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冬过后,天气一天比一天冷,颜思年很快用上唇膏和护手霜。
晏年在这方面纯属直男,他看着颜思年唇上亮晶晶的粉色问:“你在涂口红?”
“这是渐变唇膏!”
不是所有有颜色的都叫口红OK?
涂完唇膏,颜思年又掏出护手霜,晏年看了眼又问:“你换了个新的?”
颜思年:“之前的用完了,这个是我妈给我买的新的,说是很保湿。”
她把自己的手举到晏年面前:“你看我现在的皮肤多干燥。”
然后用盖头尖的那端戳开,白色的霜体流出,颜思年挤了两个指甲盖那么大一坨在手背上,然后涂抹:“你再看我现在的皮肤多光滑。”
晏年垂眼看,闻到一股淡淡的香味。
她的手确实光滑很多,只是——
“你涂这么多不油吗?”
是有些油,颜思年连手腕都抹了,还是抹不匀。
“或许你也想来点护手霜吗?”
颜思年双手五指分开,眼睛亮晶晶的,杏眼里写满“快答应快答应”。
晏年看出她的意图,唇角轻勾,左手撑头,将右手伸了过去。
颜思年大喜,用自己黏糊糊的两只手在那只手上胡乱蹭着,嘴里还给自己解释:“你先用我手上多的,我们要养成勤俭节约的好习惯。”
成功将那股黏腻感甩掉,颜思年拿起护手霜:“你把另一只手伸出来。”
颜思年这次长了记性,只挤了一个指甲盖那么多:“好了,你自己用手搓一搓。”
晏年却不动:“我刚刚帮了你的忙,你不该回报我一下?”
这是让她给他抹的意思。
颜思年啧了一声,但还是上了手。
晏年的手比她的大很多,她的手全放上去都盖不住他的。他的手指根根骨节分明,修长又有力,最关键的是她的手冰凉,他的却还是一片暖意。
颜思年快速将他的手心手背抹匀,松开这个“暖手宝”:“指缝你就自己抹呗。”
晏年一边抹着手一边不经意地说:“你的手很冰,放口袋里捂一会儿。”
颜思年想到他手掌的温度,撇嘴:“没用,捂不热。”
晏年身体后靠,双手插兜,语气随意:“有没有可能是兜的问题。”
“你的意思是你的兜很暖哦?”
晏年拿出一只手,朝她挑眉,意图明显。
颜思年放进一只手,瞬间被一片热意包裹。
为什么?
明明都穿的校服!
人与人的悲欢并不相通。
颜思年一边觉得不公一边诚实地将另一只手也放进去。
啊,好暖!
只不过没多久颜思年就主动结束了插晏年兜的行为,如果就他们两个还行,但天天在教室里这样到底还是不太好。
晏年没说什么,只是说:“那你自己想想办法。”
颜思年:“我有办法,我已经买了热水袋了!”
学校不允许课上带手套,但没说不能用热水袋啊!
她买的热水袋是充电款,上课时她跟晏年一人暖一只手,等下课就拿到教室后门充十分钟的电,然后课上继续,一整天下来手都没有很冷。
她开了这个头,其他人有样学样,教室里的插座很快不够用,颜思年也不好意思跟他们抢,于是又回到了冷手的日子。
不过晏年很快把家里的热水袋拿来顶替,只不过他这个是灌热水的,每节课结束都需要去装热水,还凉得快,往往一节课上到一半就冷掉了,但有总比没有强。
周三这天难得天气晴朗,颜思年终于舍得放下一直离不开的热水袋。
这节英语课是评讲试卷,老师让学生前二十分钟自由探讨,颜思年作为英语最高分,自然是如鱼得水。
给祝丹丹和林晓棠讲完,见身边的人暗自思忖,颜思年逮着机会凑过去:“怎么样?看明白了吗?要不要我给你讲讲啊。”
晏年看她得瑟的小表情:“你求我。”
倒反天罡了还。
颜思年毫不犹豫转过身去:“需要我帮忙吗?”
“需要。”程浩推过卷子,“英语阅读C篇这道推理题我错了,为什么不选A?”
颜思年看了一眼题,开口说:“我们先看题,题干问的是‘the study suggests that......’,再来看选项,选项A是infer,选项B是......所以不选A,能理解吗?”
程浩点头:“能理解。”
颜思年不光英语单词读得标准,讲题也很有逻辑,文中大意、单词意义、单词用法都讲得清清楚楚。
“还有这道题。”
颜思年又接连讲了几题,晏年一直沉默地听着,在颜思年再次问“要不要我教你”时,他回答:“要。”
“求我。”
“......求你。”
颜思年得逞地笑,然后凑过去看题。
她离得近,玫瑰的香味扑面而来,晏年目光移至她白净的侧脸,然后被人用笔敲打:“笨,however后面要加逗号,所以A肯定不能选啊。还有这道题,从文中推导这个单词的意思,很明显选D嘛。”
晏年任她过老师瘾。
英语课上完是体育课,但是英语老师拖了几分钟的堂,导致去操场不得不用跑的。
“不行我想上厕所,要是到点我没来你帮我给老师请假!”
“我也是!”
祝丹丹和林晓棠风一般去了厕所,颜思年则是全力奔跑,下了一层楼后却发现自己水杯忘拿了。
晏年反应很快:“你先下去,我去帮你拿。”
跑到一楼,袁飞泷往左拐:“我也去上个厕所。”
只剩颜思年和程浩两人,顺利到达操场,颜思年跑了几步眨了下眼后眼睛莫名一阵刺痛,她又眨了几下,依旧疼痛。
按照经验是眼睫毛掉了,颜思年不敢眨眼,脚步慢下来,身旁的程浩见状:“怎么了?”
“我眼睫毛好像掉了。”
程浩走近看了看,在她下眼睑处看见一根细长的睫毛:“确实掉了。”
停顿几秒他又问:“需要我帮你吗?”
颜思年控制不住眨了下眼,思考了几秒,还是点头:“那麻烦你了。”
她仰着头,双手贴紧裤缝,往那一站就是兵。
她紧张,程浩比她更紧张,他看着面前面容姣好的人,保持着一定距离僵硬地抬手,尽力将自己的视线放在那根睫毛上。
肌肤相触,颜思年下意识一躲,程浩手也跟着一抖。
“抱歉抱歉。”颜思年把头移回去,解释着,“我眼睛有点敏感,这次一定不躲。”
还不等程浩再次抬起手,晏年脚步飞快地到颜思年身边,语气和呼吸一样沉:“怎么了?”
程浩安静后退几步,颜思年微微移动眼球:“程浩在帮我弄掉眼睫毛。”
晏年看了几眼,将水杯塞她手里:“拿着,我帮你弄。”
不同于程浩的局促,晏年直接靠近弯腰,他左手扣住颜思年的后脑勺,右手拇指轻轻拉开她有些泛红的眼尾。
“我现在要用手碰了,不许后退不许眨眼。”
离得太近,他呼出的温热气息都喷她在脸上,颜思年吞咽了一下,伸手攥紧衣服,语气紧张:“我尽量。”
身下的人唇瓣紧抿,连呼吸都屏住了,晏年稳住心神,温热的指尖轻碰光滑的肌肤,他稳准狠用指甲将那根睫毛勾了下来。
“好了。”
颜思年眨眨眼,没有感到任何不适。
她语气欢快:“感谢两位少侠!”
操场上,27班的几个女生路过三人,走远后,其中一个说:“又多了一位骑士。”
“真羡慕啊,一直有不同的人为她服务。”
方婷笑着:“那要怪你没人家的本事了。”
颜思年全然不知这边的议论,体育课上到一半,她水喝得过多,去了趟厕所,出来时刚好碰到晏年。
晏年叫住她:“带护手霜了吗?”
“带了,给你。”
颜思年和晏年面对面站着,等他接过护手霜后翻腕,两处醒目的红让她皱眉:“你手怎么受伤了?”
伤口在左手中指的掌骨处,两处破了皮,露出里面的红嫩来。
晏年看了眼伤口,语气随意:“刚刚不小心蹭了一下。”
颜思年叮嘱:“那你注意别沾水啊,本来冬天伤口就好得慢。”
晏年用完还给她:“尽量吧,有些避免不了。”
颜思年却说:“都可以避免。”
“洗头怎么避免。”
“你用右手打湿头发和清洗呀,左手就只用指头搓头皮。”
“那洗澡呢?”
“把左手举起来用右手。”
“那上完厕所呢?我不洗左手了?”
“那你就洗那几根手指呗。”
“几根?”
“对啊,反正只用那几根手指。”
颜思年没有任何犹豫说出这句话,直到晏年不说话她才渐渐反应过来。
“不是,我的意思是你上厕所不是只会用到几根手指吗?你就洗那几根就好了啊。”
她说完,气氛更安静。
晏年眼睛幽深,一双黑眸一瞬不瞬盯着她,说出的话意味深长:“你很懂啊。”
颜思年红着脸否认:“我不是,我没有!
见晏年仍是一脸促狭,颜思年恼羞成怒:“你思想不纯洁!你个老色批!”
晏年笑了:“我说什么了你就骂我?我只是想说你很懂避免伤口沾水这件事。”
颜思年信他个鬼,狠狠瞪他一眼,又推了他一下,转身就跑。
“哎,你——”
话音未落,颜思年撞上身后来的一个女生。
力的作用是相互的,两人皆是往后踉跄,区别于颜思年很快被晏年扶住,女生踉跄几步撞上身后的墙。
颜思年连忙上前道歉:“对不起同学,你没事吧?有哪里撞疼了吗?真的很对不起,我没看见你在后面。”
方婷抬头看了一眼,面前的女生一双眼里满是歉意与担忧,白皙的脸上红晕还未褪去。
她又低下头,眼神瞄了眼身后的那双黑色运动鞋,站直揉了揉肩胛骨,语气冷静:“没事。”
身前的人听到这句话松了口气,仍是道着歉:“太好了,吓我一跳,真的太不好意思了,你要是哪里疼一定要告诉我。”
方婷垂目看向她扶在自己手臂上的手,眉头极轻地皱了一下,声音平静:“我想去上厕所,你可以松开我吗?”
“啊,抱歉!”
颜思年赶紧松了手,方婷转身,进了几步外的女厕,却没急着上厕所,而是靠着墙壁安静站着。
果然,对话声很快传来:“吓死我了,还好没事,都怪你!”
“怎么怪上我了?不是你先提的那方面的话题然后自惭形秽想跑结果把人撞了吗?”
“是你先故意曲解我意思的!不然我才不会跑。”
“好好好,是我错了。”
“本来就是你的错!”
说话声渐行渐远,方婷站在原地想到晏年眉眼都是笑意的表情冷了冷脸,再看了眼颜思年刚才扶过的地方,表情嫌恶。
校园墙投稿:【天气好冷,棉中你敢不敢突然安装暖气吓我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