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的风波源于与蓝姗的摩擦。
苏衍卿原本觉得，这个所谓的“业内”也是蓝姗那边准备的。
能够将她骗到杂物间里关起来“教训”的艺人，给她造几个黄谣也不是没有可能，很符合蓝姗不择手段的形象。
可是看完所有的截图之后，苏衍卿突然意识到事情似乎没有这么简单。
她点开宋优的对话，按住语音键：“这个造谣者的话题都集中在我们公司内部的事务上，我猜测可能是同公司的人。”
宋优很快回复：“你觉得是谁？”
苏衍卿沉思。
公司里形形色色的人在她脑海里闪过，最后，定格在一个眼神不忿的年轻女艺人身上。
她拨通宋优的电话：“我猜到一个人，说不定是她。”
“哦？怎么说？”
“姜……好像叫姜馨吧，是我们公司一个跟我差不多时期进来的艺人，她之前曾经说过类似的话，这回在网上造谣的说不定也是她。”苏衍卿回忆着道。
宋优有点失望：“没证据啊？”
苏衍卿道：“没有是没有，不过咱们可以诈她一下。”
她跟宋优如此这般地交代了一番。
宋优听明白了：“好，这件事交给我，等有消息了告诉你。”
电话挂断，晏息辞问：“你被人妒忌了？”
“或许。”
苏衍卿面色冷凝，还在思索刚刚的事情，她也不确定到底是不是同事干的，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晏息辞注意到她的脸色凝重，以为她为此而烦恼，叹息一声：“就连我也遇到过。”
“哎？”苏衍卿视线聚焦，来了兴致，“说你傍富婆吗？”
“也有。”晏息辞嘴角向下，“但更多的说我傍的是秃头啤酒肚男老板。”
啊哈哈哈哈……
苏衍卿在咧嘴的瞬间意识到这不道德，强行控制住脸部肌肉。
“太过分了这些人！”
她想了想，决定投桃报李，也分享一个黑自己的离谱言论。
“我之前有个武术比赛拿了第一，前段时间有人扒出来，他们信誓旦旦地说，我能拿第一是因为那场比赛只有我一个人参加。”
晏息辞忍俊不禁。
苏衍卿叹气。
她倒是没生气，只是震惊：这么离谱的谣言居然也有人相信。
“我有相熟的律师，很擅长打这方面的官司，有需要的话别客气。”晏息辞道。
苏衍卿看他一眼，欲言又止。
晏息辞余光注意到了：“有话就说。”
“呃，我听说你每年花八位数，养着一整个律师团队用来告造谣者，真的吗？”
“是有这么个律师团，不过他们的工作很多，并不仅仅处理网络舆情。”
哇，不愧是影帝……
苏衍卿小小地羡慕了一下，然后道：“谢谢，不过你就算能帮我一时，日后再遇到这些，我还是得自己来解决——没关系的，我能顶住。”
换做其他人或许会觉得她不知好歹。
但经过这些天的相处，晏息辞已经看出她不是那种人。
虽然遗憾苏衍卿太过独立，但也正是因为这一点，他才会这么欣赏对方。
……
苏衍卿没钱。
所以即便蓝姗一方展开舆论战，她也舍不得砸钱接招。
公司忙着搜集证据起诉。
至于网络骂战？
抱歉，不在合同范围内。
都不管的结果便是导致网上辱骂苏衍卿的愈演愈烈，几乎形成一面倒的局势。
蓝姗心胸狭窄，一想到苏衍卿在直播里坑过她，就觉得怒火高涨，恨不得再买个几十万营销号。
务必要让全网都知道苏衍卿这个无礼后辈的嘴脸！
随着时间推移，有人看不过眼了。
晏息辞给刘成貂打电话：“咱们是不是跟营销公司有长期合作？”
“是啊。”刘成貂嘴比脑子快。
说出口才回过味来：这位祖宗从来不管这些，怎么突然过问起营销方面的事情了？
他眯起眼：“你是不是又要给苏衍卿帮忙？”
最近网上闹得最大的风波莫过于此了。
晏息辞道：“不费什么功夫的。”
刘成貂大为不满：“什么不费功夫，人家自己都不管，你添什么乱呐！”
晏息辞想说苏衍卿不是不管是没钱，但经纪人拒绝听他狡辩。
“我们是跟营销公司有合作，但当初签约说的是跟你有关的宣传！她八竿子打不着的一个小艺人，跟你一点都不沾边，营销公司凭什么帮她？”
“除非你哪天掉马了，被人爆出给她当助理上了热搜，营销公司才会动手。”
这……
晏息辞叹了口气：“好吧。”
刘成貂没想到他这么痛快，意外大获全胜，电话挂断之后才反应过来。
真放弃了？
他原地转了一圈，暗暗琢磨：晏息辞这个情况到底是怎么回事？他要不要准备恋情曝光的危机预案？
要不，先跟苏衍卿的经纪人沟通一下，探探那边的口风。
想到这里，他叹了口气。
都是打工人，不容易啊。
被经纪人拒绝的晏息辞其实没有放弃，正如他所说，这件事只要轻轻一推就可以完成，不必多费功夫。
他安排下去，甚至没有告知苏衍卿。
很快，网络上的一面倒舆论出现了不同的声音。
【蓝姗别营销了，有完没完啊……】
【天天买热搜不累吗？看看自己的新剧数据吧，霸凌再多的后辈也没有人看你的剧。】
【我现在怀疑苏衍卿说的话是真的，蓝姗破大防了才这么追着她黑，不然很难解释为什么直到现在还有营销号在提那件事。】
这样的发言惹来不少人的赞同。
蓝姗一方见势不妙，悄无声息地撤下了营销号的洗脑式营销。
但那些关于苏衍卿的谣言却依然在暗中流传着，并没有因为营销号的闭嘴而消失。
看着眼下的局面，晏息辞也只能等待。
希望苏衍卿的办法真的能够找到那个幕后散播谣言的罪魁祸首。
苏衍卿的推测很准，在网上煽风点火，造谣她资源来历不干净的人就是姜馨。
她为了造谣，特地买了个身份信息不是她的小号，就算律师起诉都找不到她。
然而，如此周密的准备，公司里却还是产生了奇怪的风言风语。
“听说了吗，造谣的人就是我们公司的。”
“嘶，这也太过分了吧，谁啊？”
茶水间里飘出来的只言片语，让路过的姜馨下意识停下脚步。
自己那么谨慎，他们怎么会确定是公司里的人？
“听说高层都知道是谁了，就等着人自首呢，妒忌同事这种事说出去多难听呐，明明同为女艺人，一次两次的……”
听到这里，姜馨面色骤变。
她加快脚步，匆匆离开公司。
等人消失，茶水间的门被人推开，俞莓捧着自己的杯子，若无其事地回到工位上。
茶水间里没有第二个人。
姜馨回到跟男朋友合租的出租屋，越想越焦虑。
她一个人都没有告诉，公司怎么可能发现？
可是说的那么具体，每条都指向她，还说什么“就等着人自首”……
她咬着唇角，死活想不通到底哪里出了纰漏。
脑子里想着事，姜馨下意识又点开了那个小号。
讨厌苏衍卿的人很多，这些天她的“爆料”吸引了不少拥护者，粉丝数量几乎比大号还要多了。
以至于她最近非常喜欢登录这个号，时不时发几条“业内八卦”，数据蹭蹭往上涨。
谁不喜欢这种一呼百应的感觉？
姜馨翻看着以前发的内容，有心删号跑路，又舍不得。
要是删号，其他人肯定会怀疑她做贼心虚，继而怀疑她发的内容真假，她这些天的努力岂不是白费了？
“……我也没说错什么，凭什么要我自首？”
姜馨越想越气，越想越委屈，终于忍无可忍，切上了大号。
【姜馨V：心疼蓝姗姐，我跟某人是同公司的，只能说她现在沦落到万人嘲的地步，都是自找的！】
苏衍卿本来的目的是让她自己漏出马脚。
一旦有人知道自己干坏事被人发现，必然不会跟以前一样，只要露出破绽，他们就有机会抓住对方的把柄。
但是苏衍卿和宋优也没想到，姜馨居然如此头铁，得知自己可能被发现了，扭头就直接用大号继续黑她。
她虽然比苏衍卿还糊，好歹是正儿八经认证过的女演员，经纪公司官网也查得到名字。
骤然表态，立刻有一群吃瓜群众闻讯而来，要求细说。
【姐，难道你也……？】
【姜馨V：唉，说多了都是泪，公司资源分配不均很正常，但不均到这个份上也是罕见……】
这句话立刻引爆热点，让更多人的信以为真。
姜馨看着以秒为单位不停跳动的新消息，刚露出一个得意的笑来，却突然看见手机上有经纪人来电。
“喂……”
“我没有乱说！”
“哪个字造谣了？公司偏心还不让人说？”
“我现在连在自己账号上发点东西的权利都没有了吗？”
挂断电话，姜馨又连续发了几条抱怨，看着评论区的安慰，这才觉得气顺了点。
另一边。
经纪公司。
被姜馨气得不轻的经纪人放下手机，对在场其余人道：“没用，说不通。”
宋优发出一声冷笑。
公司高层皱皱眉，果断道：“这种连公司利益都不顾的人，没有价值。”
姜馨的经纪人语速略快：“蓝姗和姜馨是亲戚，姜馨会生苏衍卿的气也不是不能理解。”
“那也不能给我家艺人造黄谣啊！”宋优大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