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第 7 章

百凤楼内

和往常一样座无虚席,谢衍清碍于安全问题,只得将陆星蔓抱着行走,前往那间熟悉的包厢。

“呦,第一次见你来这么早。”

“哥哥!”

只见陆和熙端着酒杯靠在窗户旁,身边跟了许多人,听见声音后回头看了一眼,没做答复只是示意侍女将陆星蔓带走。其余人也跟随着离开。

“怎么了这是,带这么多人。”

“宋璟玉被杀了,我爹担心我的安危。”,陆和熙的脸上流露出伤感的神情。

宋璟玉乃是燕王独子,正房宋氏所出,谋杀皇嗣,谁会这么大胆敢在风口浪尖上动手。

一个值得庆祝的日子,如今却变成这样,明明早上还好好的。

谢衍清不知如何安慰,只好先问清情况,“查出来没有,那王妃这几日怎么样,什么时候的事情,怎么一点消息都没有。”

陆和熙摇了摇头,声音发颤,但还是可以听清里面还有愤怒,“是冯曦玥那个贱人。”

咔嚓——

手中的酒杯瞬间四分五裂,血液也顺着手中的残渣流了下来。

“璟玉是燕王叔唯一的嫡子,是上了玉牒、陛下都看重的皇孙! 冯曦玥她怎么敢的?她爹不是都要死了吗,她还出这风头干什么!”,说罢,抬手向一旁的窗架上砸去。

好在,谢衍清眼疾手快挡在两者之间,那股力量带着他向后退去,一旁的花瓶被撞翻在地。

鲜血顺着指缝滴在洁白的瓷片上如同雪地中绽放的梅花。

甲七听见声响走了进来,又在谢衍清的示意下出去。

谢衍清将人从窗口拉开,看了眼外边没有异常便关了窗户,回头看着好兄弟的样子心中有股说不出的情绪。

“你先和我说说具体情况。”,周围没有处理伤口工具,只好用帕子先将血迹擦干。

“是中午回去的时候姐姐派人来告知的,她与燕王五日前回京一直在宫中居住,三日前,她们与太子商议事情便让璟玉一人待着,等他们回去的时候,璟玉和他的仆从全没了。”

“太子妃说是璟玉冲撞、诋毁她,她失手推了一把,导致璟玉摔下台阶磕了脑袋,自己太害怕了没有叫太医,事后便偷偷杖杀了他的仆从防止事情泄露。”,陆和熙的声音越来越抖,所有的情绪在这一刻再也压不住。

“太子知道后竟然没有杀她,而是囚禁了燕王与我姐姐,今日趁得空隙才得以将消息传出。”

“衍清,我们杀了她好不好。”

谢衍清望着地上的瓷片出了神,久久没有答复。

陆和熙失落地将手从他肩上放下,“我知道了,今日你就当我俩没见过吧,我不会连累你的。”

“啊?!不是,我肯定会帮你的,我只是觉得这件事情没这么简单。”

太子向来谨慎,怎会放纵太子妃在这节骨眼上做此事。此事一旦传出,太子谋权篡位,杀兄弑父的罪名怕是再也去不掉了,虽然不是他做的,但百姓又怎么知道这些,毕竟儿子都杀了,父亲还远吗?

陆和熙听见谢衍清答应帮他,情绪稍微得到了缓和,但依旧感到愤恨,“那我们怎样查,现在皇宫戒备森严,根本进不去。”

“去凤溪阁,他们或许有办法。”,谢衍清转动手中的板纸回答道。

凤溪阁,当朝最大的信息组织,信息网盘旋整个新朝,据说是一江湖人士所创建,起初只是为了获得各个党派组织的消息,但名声出去后,不少的人慕名前来花重金寻求消息,此后信息网不断扩展,暗地里还干着杀人的买卖,逐渐成为当地最大的组织。

“不过呢,还是先将手处理一下吧,甲七应该已经找去了,别还没干什么手废了。”

听到谢衍清提到,才低头看了一眼,虽然谢衍清已经大致擦拭一番,依旧可以看清惨状,手心布满了大大小小的伤口,一些还掺插着细小的瓷杯碎片,稍微动一下如同刀割。

“我靠,痛死了。”

“该。”,说罢,捡起一块烧鸡送入嘴里,“都怪你,我的鸡都凉了。”

“哎,你妹妹不和我们一起吃吗?”

陆和熙看着谢衍清,不禁懊悔:早知道用左手了。

“侍女带她出去玩了,一会回来吃。”,说罢尝试用左手捡菜,可惜他不是左撇子。

一颗花生米就这样弹在谢衍清脸上。

“有意见直说。”

谢衍清抬手擦了擦脸上残余的汁水,“没意见,你现在手不方便,看我吃、听我说就行了。”

“我就直说了,凤溪阁向来以利益为主,像我们俩这样拿不出多少的人来说,他们不一定会接,更何况是关于皇家的事,一不小心别说我们,就是他们自己都难保,我们也不可能拿出家底去让他们办事。”

陆和熙想了想,“你说得也对,但我记着凤溪阁的传闻半假半真,他们当真能够办好,又或者说他们是否还存在,如果我们都能想到,太子、燕王他们岂会不知道。”

“相信我就行了,太子他们一直拿这些当不入流的组织,何时正眼瞧过,至于真不真,不试试怎么知道。明日午时武夷路口,我等你。”

这时,甲七带着药箱进来了,“公子。”

“放这里,你先出去,二小姐人呢?”

“二小姐跟小翠在楼下,需要叫带上来吗?”

陆和熙挥手示意甲七退下,“让上来吧。”

陆和熙动了动手腕,还是那股钻心的痛,加上还是右手,一碰东西就痛,饭菜也没吃几口便带着陆星蔓离开。

马车内,今日的事如走马灯般在脑中一遍遍重复,母亲得知消息悲痛与劣的样子,父亲喘不上的那口气,仿佛在他身上上演一般,听着街上喧闹的声音,心脏不自觉的抽了一下,一旁的陆星蔓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看着陆和熙的样子,难得安安静静的坐在里面。

谢衍清目睹着陆和熙离开,慢慢悠悠地走回府里。路上,他突然想到,凤溪阁的最开始盘踞在江南一带,因战乱才不得已向京城迁移,时间与翎幻阁差不多,或许灵玉有办法让凤溪阁接下这一单。想到这,不禁加快速度赶回家去,同时吩咐仆从去翎幻阁找灵玉,让来尚书府一叙。

暮色渐至,谢衍清穿梭在来来往往的人群中,急促的样子在此时格外的不同。

屋内,茶香四溢,青烟逐渐升起,谢衍清将茶盏放在面前的紫檀木桌上,把玩着扳指,灵玉从屏风后走出,坐在他的对面。

“什么事情,这么晚了叫我过来。”

两人认识的时间不算长,谢衍清只好先隐瞒灵玉,“你和凤溪阁的人认识吗,我记着,你们好像是同一年搬入京城的。”

灵玉抿了一口茶,“认识,凤溪阁的二当家与我父母是旧友,当年我们家被害,也是他救我出来了的。怎么了,你有事求凤溪阁?”

谢衍清将事情大致告诉了灵玉,只说此事与皇家有关,涉及较深,一不小心便会有性命之忧。

灵玉的手指在茶盏边缘轻轻摩挲,目光透过氤氲的水汽落在谢衍清紧绷的侧脸上。她放下茶盏时,青瓷与木桌碰撞发出清脆声响,倒比窗外渐起的更鼓声还要分明。

“皇家吗...”,灵玉的声音此刻无比的清晰,“二当家常说,皇家水深,不让阁内的人碰,况且,凤溪阁接的生意,不是祸端,此事风险太大我还问问二当家,不过你要做好心里准备,他们,不一定会接下此事。”

“对了,那孩子是什么身份,怎会遭到太子妃毒杀。”,灵玉刚才就对这感到好奇,堂堂太子妃怎会杀害一无辜的孩子。

“其实,是燕王之子,太子妃说是世子冲撞、诋毁她,自己只是想让他长个记性,没想到人就没了。”

灵玉眉头紧皱,扶了扶脑袋,“太子之争吗?不过太子向来谨慎,怎会放纵太子妃做此事,你放心,我会尽快询问二当家,你要想好,凤溪阁注重利益,你们有什么东西可以与其交易。”

“如果,可以让他们在皇宫中安插眼线呢?”,谢衍清早就想到这些,“凤溪阁不做皇家生意,一来是皇家水深,不好下手;二来,他们至今没有安插合适的人在宫中,不是吗,他们送入官场的人也因站队问题被调入那穷乡僻壤的地方,都是假死脱身。”

“你的这个是个好诱饵,可皇室戒备森严,你准备怎样安插。”

“让陆和熙帮忙,只要能够查清真相,陆家与燕王必会重谢,让燕王安插几人进去,简简单单,如果此条路行不通,我还有一好友如今军队当值。”

“好,我尽量快些。”

谢衍清点了点头,“对了,我和和熙准备明日午时去,你到时候在武夷路口等我们,先去看看。”

灵玉应了下来,谢衍清站在窗户旁,目睹着灵玉离去,两人的视线隔着门口的老树交织在一起。

谢衍清躺在床上辗转反侧,与陆和熙的对话不停地在脑中响起,太子的反常让他不得不重新思考这次的计划,他不愿将家人牵扯进这次事件中。窗外寒风骤起,吹得窗棂微响,指尖无意识掐进掌心,他不知自己的做法到底是对是错。

清晨,谢衍清早早地爬了起来,钻进书房,将一切可能用到的东西找了出来,将那份重金购买的皇宫布局图揣在怀里,这份还是当时使臣来访时求来的。为了防止出事,谢衍清此次出行一人也没带。

他来到武夷路口的一家小茶馆,在靠窗的位置坐下,边喝边等。约莫一盏茶的工夫,陆和熙独自一人赶来。

“走吧。”

“不急,还有一人。”,说罢,为陆和熙也倒上了一杯。

陆和熙抿了一口便不再动,“昨怎么没告诉我。”

“临时决定的。”,谢衍清抬头示意,“来了。”

灵玉一身蓝色衣裙,头发用一根白玉簪子挽起,阳光照射在她的身上,显得人越发的淡雅,不起眼的白玉簪子成色也一览无余——一只上好的羊脂玉。

灵玉来到两人面前,“我昨日回去便派人找二当家说了此事,他同意见见你们。”

“走吧。”

鉴于两人身份敏感,走的都是偏僻小路,在灵玉的带领下很快来到凤溪阁的后门。

门口的人早早便在此等候。“三位请,二当家在三楼鸢房等候。”

三人跟着带路的人一路走上三楼,这一层似乎不对外开放,除了他们没有任何一个人。

鸢房内布置典雅,挂着几幅山水画,门口摆放着几盆文松,文松的走向像是邀请几人一般,房间内檀香四溢。

“早就听闻谢二公子和陆公子的大名,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凡响。”,只见一位身着墨色长袍的男子从屏风后走出,眼神犀利,仿佛要将几人看穿。

“进来坐吧。”,那人带着三人走向一旁,灵玉为众人倒上茶水后便站在二当家身后。

“你们的情况灵玉已经向我说明,不知谢公子准备怎样帮我们在宫中安插眼线。”

谢衍清与陆和熙对视一眼,率先说道,“我有一好友如今在军队当值,可以一试,实在不行...”

“实在不行我陆家可以,如果可以查清此事,想必燕王也会帮忙。”

谢衍清将准备好的布防图拿了出来,“这是我和陆公子寻来的,是最新的皇宫布防图。”

“二位公子的诚意我见到了,不过,此事毕竟有关皇家,我不能够保证,是否可以查到真相。”

两人见二当家松口,心中皆是一喜。

“我们知道此事困难重重,二当家愿意帮我们以是再好不过。”

二当家点了点头,“既如此,二位跟灵玉叫我秦叔即可。”,随即,目光落在布防图上,“有了布防图我们的行动会顺利许多,不过这件事情我还需与其他几位当家的商议,毕竟事关重大,不得马虎。等到具体计划出来,我会让人通知二位的。”

两人起身行礼,“那就有劳秦叔了,我们静候消息,今日多有打扰,那我们就先行离去。”

秦叔挥手示意,谢衍清抬头看向灵玉,见灵玉没有离开的意思,便跟随陆和熙走了出去。

一出门,陆和熙长叹一口气,“总算有点进展了,你小子可以啊,还认识凤溪阁的人,怎么不早告诉我。”

谢衍清回头看向刚才的位置,答复道:“别高兴得太早了,还是想想咱们两个下来可以干点什么吧。”

“而且,我不认识凤溪阁的人,在此之前我也没有见过。那姑娘是翎幻阁的,我也是昨日回去时才想到,他们入京时间一样,或许会认识,没想到,不仅认识,还是和二当家。”

“不管怎么样,凤溪阁可以帮助我们是最好不过的。”

两人沿着小路一路返回,那条熟悉的街道上依旧热闹非凡,但两人却没有心情玩闹。

回到府里

谢衍清发现哥哥的侍女在自己门前,便觉得大事不妙。

“哥......哥!别摔!”,谢衍清着急的扑了过去。

幸好,自己的杯子无事。

“说说吧,干什么去了。”,谢清川看着“不成器”的人问道,“还有,昨天晚上来你屋子的姑娘是谁,哪家的。”

哥哥怎会与灵玉碰见,昨日走时已经到了亥时。

“我...”

“你当后门口的仆从都是瞎子吗?”,谢清川揉了揉脑袋,“衍清,你长大了,别毁了人家姑娘。”

原来,谢清川将灵玉当作是自己心目的小姐。

“不是哥,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们只是朋友,前些时日我帮了她,昨晚特意过来答谢的。”

“此话当真?”

“千真万确!”

“那便好,太子明晚大摆宴席,你收拾收拾。还有下次再逃学小心你的狗腿。”,说罢,起身离去。

谢衍清心中警铃大作,如今陛下一事还未查清,太子大摆宴席,恐怕其中有诈。

“宿愿,将这封信给凤溪阁二当家,同时让灵玉明日巳时进府,晚上与我一同赴宴。”

太子这么快就坐不住了吗?可计划还未商讨出来。

希望只是一场普通的宴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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衍星河
连载中沐笙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