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衍卿的话语太过挑衅，秃头男子大怒，拍案而起：“你不要胡搅蛮缠——”
“好了。”
不知道是不是怕苏衍卿当场暴揍秃头男，张导及时开口，打断他俩的对话。
“我不太在意这个东西，只看合不合适，自带话题的艺人我也蛮期待的。”
秃头男子顿觉没脸，压低声音道：“导演，这不太好吧，投资人那边可能会有意见。”
坐在中央的导演皱皱眉头，没出声。
能接下S 项目，张导也算是个名导了，自然不愿意别人动辄在耳边提及投资人，拿捏自己。
苏衍卿直觉有希望，深吸一口气：“请问我到底有什么黑料以至于能让投资人不满？不说其他人，光是你们定下的男主戈钺浩，类似的黑热搜就上过几百条，也没看你忌讳呀！”
秃头男子皱着眉不耐烦地道：“你能跟戈钺浩比？”
苏衍卿不甘示弱：“这么针对我，是不是这个角色的其他候选者给你塞钱了？”
“好了，这些事等下说。”坐在导演另一边的女人推了推眼镜，“苏衍卿，你先回去吧，我们商量一下。”
吵到一半被人强行掐断，苏衍卿有些憋气，但还是礼貌退场：“好的，谢谢。”
纵使早有准备，也没想到在综艺里演恶女的报应居然来得如此迅疾。
她大步往外走去，无视周遭的视线。
算了，总归试戏已经尽力，结果如何本就不是她所能控制的。
回到宿舍。
苏衍卿换了身宽松的家居服，卸了妆顶着面膜坐到窗台上，将前不久刚刚全部卸载的社交平台一一下载回来。
热搜和那些无良营销号到底怎么说她的？
让秃头男这么激动。
还没登录，宋优的电话跳了出来。
一接通，他迫不及待地问：“试镜结束了？怎么样？”
说到这个，苏衍卿头疼地按了下额头，结果摸到一手的面膜精华，更头疼了：“……不知道，等通知吧。”
她最后表现得那么刺头，估计很难被选上了。
听得出她没什么把握，宋优却笑了两声：“没事儿，这种大制作本来就竞争激烈，就当增长经验了。”
呦呵，今天心情这么好？
换做以往，经纪人不会这么轻易放过她，少说也得教育几句。
苏衍卿没说话，隐约听见电话那头有哗哗翻纸页的声音，估计对方打过来并不只是为了慰问她试镜结果。
果然，宋优继续道：“秦椰那个综艺不是播出了嘛，我这边接到了几个剧本，你看看要不要接，开价还不错。”
苏衍卿意外：“不是说上黑热搜了？”
怎么还能靠这个接到工作？
“啊对，公司让我问你，黑热搜的事情，要不要公关处理一下？”宋优顺口问道。
苏衍卿是个新人，迄今为止头一次遇到过需要公关处理的事情，懵懵地问：“是怎么个流程？”
“花钱呗。”宋优道。
他觉得公司这一问纯属多余，苏衍卿是那种会给自己砸钱营销的人吗？
显然不是。
“……花钱？”
电话那头的苏衍卿似乎还在状况外。
宋优点了点鼠标，索性把话说明白：“我刚看了一下，热搜位置挺高的，想撤下来估计得花不少，公司的意思是你先出一百万，不够再加。”
苏衍卿愕然：“这钱我出？”
宋优道：“当然了，公司又不是做慈善的，给你个成本价不错啦。”
一百万，还不一定能解决。
苏衍卿果断道：“不用了哥，撤了也没多大用，过几天又要出第二期，还得继续挨骂。”
“我也是这么想的。”
宋优对她的回答毫不意外。
他也觉得这钱没必要花。
苏衍卿顺势打听：“哥，秦椰那边有跟你谈剩下八期的合同吗？”
今天热搜爆成这样，新综的数据肯定是稳的。
她想不出对方还有什么拒绝的理由。
等这八百万到手，家里的债务终于可以松口气了。
但宋优却道：“还没消息，再等等吧。”
还没谈？
苏衍卿皱皱眉头，但也只能道：“好吧。”
她打算过两天催催秦椰。
宋优那边又响了几下键盘声：“我把收到的剧本发你邮箱了，你看看喜欢哪个，尽快回复我。”
苏衍卿答应一声挂断电话，打开电脑登录邮箱，看着手机上刚下载回来的社交平台，迟疑着要不要点进去。
想都不用想，那些缺德的营销号肯定说得很难听。
“一百万……”
她纠结片刻，将手机往床尾一扔。
“算了不看了！”
反正没钱解决，倒不如眼不见为净。
电脑发出一声提示音。
苏衍卿打开下载好的剧本查看。
“居然是短剧……”她嘀咕一声。
这是最近新出的一种网剧，以竖屏、节奏快、无脑爽等特点迅速抢占市场。
在业内看来，这种剧集低成本，不专业。
难登大雅之堂。
但事实上，在下沉市场广阔的空间里，短剧的盈利超乎想象。
可惜她毕业前四处打零工的时候，短剧还没发展起来，如今签了公司，又不能随便出去接活了。
没想到还有被对方找上门的一天。
苏衍卿看完剧本之后，终于明白为什么它们会在看见黑热搜之后发来邀请。
邀请她出演的不仅是短剧，而且还是短剧中的恶毒女配。
纯恶毒。
无脑恶毒。
专门用来给观众骂的那种。
苏衍卿握着鼠标苦笑：“我已经沦落到只能接这种角色了吗？”
老师要是知道，估计会被她气晕吧。
她耐着性子大概看了一遍，几个角色除了名字不一样，别的地方都像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连台词都差不多。
一样的无脑讨人厌，几乎看不出什么亮点。
除了气人就是气人。
只是看了一遍剧本，苏衍卿就觉得遭遇了精神污染，满脑子都是感叹号。
她将它们丢到回收站里，打算等过两天宋优问起来再拒绝。
又没工作了……
苏衍卿张开双臂，躺在床上，侧头看向窗外的蓝天。
前路未卜啊……
刚emo了两秒，手机响起一声提示音。
她伸长手臂将手机捞过来。
跳出来的消息提示里显示着她给戈钺浩的备注。
【顶流戈：周三进山没有直达航班，我准备包机去，要不要顺便捎上你？】
周三？那不就是大后天？
苏衍卿猛地坐起身。
她怎么没接到录制通知？
时间紧急，她来不及打字，直接拨了个语音通话过去。
“喂？”刚发完消息的戈钺浩接得很快，带着不耐烦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直接发个消息就行了，干嘛打电话啊？我很忙的。”
顺路带个人而已，不至于感动到要亲自道谢吧？
苏衍卿没空说那些有的没的，张口就问：“你收到第三期的拍摄通知了？”
那头一顿，片刻才期期艾艾地响起：“呃，你没收到吗？”
戈钺浩有点后悔。
难得好心一次，似乎办坏事了。
问题是秦椰没跟他说啊！
录制第二期的最后那会儿他们不是商量好了么？
要是秦椰真打算踹了苏衍卿，偷偷录制第三期，她肯定会闹大，这个综艺还有没有后续都不好说。
一想到这个消息是自己透露出去的，戈钺浩就恨不得穿越到五分钟之前，剁掉发消息的那只手。
让你好心！
苏衍卿深吸一口气：“我去找秦椰问问到底怎么回事。”
这种事，打电话问肯定没用，她挂断电话，拨通经纪人的号码。
“这么快就看完剧本了？”宋优意外道。
苏衍卿：“优哥，能帮我打听秦椰这两天的行程吗？”
周三就要出发录制第三期，还要给签合同留出一天，时间紧迫。
她必须在这两天之内堵到对方，弄清楚合同的事情。
“哦，行啊，我帮你问问。”
在当私生这方面宋优一向很擅长，下午就给了她回复。
“明天晚上秦椰会去一个酒会，地址发给你了。但我弄不到邀请函，你要是想进去，得自己想办法。”
苏衍卿算算时间，感觉明晚有点太赶了，问道：“今天的行程能弄到吗？”
很遗憾，宋优回答：“今天他不在本市。”
那就没办法了。
苏衍卿呼出一口气：“谢谢优哥。”
“没事。”宋优顿了顿，又问她，“给你发的剧本，你看得怎么样了？”
说到这个，苏衍卿干笑两声：“我都看了，这些反派也太无脑了，感觉像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我实在是……不太想接。”
“我明白你的意思。”宋优道，“本来短剧这个东西我一般都是直接拒的，但是这几本的背后公司给你开出五万一集的价格，一天差不多能有个五十万，我想着你说不定会感兴趣。”
五万！
短剧一集也就几分钟，几天就能拍完一整部。
苏衍卿陷入迟疑。
虽然拍短剧出了名的辛苦，但这个价格真是让人心动啊。
见她不出声，宋优知道她动摇了。
“没事，你再考虑一下。”
“好……”
苏衍卿挂断电话，拍拍自己的脸颊，短剧不急，得先处理秦椰这边的事情。
她点开宋优刚刚发来的酒会地址。
真巧，是她以前打过工的地方。
她当即翻开通讯录，连着打了几个电话，跟以前的同事旁敲侧击打听消息。
晚上八点半。
一张电子邀请函成功搞到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