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风,我觉得你挺神秘的,平时除了上课时候,你很少在教室里,也不参加学校和社团组织的活动,你一般去哪里?都做些什么?”楚琰问。
“这个,我一般都去画室画画了,不画画呢,就找个安静的地方自己坐坐。”
“你在画室画画的事情,我知道啊,因为我几次去找古丽老师,路过咱们画室,看灯开着,就过去看看,发现每次都是你在那里,呵呵,像你这么努力的同学,可真不多,或者说,你很另类。”
“是吗?我只是觉得不画画就无事可做。古丽老师在那边住吗?怪不得我经常看到她骑一辆公路车拐进咱们画室旁边的那个胡同里。”
“是啊,咱们画室那个木楼后面,不是音乐系的琴房吗?琴房后面有一个小院,她就住在最后一排平房最里面那一个屋。”
原来古丽老师住在那里,林风透过“吟风室”的飘窗,可以看到那个地方,那排平房的后面,就是学校高大的院墙了,院墙与那排房子之间,是个胡同,长满了各种杂树,有苟树、椿树、桑树、槤树等,因为还有一堵墙挡着,很少人去过那里,不过,林风进去过,有一次,隔壁班的两个女同学在打羽毛球,其中的一个女生一使劲,把球打进去了,俩人干着急,毫无办法,恰好林风路过,看到这种情况,很轻松地跳过墙,把羽毛球从胡同里捡了出来。
“你老去找她干什么?”林风好奇地问,提到古丽老师,他不由得想多问几句。
“不告诉你,说咱的事,不提她了。”楚琰笑着问,“你有什么心事吗?还是遇到了什么麻烦事?早晨看你没来跑操,就问了问班长,发现你昨夜竟然没有回宿舍,吃早饭时,我远远地看到你,感觉你非常地憔悴,我就想,在你身上,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
“也没什么事,已经过去了。”
“这么快就过去了?但我直觉上,一定不会这么简单,不会是一件丝毫不值得一提的事,我很好奇,可以跟我聊聊吗?”
林风本来不想说,但不知道怎么回事,这会儿觉得楚琰特别的可亲,好像她就是一个相识多年的朋友,尤其是看到楚琰那关切的眼神,内心禁不住被融化了。
“其实吧……”
“是因为昨晚我带给你的那封信吗?”
“嗯……”
接着,林风便把自己和樊姝微的事情,仔细地讲给楚琰听,如何认识樊姝微,如何追随她去四中学美术,如何地暗恋她,以及昨晚那封信里的内容,完整地讲了一遍,讲到樊姝微有了男朋友时,他又禁不住鼻子发酸,差点流下泪来。
楚琰认真地听着,随着林风的讲解,她也配合着做出各种表情,她那一本正经的表情,似乎在告诉林风,她感同身受。当讲到最后,林风难受时,她甚至轻轻地走过来,把手放在林风的肩膀上,以示安慰,那动作,就像对待一个老朋友一般。
“林风,我很理解你现在的感觉,这的确是一个伤感的故事,为一个女孩儿,伤心地一夜未眠,说明你的确很喜欢她,或者说你是已经深深地爱上她了。”听林风讲完,楚琰说道。
“也没啥,我就是有些懊悔,或者说是不甘心,毕竟,她未必知道我的想法。”林风说。
“实际上,对于大多数人,面对爱情这个问题,大都是选择水到渠成的被动接受,主动出击的,毕竟是少数。不敢表白,羞于表白,错过后又悔恨,是一种常态。”楚琰平静地说,然后又问道:“你说,她很美?美到什么程度?倾国倾城?国色天香?”
“是那种比较古典的美,我形容不出来,但能感觉到。”
“连你这样的大才子都形容不出来,那一定是美到极致了,比我如何?分别打个分,满分一百分,各得几分?”楚琰笑着跟林风开着玩笑。
“这……不要出难题,好不好?你俩根本不是一个类型的,但都很漂亮。”林风有些不好意思。
“我觉得你这个暗恋对象,一定能感受到你爱她,女孩子对男人的关怀是很敏感的,尤其是你们还经常书信来往。不过,如你所说,她是如此地优秀,那她的追求者,一定很多,她肯定要做出取舍,而你,就是很不幸被舍掉的那个,而你的不表态,给了她装糊涂的机会,在她来看,选择她满意的那个,依旧和你做朋友,也许是最好的选择?还有可能,她拿你做备胎,将来说不定还有机会。当然了,她既然已经写信告诉你她有男朋友了,那意思就很明白了,让你知难而退,放弃幻想,摆正自己的位置。”
“女孩子都是这样想的吗?”林风听着楚琰的分析,尤其是她把樊姝微剖析地如此工于心计,有些不满意,他甚至觉得,这种说法,是侮辱了樊姝微,破坏了樊姝微在他心中的美好形象。
“也不是啊,我们也会有自己喜欢的对象啊!有时候也会怦然心动,一见钟情,主动表白,甚至爱的死去活来,但她跟你,不是还没到那个程度嘛,仅仅是你对她心动了而已,既没单方面付出行动,又没互相点破,你也没对她付出过什么,她也没感受过你对她的爱,或者你极有可能也在她的候选名单里,只不过在这个名单里,有好几个人,她只能选择一个最适合自己的吧,而你并不是最适合她的,她或许觉得你只是适合做朋友,而不是□□人。”
“也许吧,我以为我只是自卑,不敢对她说。”
“这也是一个方面,你的自卑,是你意识到自己有某种暂时难以克服的不足,比如家庭地位、财富、个人长相与能力等,这种不足,你自己明白,她也一定能看到,当她有很多追求者时,她会潜意识里比较这些东西,虽然,这不是产生爱情的必要因素,但很多女孩儿,尤其是漂亮女孩儿,她们一般都是很理性的,她们会考虑这些,因为这本身也是一种竞争,就算是自然法则下,也是优胜劣汰的。”
“优胜劣汰?这又不是动物世界,难道女孩子选择恋人,就是这么理性吗?那还有什么意思?至少,我觉得樊姝微不是这样的女孩儿,她很好。”林风不服地说。
“你觉得呢?谈恋爱又不是爬城墙,捷足者先登,更不是过家家,喜欢就可以,是要综合考虑的,难道,只有爱上不够优秀的男生,才叫真爱?追求爱情,这本身就是一种竞争,也必然会存在优胜劣汰。”楚琰停顿了一下,轻声叹了一口气,继续说,“不过,你这位朋友,并没有完全了解你,在我看来,你是一个很优秀很优秀的男生儿,她错过你,是她的不幸,将来,她一定会后悔。”
“何以见得?”林风不解地问。
“你的确很优秀啊,表面看,你是个默默无闻的人,孤而不群,但需要时一定能绽放光彩;你在美术上很有天分,对绘画有着常人难以企及的感知力和表现力,但你却比常人更努力更有恒心,这是一个人取得成功的基础;你是个情感丰富的人,但不是个随意宣泄情绪的人,你能够管住自己的情感,隐忍,韬晦,引而不发;还有,善良,包容这都是你的优点啊!”
“我没有你说的那么优秀,我觉得自己很普通,而且,我很穷,我之所以不敢对樊姝微表白,很大程度上,是我目前的贫困,让我觉得配不上她。”林风摇了摇头,似乎并不认可楚琰对自己的评价。
“贫穷,在我看来,恰恰是最容易改变的,你要改变的,只是心态,你要相信自己。”她那一双美丽多情的桃花眼,此刻闪烁着激动的光芒,她用略微颤动的声音,继续说道:“如果你愿意去做,你可以把你的才华和爱好,变成取之不尽的财富。”
林风并没有因为楚琰的激动而跟着激动,他只是轻轻地又肯定地点了点头,但他感觉到了楚琰的热情。他在教室里,从来没有见过楚琰如此认真地说过话,他有些意外。他觉得两个人的谈话,不应该如此沉重和认真,于是,他笑了笑,说道:“我倒是觉得现在的你,和教室里的你,判若两人,一个像个女侠,一个像个……像个……”他突然有些词穷,嗫喏着。
“像什么?是不是太粗鄙,不敢说出来?我还不知道你们私下怎么评论我吗?水性杨花,处处留情,对不对?”楚琰略带些嗔怒地说。
“我可不是这个意思,他们只不过是吃不到葡萄,就说葡萄酸,不过,你确实挺招摇的。”
“他们常常在背后那样说,无非是想减少竞争对手罢了,而实际上,这只是一种伎俩,他们一边背后对我抹黑,一边又偷偷地递上情书向我表白,那些愚钝的人,轻信了他们的说辞,其实是无意中掉入了一个陷阱,被潜移默化地淘汰出局了。”楚琰叹了口气,“所以,一个人,不要被别人左右了自己的思想,放弃了独立思考和判断能力,这是很可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