看看他们能买多少条。”
“如果有需要，一定要告诉我。”
他似乎并不在意自己被牵连，只关心苏衍卿有没有事。
一瞬间，苏衍卿不由生出“他要真是我男朋友该多好”的念头。
她赶紧晃晃脑袋，将这个念头从脑海里甩出去。
……
次日，果然又有新热搜。
一个不知道什么拳法的第n代传人跳出来，说苏衍卿当初在综艺里打的那套拳抄袭了他家的拳法。
苏衍卿很是无语。
这一次，连转发给宋优都省了。
第四天……
恶意锐化p丑的剧照登顶。
第五天……
当初秦椰的综艺里恶剪的片段再次被营销号翻出来做文章。
接连上了五天黑热搜，每天黑点都不一样，苏衍卿从一开始的愤怒转为好笑，索性点开词条，亲自发了一条。
于是，所有人都看见，热搜词条的当事人发了这样一条新微博——
【苏衍卿V：广告位招租。】
一石激起千层浪。
这回惹来的动静，连黑子水军都压不住了。
【好嚣张！我喜欢！】
【连续吃瓜五天，表示苏衍卿实惨，得罪谁了啊被黑成这样。】
【黑了五天全是尬黑，是不是代表这个人真的没有黑点？被姐圈粉了。】
【广告位哈哈哈哈哈，苏衍卿本人都麻了。】
【看见她这条，买热搜的人估计要气死了吧？热搜第一位还挺贵的呢……】
众目睽睽之下，这条热搜榜一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下降，短短十分钟彻底消失。
苏衍卿意犹未尽，又发了一条。
【苏衍卿V：哟，玩不起啊？前几天不是都买了一整天的吗？没钱了？】
被广告位招租吸引来的乐子人还没有离开，见状纷纷评论。
【再不跑被你占便宜了。】
【黑热搜是来黑你的，不是来给你摆广告位的，懂？】
【真是个狠人，黑热搜都不放过薅羊毛的机会。】
苏衍卿也没想到自己发的那条缺德动态竟然能吸引来这么多陌生人的评论。
过了一会儿，就连晏息辞都跑来了。
【晏息辞V：想拍广告了？】
看到这条，苏衍卿汗毛倒竖：等等，她不是这个意思！
可是不管她回复什么——
不，不管她回还是不回，都已经迟了。
晏息辞的评论转移了大家的注意，热搜虽然掉了，但吃瓜群众的热情却没有消散。
【我就知道我嗑的cp是真的！】
【可拉倒吧，要是真的，前两天苏衍卿被黑成那样，影帝怎么不帮忙？】
【你懂什么！那都是尬黑，真跟它们计较才显得掉价。】
【二位什么时候合作？满足一下我们cp粉的心愿吧呜呜呜……】
晏息辞刷着评论区，不慌不忙地对电话那头道：“这几天买黑热搜的人不知道心情如何。”
花了这么多钱，却被人一毛不花轻易翻盘，就连先前积攒的热度都像是为人作嫁，不明真相的看了，说不定还会以为他们这是在反向炒作。
别说，效果还真好。
苏衍卿也不得不承认：自己的发言只能让幕后黑她的人消停，真正逆转舆论，转移大众焦点的人还是晏息辞。
没办法，他的名字就代表了话题。
原本只是打算澄清自己并不是想要广告代言的苏衍卿安静下来。
“谢谢，晏哥。”
她明白了对方的良苦用心。
电话那头的人却道：“这只是个开始，先别急着道谢。”
此话何意？
晏息辞却不再解释，只说让她好好在剧组拍戏，不必多想。
黑热搜消停之后，剧组里各种诡异的“意外”也突然少了许多。
天气转凉，苏衍卿顺利拍完自己的戏份，收拾包袱回家。
短时间内没什么进组的通知，她得到了一段珍贵的假期。
以前没工作的时候，也没觉得假期有多珍贵，如今忙里偷闲，才能发觉什么叫幸福。
苏衍卿跟宋优确定好自己接下来的工作安排，在放假之前，没忘了跟晏息辞知会一声。
她没有忘记“绯闻女友”的工作，要是那边有事，她还要配合。
这一问不要紧，晏息辞似乎还真有事找她。
“刚好，你来我工作室一趟吧，知道在哪吗？我把地址发给你。”
苏衍卿怀揣着淡淡的疑惑，刚回棋市就赶到晏息辞的工作室。
这里地址隐蔽，颇为清静，是个简单的二层小楼，里面的工作人员不多，看见她来，淡淡一笑，似乎毫不意外。
“老板在二楼。”
苏衍卿在他们的指引下来到二楼会议室。
“你来了。”
晏息辞靠在椅子上，身前宽大的桌面上堆满了各种资料，还有一台亮着屏幕的笔记本。
而他的对面，正坐着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戈钺浩？你怎么在这儿？”
苏衍卿怎么也没想到，竟然会在这里看见戈钺浩。
一身黑衣还戴着帽子的戈钺浩抱着手臂：“怎么，你能来我不能来？”
“不是，那部剧还没拍完吧？你怎么就从影视城出来了？”苏衍卿好奇追问。
戈钺浩还没回答，被忽视的晏息辞稍显不满，起身绕过会议桌，揽住她的肩膀，轻轻搂了一下。
“你到底是谁的女朋友？”
过分亲昵的口吻让苏衍卿一个激灵，很快回过神来，进入“绯闻女友”的角色。
她眨了眨眼，无辜转移话题：“你叫我来干嘛呀？”
晏息辞盯着她半晌，眯了眯眼，搂着她的手臂没有松开，往会议桌前面走去：“猜猜当初大手笔给你砸了那么多黑热搜的幕后凶手是谁。”
苏衍卿终于明白对方为何特意要自己过来了。
“这我哪知道……”
她抽出椅子坐下，顺势避开对方亲密的动作，拿起桌上的一本资料翻开。
没有注意到晏息辞的手顿了顿才放下。
出乎意料，桌上堆积如山的竟然是各种诉讼材料，末尾附的证据截图显示，都是当初黑热搜里上蹿下跳的营销号。
苏衍卿意识到什么：“你要帮我起诉这些营销号？”
能拱上热一的水军可不是小猫两三只，对方的矩阵庞大，粉丝千万级别的营销号都不止三五个，更不用说下面数不胜数的抱团伥鬼。
对方那么肆无忌惮，也是笃定他们没办法在这堆数据垃圾里找到罪魁祸首。
然而看晏息辞的意思，似乎是想替她起诉。
晏息辞眉头微挑：“我花大价钱养着律师团队，不是让他们吃干饭的，你这次的情况很典型，刚好让他们练练手。”
苏衍卿感动之余，却也不忍心他的心力浪费：“可是营销号这种东西是杀不干净的。”
“营销号是杀不干净，但水军公司可以。”晏息辞早有准备，“正好，年底了，上面打算清理一批这帮敲诈勒索的蛀虫，现在起诉正是时候。”
“敲诈勒索？”
“你不知道？他们在动手之前，给你的经纪人发过邮件，说只要开通包年营销业务，就不会对你下狠手。”
宋优完全没提这件事。
苏衍卿下意识问：“多少钱？”
“两千四百九十九——万。”晏息辞顿了顿，“每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