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台的风裹着晚霞的温度,江叙掐灭烟的指尖还带着点烫,蹭过裴砚耳垂下时,像星火落在雪上,瞬间燎起一片热意。
裴砚的耳朵“腾”地红透,连带着后颈都泛着薄粉,他下意识往后缩了缩,却被江叙轻轻按住后颈。“跑什么?”江叙的声音浸在晚霞里,软得像融化的糖,“我又不吃人。”
裴砚的指尖蜷在袖口里,能摸到口袋里那支钢笔的轮廓——是上周送江叙的那支,此刻对方别在衬衫口袋里,笔帽上的“J”字在余晖里闪着细光。
“你刚才说……怕我跑了?”裴砚的声音轻得像蚊子叫,眼睛却没躲开,直直望着江叙的眼睛。
晚霞把江叙的瞳孔染成了暖橙色,他低头,鼻尖蹭过裴砚的发顶,语气带着点没藏住的认真:“嗯,怕你嫌我麻烦,嫌我总闯祸,嫌我……配不上你。”
这话像根细针,轻轻扎在裴砚心上。他抬起手,指尖碰了碰江叙口袋里的钢笔,声音很稳:“不会的。”
不会嫌你麻烦,不会嫌你闯祸,更不会觉得你配不上我。
风把晚霞吹得更柔,裴砚的指尖还停在钢笔上,江叙忽然握住他的手,把那只微凉的手裹在掌心:“那说好了,不许跑。”
第三十四章:家长会的“冒牌家属”
周五家长会的前一天,裴砚攥着通知单向江叙发愁:“我爸妈出差了,没人来开家长会。”
江叙正在转笔的手顿了顿,挑眉道:“我去。”
“你?”裴砚睁圆了眼,“老师会问的。”
“就说我是你表哥,”江叙把笔往桌上一丢,语气笃定,“我演技这么好,肯定能蒙混过关。”
家长会当天,江叙穿着裴砚借给他的干净衬衫,坐在裴砚的座位上,手里攥着成绩单,听得比谁都认真。班主任提到裴砚时,眼里全是赞赏:“裴砚同学是年级的标杆,竞赛成绩更是拔尖,以后清北是稳的。”
江叙的嘴角忍不住往上扬,像在炫耀自己的宝贝。散会时,班主任特意叫住他:“你是裴砚的表哥吧?这孩子太懂事了,就是性子闷了点,你多带他出去走走。”
“知道了老师,”江叙笑着点头,转身就看到裴砚站在走廊尽头,背着光,像棵安静的树,“老师夸你是年级标杆。”
裴砚的耳朵红了红,接过成绩单,却看到江叙在家长会记录的空白处,画了个和错题本上一样的小太阳,旁边写着“我家裴砚最棒”。
周一的课间操,裴砚刚走出教室,就被班长叫住:“刚才教导主任问,你怎么总跟江叙待在一起?说他处分太多,让你别被带坏了。”
裴砚的脚步顿了顿,指尖下意识攥紧了书包带。等他走到操场,看到江叙正靠在篮球架旁看他,眼角的痣在阳光下亮得晃眼。
“怎么了?”江叙察觉到他情绪不对,凑过来碰了碰他的胳膊。
裴砚摇摇头,往旁边挪了挪:“没什么,教导主任说……让我离你远点。”
江叙的笑瞬间僵在脸上,指尖的温度凉了下来。他往后退了半步,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语气也淡了:“知道了,以后我会注意。”
接下来的两天,江叙真的没再找过裴砚。自习课不再坐他旁边,放学也不再等他,连食堂的专属位置,都换成了别人。
裴砚看着空了的邻座,心里像缺了块,连刷题都没了心思。他翻开错题本,看到江叙画的小太阳,忽然想起天台上那句“怕你跑了”,指尖狠狠掐了下掌心——他好像,把人推开了。
周三的晚修,裴砚终于忍不住,把江叙堵在了天台。
江叙看到他时,眼里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又恢复了淡淡的样子:“有事?”
“对不起,”裴砚低着头,声音带着点哑,“我不该听教导主任的话,不该躲着你。”
江叙的手指蜷了蜷,没说话,只是看着天边的云。
“那天你说怕我跑了,”裴砚抬起头,眼睛红得像兔子,“我没跑,是我太笨,不知道怎么跟他们解释。”
风把他的头发吹得很乱,江叙终于忍不住,伸手揉了揉他的发顶,语气软得一塌糊涂:“我没怪你,就是怕你真的觉得我会带坏你。”
“不会的,”裴砚抓住他的手腕,指尖带着点抖,“你教我做题,给我带热牛奶,还……还背我下山,你从来没带坏我。”
江叙看着他泛红的眼眶,忽然笑了,凑过去蹭了蹭他的鼻尖:“那说好了,以后不管谁让你离我远点,都不许躲。”
裴砚用力点头,眼眶更红了,却笑得像得到糖的孩子。天台上的风裹着晚香玉的味道,把两人的影子吹得贴在一起,再也没分开。
周五的篮球赛,江叙抢球时被对方撞到了胳膊,擦伤了一大片。裴砚看到他渗血的袖口,想也没想就拽着他往医务室跑。
校医给江叙消毒时,他疼得皱起眉,却还在跟裴砚开玩笑:“这点小伤算什么,以前打架比这严重多了。”
裴砚没理他,只是攥着他没受伤的手,指尖冰凉。等校医包好纱布,他从口袋里拿出个创可贴,是带着小太阳图案的,跟江叙画的一模一样。
“这个贴着,”裴砚小心翼翼地把创可贴贴在纱布边缘,“别沾水。”
江叙看着他认真的侧脸,忽然凑过去,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像偷食的猫:“奖励我的?”
裴砚的脸瞬间红透,推开他的肩膀,却没真的用力:“别闹,校医还在呢。”
校医在旁边偷偷笑,江叙却笑得更欢,指尖捏了捏他发烫的耳垂:“知道了,听我家裴砚的。”
期末考前的最后一次周测,裴砚的物理卷子里夹着张纸条,是江叙的字迹,却比平时工整很多:
“第三道大题用动量守恒更快,第七道选择题注意临界条件,还有——我会跟你考同一所大学,不管是清北,还是别的地方。”
纸条的背面,画着两个手牵手的小人,一个戴着眼镜,一个眼角有痣,旁边写着“不许跑”。
裴砚捏着纸条,指尖的温度烫得惊人。他抬起头,看到江叙正趴在邻座看他,眼里的星星比试卷上的公式还亮。
考试结束的铃声响起,裴砚把纸条夹进错题本,在江叙画的小太阳旁边,写了一行字:“我等你。”
窗外的蝉鸣裹着夏风,吹得试卷哗啦啦响,像在为这个秘密,轻轻鼓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