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思年呆呆地看着越走越近的年级主任,喃喃道:“我们现在跑来得及吗?”
“来不及了。”
晏年站起身:“况且,现在跑和做贼心虚没区别。”
颜思年也跟着站起身,看着一脸陌生的老师走近后厉声质问:“你们俩在这干什么呢?!”
晏年嗓音平静解释:“老师,我们在聊天。”
“聊天?”高一的年级主任皱眉,将刺目的手电筒光来回在两人身上扫了好几遍:“你是说你们两个远离人群躲在这里又挨这么近,孤男寡女的只是在聊天?”
他一副“你们糊弄鬼”的语气。
颜思年也解释:“真的老师,我们是上厕所遇见了,然后就一起聊了几句。”
龙海一脸不信,觉得两人有些眼熟,问:“哪个年级的?”
晏年回答:“高二的。”
他又细细看几眼,追问:“哪个班的?”
这个问题不能不答,两人依次报上班级。
还是火箭班的。
龙海神色更冷:“你们一个文科班一个理科班,能有什么说的?”
颜思年解释:“我们之前是一个班的,今天偶然遇见就多聊了几句。”
龙海打量面前的人,目光真切,不似作假:“你们聊的什么?”
“聊的——”
颜思年突然止住。
他们聊的什么?
会不会早恋。
会不会跟对象腻歪。
饶是颜思年是当事人,这种暧昧的话说出去她自己都觉得不可信,更别说老师了,还不如说是在谈恋爱呢。
晏年开口:“我们就叙了叙旧。”
龙海自然没错过颜思年的欲言又止和窘迫,自然不相信晏年说的话。
“行了,名字报上来,明天让家长来一趟学校。”
没想到要请家长,颜思年急了,扬声:“老师,我们真的没谈恋爱!”
龙海眉头一皱:“谈没谈不是你说了算的,我一会儿就找你们年级主任,明天早自习会跟你们家长聊聊,名字告诉我。”
颜思年咬着唇说了名字。
龙海兀自念了一遍,觉得有些耳熟,又补充一句:“别想着不当回事,我记得你们的长相,快点回自己班级。”
被老师盯着,颜思年没办法说话,只能将求救的目光投向晏年。
与她的急迫不同,晏年一脸冷静,给了她一个安抚的眼神。
龙海目睹一切,更加觉得自己没抓错,心里也更气,当着他的面还敢眉目传情!
颜思年心事重重回到班级,夜色昏暗,赵雯没看出她的异样,只招呼着:“你回来啦,刚刚那个表演你看见没?我跟你说......”
她心里焦虑,但还是耐着性子听赵雯说完。
颜思年从未觉得看表演是如此漫长与难捱,好不容易看完表演,将凳子搬回教室,等班主任说放学后,她便迫不及待地跑向晏年所在的班级。
她来得太快,晏年就跟前桌多说几句话的功夫,就在教室门口看见还气喘吁吁的人。
“怎么这么急?”
颜思年压低声音:“你说呢!”
她又左右看了看,声音更小:“出学校再说。”
又等着出了学校,又走出一段距离,颜思年确定周围没有同校学生后,这才开口问晏年:“怎么办啊?”
晏年根本没把请家长的事放在心上,他们本来就没谈,清清白白的怕什么?
六神无主的颜思年听到后愣了一下,是啊,她怕什么?
“我怕问起我们谈话的内容。”
真的不敢说出口。
晏年也想到,面色微变,而后说:“没事,我们就说只是聊天而已。”
确实是在聊天,只是聊的内容有些超纲。
见他一副淡定的模样,颜思年也跟着淡定起来:“好吧,确实只能这样了。”
过后却又觉得愤愤。
不抓卿卿我我谈恋爱的,抓她一个清清白白谈心的,什么意思!
第二天上午,颜思年跟着谈晓芸和班主任踏进年级主任的办公室。
办公室里,晏年和邓梅以及二班班主任早就在了。
虽然已经对了口供,虽然两人真的没什么,但看到三位教职人员严肃的脸,颜思年心里升起一股紧张感。
“请坐。”
年级主任牛建国坐在正中间,指了指右手边的椅子。
颜思年跟着妈妈坐下,发现自己正好在晏年对面,她偷偷瞥了晏年一眼,发现这人面上一派从容,甚至还有心情向她挑眉。
心真大啊。
“今天请两位家长来,主要是想跟你们沟通一下两位学生昨晚发生的事情。”
牛建国开门见山:“据高一年级主任说,他昨晚巡视的时候正好看见他们在离操场有一定距离的篮球架下肩并着肩坐了好一会儿,之后才走过去问,后来给了解释的机会,他们就说是上厕所遇见了,然后聊了会天。”
“我们有调监控,从监控看两人确实是在厕所外偶然遇见,但他们很快肩并着肩离开,操场我们没有装监控,但龙主任说他看了眼时间,当时是八点四十二分,而监控显示两人离开高一教学楼是八点十八分。”
牛建国剩下的话没说完,但所有人都能听懂,月黑风高,两个异性学生在一个人迹稀少的地方一起待了近半个小时,说是纯聊天,谁信啊?
这么能唠嗑?
“两位都是成绩很好的学生,我经常能在红字榜上看见他们的名字,我们不愿意错怪任何一个学生,但也不会放任学生早恋,我们得严谨严肃处理这件事。”
谈晓芸连忙点头:“是是是,老师你说得对,高中生自然是以学业为主,还不是谈情说爱的时候。”
牛建国满意点头,就听见谈晓芸继续说:“只是你们这次应该弄错了,他们没有谈恋爱。”
牛建国一愣,邓梅也接话:“他们两个从幼儿园就在一起,从小一起长大,觉都没少一起睡,跟亲兄妹似的,不可能谈恋爱。”
牛建国脸上的表情僵住,作为他们的年级班主任,他是听说过晏年和颜思年的名字的,也知道在学校里同学们是怎么提起他们的。
只是他没想到家长竟然是这种态度。
“但是在他们周围我们还抓了好几对情侣。”
谈晓芸笑着开口:“那我估计这俩孩子是在谈论那些谈恋爱的小情侣吧,毕竟他们小时候看蚂蚁搬家都能看半小时。”
邓梅看了看默不作声的两个人:“在这方面我还是相信他们的。”
“这.....”
牛建国看了看两位班主任,但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茫然与无措。
“那你们能不能告诉我你们昨天晚上究竟聊了些什么?龙主任说你们支支吾吾的不敢回答。”
牛建国将视线移向两位学生,这个疑问他必须得弄清楚。
谈晓芸也扭头:“你快告诉老师昨晚发生了什么。”
颜思年开口:“真的只是在聊天。”
牛建国反问:“如果只是普通的聊天内容有什么不能说的呢?”
颜思年一哽,因为确实不是普通的聊天。
桌子下的手有些无措地揪在一起,看着牛建国明显不信的眼神,颜思年却说不出个所以然。
“因为我们聊的是她喜不喜欢我唱的歌。”
清朗平静的嗓音就这样扔下一颗炸弹,吸引了其他几人的目光。
颜思年心脏猛地一跳,眼里带着惊讶,不是吧?这是什么路数?难道要背叛组织了吗?
牛建国果然追问:“为什么要聊这个?”
晏年平静叙述:“因为我们之前打了赌,她赌我唱的不好听,所以当时我们在说这个。”
牛建国依旧不完全相信:“这个有什么不能说出口的?”
“因为我们的赌约是——”晏年适时停顿,看了对面的颜思年一眼,然后深吸一口气,“她输了叫我三声爸爸,我输了给她磕三个头。”
话音落下,会议室落针可闻。
两个家长的表情皆是诧异:“你们赌这个?”
颜思年默默垂下了头,她也是刚知道啊。
她这副反应倒像是不好意思与尴尬。
牛建国信了一半,追问:“这个事也不至于聊这么久吧?”
晏年点头:“因为她耍赖不承认,就掰扯了一会儿,还聊了一会周围遇到的那些情侣。”
牛建国问颜思年:“是这样吗?”
颜思年点头:“是这样,我说他们太腻歪了,然后就聊到谈恋爱这个问题,我说我绝不早恋。”
“那你当时怎么不说?”
颜思年觉得委屈:“这怎么好意思说出口,而且就算说了这些,龙主任也不会信吧?”
牛建国想了想当时的情况,这番话要是换他他也不信,包括现在,他也只信了七分。
只是家长都坚持说相信自己的孩子,再说下去倒显得他硬要污蔑学生一样。
牛建国清了清嗓:“既然事情是这样的,那就是误会一场,辛苦家长们支持工作特意来学校一趟,也辛苦两位学生,耽误你们学习时间了。”
“只不过作为学生,私下关系再好,在学校还是要注意保持一些距离,避免引起一些不必要的误会。”
两人当然是连连点头。
走出办公室的一刹那,颜思年长长的松了口气,看了眼还在说官方话的老师与家长,悄悄对身边的人说:“还得是你,不然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她把手张开:“我手心都出汗了。”
说谎话的最好方式就是九句真一句假,而今天,两人合伙糊弄了过去。
晏年低头浅笑:“怕什么,别说是假的,就算是真的我也有办法。”
颜思年心头猛地一跳,他这句话什么意思?
是她理解的那个意思吗?
压制住心里的澎湃,颜思年装作无意问:“你能有什么办法?”
晏年依旧是低头,只是笑容更大:“我就说是我死皮赖脸追的你,跪求他们只惩罚我,放你一条生路。”
颜思年心里的小鹿嘎巴一下就撞死不动了,她表情淡淡:“这个办法简直是太好了!你真是个天才!”
校园墙投稿:【ber,那对青梅竹马什么时候谈的?又是被谁发现的??怎么都请家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