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晏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书房里很安静，只有加湿器发出细微的嗡鸣。他能感觉到后颈腺体还在轻微发烫——易感期前的正常反应，但此刻却格外明显。
因为明霁。
因为那个人的声音，那个人的问题，那个人似有若无的暧昧。
随晏抬手，指尖轻轻碰了碰自己的后颈。那里的皮肤还残留着下午检测时的触感——冰凉的专业仪器，和明霁微热的指尖。
他睁开眼，拿起手机，点开相册。最新的一张照片就是明霁发来的那个驾驶座，光线很暗，什么都看不清，但他还是盯着看了很久。
然后他打开和明霁的聊天窗口，又看了一遍今晚的对话。
从“今日评估已完成”到“路上小心”，每一句话都规规矩矩，挑不出错处。但只有他自己知道，在这些规矩的对话底下，有什么东西在悄悄变化。
他关掉手机，起身走向浴室。镜子里的人脸色平静，耳根那抹红却迟迟不退。随晏打开冷水，洗了把脸，冰凉的水流刺激着皮肤，但热度还是散不去。
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他在允许明霁一点点侵入他的生活，他的习惯，他的……私人领域。
从每周三的复诊，到每天的报告，再到今晚这种越过医患界限的对话。每一步他都清楚那条线在哪里，但每一步，他都在默许明霁跨过来。
就像下午在诊室里，明霁让他暴露腺体时，他明明可以拒绝，但他没有拒绝。
他解开了扣子，拉开了衣领，让那片最私密的皮肤暴露在空气中，暴露在明霁的视线里。
因为他想。
随晏擦干脸，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那双清冷的凤眼里，有什么东西在动摇。
他转身走出浴室，回到书房。台灯还亮着，那份《信息素管理方案》还摊在桌上。他坐下，拿起笔，在“备注”那一栏又添了一行字。
【补充：今日无其他异常。医嘱已确认，会严格执行。】
同一时间，明霁的车刚驶入自家车库。
他停好车，没有立刻下去，而是靠在驾驶座上，看着手机屏幕。和随晏的聊天窗口还开着，最后一条消息是“路上小心”。
明霁笑了一下。
这个人，表面冷得像块冰，实际却乖得不像话。让停药就停药，让报告就报告，连叫他名字都那么认真地纠正过来。
有意思。
太有意思了。
明霁锁屏，推开车门走进电梯。电梯镜面映出他的脸——桃花眼里带着笑意，唇角勾着，是那种发现了什么有趣玩具的表情。
电梯门开了，明霁走进公寓，他脱掉外套扔在沙发上，走到吧台边倒了杯威士忌。
冰球在杯子里碰撞出清脆的声响。
明霁端着酒杯走到落地窗前。窗外是城市的夜景，万家灯火连成一片璀璨的海。他抿了一口酒，目光落在远处随家老宅的方向。
那个地方他路过几次，很气派，也很冰冷，像一座华丽的牢笼。
随晏就是从那样的地方长出来的——克制，疏离，完美得像一件精心打磨的艺术品。
但艺术品也是有裂缝的。
下午在诊室里，随晏解开扣子时颤抖的手指，暴露腺体时泛红的耳根，还有那句轻声说出的“麻烦”……每一条裂缝，明霁都看得清清楚楚。
手机震动了一下。明霁拿起来看，是助理发来的明天日程安排。他扫了一眼，目光落在“周三下午三点：随晏信息素评估”那一行字上。
唇角勾起一个弧度。
他回复助理：“周三下午所有预约取消。空出来。”
然后切回和随晏的聊天窗口，打字：“对了，周三的评估改到我家。地址发你，下午三点，别迟到。”
发送。
几乎是在瞬间，聊天窗口上方显示“对方正在输入…”，然后又消失，又出现，反复几次。
最终，随晏回复：“……好。”
只有一个字。
但明霁能想象出屏幕那头，那个人抿着唇、耳根发红、手指悬在键盘上犹豫再三的样子。
他笑出声，把杯子里剩下的酒一饮而尽。
琥珀色的液体滑过喉咙，带着辛辣的回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