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一安

付一安冷到浑身发麻,用手搓腿回回温好像都带电。

走到二楼拐角,任忆叫住他。

“安哥?我刚上五楼找你呢,我还以为你一个人走了。雨小一点了,一起回去吧,老任来接我们了。”任忆又说,“你还好吧?脸色这么差。”

付一安顿了顿:“你等我一下,我把伞还我同学。”

任忆扬着手里的伞,“我带了把大伞。”

付一安把伞还了,下到二楼。

“我穿雨衣吧,你打伞。”他怕雨衣的水把任忆沾湿,任忆穿了条精致的裙子。

哪这么怕麻烦?

任忆直接把伞撑开,大直径的伞面差几厘米怼付一安脸上,付一安都看不见伞底下的人。

“这还不够吗?绰绰有余……能两个人打干嘛要去淋雨,不用雨衣,雨小一点了……”任忆说。

付一安脱雨衣顺带也把黑夹克脱了下来,“雨飘,裙子会湿。”

任忆下意识看了眼。

“穿着吧,我肯定要感冒了,你多穿点。别两个人都感冒了,我妈要是不回来,任叔又要照顾我又要照顾你。穿上衣服防水至少裙裤不会湿掉,雨水很脏。”

任忆接过:“行,回家还你,车上有空调。”

任忆不高,只有158,付一安的衣服快到膝盖,裙子遮的严严实实。

她把抽绳拉紧打了个蝴蝶结,“我们走快点,你早点回去洗个澡,泡个脚,吃点感冒药睡一觉。”

付一安点点头,佝偻着身子,站在飘雨那边挡了挡,“你看路,我弯着几乎看不见多少。”

任忆扯了扯他衣袖又放开,“走这边点,前面水浅。”

“行。”

陈鸣出了医务室没立马回车上。

他给陈楠发信息,陈楠说付一安已经走了。

他站保安室逮人,他要把付一安也带回去,不然付一安一个人走回去多难受啊。

这周都是阴雨天,唯独这天雨最大。

之前下到九点多雨都小了,面馆生意好,下班晚,陈爸也没来接两人,他和陈楠打个滴车就回去了。

他叫付一安,付一安也只说雨不大散步回去。

不过今天这大暴雨的,再让付一安一个人回家就不是人了……

过了七八分钟,陈鸣看到那抹身影。

付一安护着任忆,伞偏向少女,自己佝偻着身子走的有点难受。

付一安还只穿了件长袖T恤,那件黑色的外套套在任忆身上,包裹严实。

陈鸣这次是真的看清楚了,淋湿的衣服会紧贴着皮肤,死死黏着。

隔着五米远,他只要喊了,付一安必然听见。

可是他就那么看着付一安走出去,叫了那么多次的名字,这会酸到难以启齿。

陈鸣目光追随两人,付一安给任忆开车门,给她挡头,确认她坐好了才收掉伞跨进去。

车子开远,陈鸣才从保安室出来。

他撑着伞找到陈爸的车,开门坐进去。

闭塞的后座,稀薄的氧气,陈鸣头砸前座,莫名有点抓狂。

一路上,陈鸣安静得出奇,陈爸和陈楠同他说话他也不搭不理。

玻璃车窗都是雾气。

陈鸣好像是有感应,他抬手擦了擦窗,小块清晰里,车从黄花小区驶过。

陈鸣倒在后座缩着身体,大脑是坨浆糊,想都想不明白。

明明任忆不是他好感的类型,也没有优越感作祟。

付一安也没有像之前一样因为和女生在一起玩就疏离他,对他一如既往的好。

可是哪里就是不对呢,他比付一安离开的那个暑假还要难受百倍千倍。

他发疯一样地找人,后面也慢慢放下了,没有付一安的生活也有别人陪他,可是谁都不如付一安,谁都比不上付一安,他总念着挂着。

明明他现在就在付一安的身边,明明他们都交心了,可是他又觉得付一安离他好远好远。

他也知道付一安本身就是一顶好的人,可是他看到付一安对别人和对他一模一样,他心里就闷得发慌。

自己身边明明有很多朋友,男生女生玩的好的都有,付一安从不过问也不插手。

可是付一安身边多一两个朋友他都有点嫉妒。

尤其是任忆,又是对门,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关系又很不错,还认识的早。

陈鸣都有点害怕付一安要开花了。

付一安还有时间陪他玩吗?还有时间给他打视频学习吗?还会对他这么好吗?

温柔都给别人了,他怎么办。

陈鸣长叹一声,惆怅地说:“死了算了......”

小车靠路边刹下,陈鸣头狠狠地撞在前椅上,这会要看见星星了。

陈爸立马转头过来,一脸严肃:“赶紧呸呸呸,这种话说不得的。”

“呸呸呸……行了么……”陈鸣敷衍几声,又重重倒后椅,瘫着不动了。

陈楠骂:“你发什么疯,坐起来,想不想回家了?”

“不想回家了,想出去玩。”陈鸣烦躁道。

陈楠反身:“玩你个头,我把你头拧下来当球踢,你不回家我要回家,外面下大雨你上哪玩去?别玩着玩着涨水回不来了。”

陈爸缓和气氛:“楠楠别生气别生气,小鸣,你先坐好。我先送楠楠回家,你要是想玩就去商场玩一玩,离面馆近,等面馆关门把你一块稍回去。”

“爸,现在才早上!你让他从早玩到晚啊?你看他这身体吃得消吗?”陈楠白了眼陈爸,陈爸眼神飘忽,“爱怎样怎样吧,赶紧开车,我还有试卷作业要写呢。”

“小鸣你说呢?”陈爸转头又问,“我先送姐姐回去。”

陈鸣闷闷应声,爬起来坐好。

陈爸又嘱咐:“身体第一,就玩玩游戏,看个电影逛逛街,身体不舒服立马回家。”

陈鸣垂眸看雨靴,“我回家换双鞋。”

“行。”

车在家门口停下,陈鸣跟着下车,没了兴致:“不去了,回家了。”好哥们都不在临城,他也没人找,没地待了。

“那你好好待家里。”陈爸说,“看看书,搞搞学习。”

陈鸣应了声,跟陈楠后头上楼。

陈楠没好气道:“我说你真是有病?想一出是一出。”

陈鸣瞥了眼,也不反驳,进了房间。

陈鸣躺床上翻来覆去,魂不守舍。

付一安发来信息才让他脑子清醒点。

【F:到家没?手还痛不痛?感冒好点没?】

【一鸣惊人:到家了,不疼,还好。】

【F:这两天自己学,我没时间。】

【一鸣惊人:好。】

【F:注意休息,把身体养好了,暴雨之后就天晴了。】

【一鸣惊人:你也是。】

凌晨六点,付一安迷迷糊糊觉着有人在拍他脸。

他睁了睁眼,又无意识闭上了。

过了会,他隐隐约约听见有人叫他,但头昏得厉害,全身肌肉酸痛,想应但却没有半点力气。

“39°4,赶紧送医院去。八成人都烧迷糊了。”任叔拉起付一安扛到背上,付琴在后面提拉着,找了件外套给他盖上。

任忆自责道:“我昨天晚上给他送饭,我看他吃了几口才躺下的,我以为他还好,也没给他测体温。”

任叔拍着她背安抚:“怪我怪我,昨天下班太累了,没来看他。”

几人迅速下楼,付琴撑开伞:“别说这种话,我个当妈的没时间管他,今天早上回来才发现,没理由让你们担责,不要自责了,他会没事的,咱赶紧送医院去。”

车门打开,高大的少年倒在后座,任叔佝偻着身子把他腿往里塞塞。

付琴轻轻拍着少年的脸,一安在她怀里烫得像火山。

“一安…一安…醒醒,不要睡了……”

“一安…一安......”

付一安有了点反应,嘴皮微动。

付琴俯身凑上去,一安有点认真地喃喃,像是在纠正她:“小橙…小橙……”

付琴骤然失声,喉咙吐不出一个字来。

任叔脚一刹,开到最近的医院。

付一安趴男人背上,口干舌燥,五感好像都不是自己的,心脏快到要跳出来,总感觉和自己身体隔了点什么。

世界天旋地转,他觉得时间过得好慢,几瓶水好像吊了一个世纪。

从家到医院再从医院到家,他都没什么大感觉。

任叔给付一安四肢擦遍酒精,换个退烧贴,掖好被子,端走了床头柜只吃了几口的饭,轻轻带上门。

男人朝付琴道:“给一安做点爱吃的,昨天晚上也没吃什么,醒了要饿的。”

“老任,麻烦了。”

“邻里邻居的搭把手,你才是辛苦了,一天天那么忙,还要兼顾孩子。”

付琴叹息:“除了学习抓的严了点,其他的不好说,不称职,我总忙自己的事去了。”

“你也别多想,人没事就好,多费点心。”

“你赶紧去厂里吧,我看着他,别操心了。”

男人回对屋,付琴从公文包里又掏出试卷来,开盏小灯照着看。

她时不时回头看一眼眉头紧蹙的少年,给他擦擦身体,换换退热贴。

中午。

付一安一个抽搐惊醒,他撑起身子,靠着床头,神色痛苦。

付琴端饭菜进门:“好点没?吃了饭把退烧药吃了。”

付一安翻身,趴床头吃两口,刚吞到胃里就反胃。

付琴拿过垃圾桶,付一安大吐酸水。

“吃不下?”

付一安摇了摇头,倒在床上:“妈...书包有糖......你帮我拿下吧...我含两口......”

付琴摸出包清凉糖撕开:“别含多了,容易口干。”

付一安应了声,捏了一颗塞嘴里含着。

“放你床头,你有点胃口了就吃一点。”付琴把饭餐换到保温盒里,“休息休息,不舒服叫我,我还要出小考试卷。你晚上想吃什么?雨小点了我去买,或者让任叔带点回来。”

“晚上买点橙子行吗?”付一安说。

“早上回来在菜场买了点,我去剥。”付琴剥了个橙子,一瓣一瓣用餐盘装好,“很甜,你尝尝。”

付一安动作迟缓,捻一瓣放嘴里,腮腺一酸,口腔分泌唾液,而后才觉着甜。

“酸?”付琴问。

付一安摇摇头:“挺甜的。”

付琴又递了递,“再吃一点。”

“够了,饿了吃。”他就想尝个味,依旧没什么胃口。

付琴把餐盘放床头柜:“那你休息吧。”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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艳阳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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