槐安市最近逐渐进入了梅雨季。
整个城市都氤氲在了一片雾气里,迈步进入夏季的脚步没停,气温止不住地上升,湿热的烦躁感一下子便埋没了即将进入暑期的愉悦。
李映漾怕热,温度刚有些上升她就将一直被搁置在杂物间的老式风扇搬进了自己的卧室。
老式风扇块儿头大且重,她推了几下没推动便索性凭蛮力扛了进去,沾了满身灰尘不说,还不幸闪到了自己的腰。
老式风扇嘎吱转了一晚上,不知道是不是太久没用的原因,底盘的螺丝或许是松了,被运行中的风扇拖着跟地板摩擦了一整晚,吵得她一晚上都没怎么睡着。
李映漾卧室里的窗帘很老了,透光,一拉开就可以吃到满嘴窗帘扑簌下来的灰尘。
天蒙蒙亮的时候,窗帘也会透出斑驳微光。
“夏夏,五点半了,快起床被一下英语单词。”漾漾妈咚咚敲了几声卧室门,旋即又趿拉着拖鞋离开了。
李映漾被“夏夏”两个字刺得皱了下眉,她慢吞吞穿好床头柜上叠好的整套校服,走到风扇面前时还颇带有私人恩怨地踹了它一脚,“破风扇。”
“比平常晚了五分钟。今天起床怎么这么晚?赖床可不是好习惯。”漾漾爸坐在沙发上皱眉刷着手机上的新闻,“浪费了五分钟,你想想,浪费了多少背单词的时间?”
李映漾默不作声绕到餐桌旁坐下,从破旧的帆布书包里翻出了《高考英语词汇必备3500》,厚厚的词汇书封面布满了褶皱,纸张尖端也卷了起来,她已经背了这本书的四分之三了,应该可以在暑假前过完第一遍,完成家长给的任务。
“李映漾你在置气吗!”漾漾爸的吼声跨过客厅传了过来。
“我没有,爸爸。”
“早上背单词不大声读出来效率会折半你知道吗?”
李映漾嗫嚅了两声,然后深吸一口气:“microscope,microscope……”
“老李啊你也别老是骂孩子。”漾漾妈端着盘鸡蛋煎饼从厨房走了出来,轻放在李映漾旁,“夏夏,边吃边背,别饿着了。”
“妈妈,”李映漾戳着碗里的鸡蛋煎饼,头也不抬,“别这么叫我。”
“哎呀,不好意思漾漾,妈妈叫惯了。”漾漾妈察觉出了李映漾的不爽,赶忙招手喊漾漾爸来救场。
“哼,她要是听话点我至于每天操这么多心?”
等到盘里的鸡蛋煎饼被她戳的破破烂烂了,李映漾这才夹起一块放进嘴里,眼睛依旧是盯在词汇书上,嘴里含糊道:“妈妈,那个破风扇咱们可以换了吗?它打扰到我的睡眠了。”
“那怎么行!这样,妈妈今天就去给你看个好一点的。”
“可以换成空调吗……”李映漾保持着脸朝词汇书的姿势,眼睛却斜视着打量他们的反应。
漾漾妈还没来得及出声,倒是漾漾爸先开了口:“你要是实在热,就搬去我和你妈的卧室睡去,我跟你妈去你那个卧室,反正咱俩皮糙肉厚,一把老骨头不怕热……”
“算了,我开玩笑的。”李映漾起身将自己用过的碗筷收进厨房,“啊,对了,我昨晚伤到腰了,今天我坐公交车去。”
“闪到腰了?!”漾漾妈的声音急速变调,她离开饭桌从药箱里翻出两张膏药,“贴两张,好得快一点,别影响学习了,你这又要期末考试了的。”
“小问题,我不用……”李映漾慌忙摆摆手。
漾漾妈坚持将两张膏药都贴在了自家闺女的腰上,于是李映漾出门的时候裹挟了满身难闻的膏药味。
平常这个点出门,不急不徐,还能顺带用MP3听点英语听力,走到教室时距离早读差不多还有五分钟。
但今日不同往日,过了一晚腰上还火辣辣地疼。
她慢吞吞走到公交车站台坐好,从书包侧兜掏出MP3,听着耳机里标准的美式发音,她堵了一早上的心渐渐通了。
Everybody’s curiously
Asking why my cheeks blush at your name
一首英文歌乱入了她的满是英语听力的MP3歌单,但她也记不清自己是什么时候存入的这首歌,还没来得及删除音乐,一辆通体黑色的车和公交车一前一后地停在了自己面前。
黑色轿车急刹带起的尘土迅速铺了她满鼻,她偏头咳了几声,边抬手挥开尘雾,边往公交车上走。
“嘿!这辆宾利啥子意思哦,碰瓷碰到咱们老百姓身上啦?啷个还不走啦?”公交车师傅嘴上虽是吐槽,但遮掩不住满眼艳羡,趴在方向盘上按了两声喇叭,眼神便直勾勾地盯着黑色轿车车身。
宾利车上下来一个穿着校服还烫了一头大波浪的女生,她挥手示意司机先开车离开,转而自己登上了公交车。
公交车司机没搞懂现下情形,盯着女生的目光还没来得及收回,被刚上车的女孩抓个正着。
大小姐颇为嫌恶地回敬了他一眼,拿出手机扫码支付完便扭头往车厢后方看。
终于看到自己寻找的身影,她气急败坏地开口:“陈知树,你今天什么意思?”
这条路线沿线上只有一个学校,再加上又是第一班车,车上坐的都是学生,彼此身着一模一样黑白配色的校服,两人在学校内部颇有些名气,看到这情形,一众皆面面相觑。
“你小声点。”被称作“陈知树”的少年语气淡淡的,没有什么起伏。
女生却是彻底生气了,她快速走到陈知树前面的位置坐下,扭头低声咬牙切齿:“惹到本小姐你算是完了。”
李映漾因着腰疼走得慢,车上唯一的空位被女生迅速抢占,甚至在无意中还撞得她一个趔趄。
她咬牙扶着扶手站定,心想算自己倒霉,大不了站一路吧。
MP3耳机里的歌已经播放到了末尾,她还是没来得及删掉。
Never wanna miss a thing with you
“殷知礼。”
男生的声音再度响起,虽然不是叫她,但她还是抬眼看向了男孩的方向。
Every time that I stare at you
那个叫陈知树的男生虽然叫的是“殷知礼”的名字,但目光却是盯着李映漾这边的。
李映漾措不及防跟陈知树的目光撞了满怀。
I get so excited inside
Knowing that you are all mine
李映漾觉得这事不得了了,她也不急着删了,只迅速切换到了下一首,终于是毫无情感的英语听力,她深呼吸两口平复下了异常跳动的心。
“你撞到人家了。”
殷知礼这才转回来,“欸,不好意思啊同学。”
李映漾朝她摆摆手。
陈知树的眼神似乎能望穿一切,他察觉出了李映漾的不便,主动起身让座,“你坐这儿吧。”
整条路线上李映漾都始终闭眼保持着内里跟着英语听力配音默念。
等到公交车到站,心里紧绷着的弦才总算放松下来,跟随着大部队下车,她重重呼出一口气。
殷知礼和陈知树走在最后,大小姐嚣张跋扈的声音依旧叽叽喳喳响在耳边。
“陈知树你今早不等我就兀自走了什么意思?”
“你太慢了。”
“你等我吃个早饭,扎个头发怎么了!”
“你下次起床起早点。”
“六点半起床很晚吗,我问你?”
“公交车第一班车都开始发车了。”
“……”
李映漾依旧慢吞吞地慢步踩上了楼梯,尽量让自己外表看起来没什么毛病。
她拖拖拉拉进了教室,早读已经开始有几分钟了。
同桌张郝蔓惊讶地上下打量了一番李映漾,声音里满是不可置信:“李映漾你今天来这么晚?”
“啊,我是最后一个到的吗?”
张郝蔓拿起书给自己打掩护,她张望了一圈,“好像不是,嗯不是。殷大小姐还没来,不过班主任不会怪她的啦。”
李映漾点点头,满脸疲惫地从桌肚里翻出语文教材。
是的,她跟殷知礼是一个班的,但刚才从车上的反应殷知礼似乎并不认得她。
殷知礼比李映漾这个身残志坚的人到的还是早点,但她非常不幸,刚上楼梯就碰到了同样踩点失败的班主任,被火速拉进办公室教育了一顿。
“殷知礼,你数数,我喊过你多少次了,让你把你的爆炸头拉直?”
“老师,它不是爆炸头!这叫渣女大波浪!说明我有个性!而且!当初你说过我也可以不复原发型,只要我扎头发读书就行。”殷知礼不满地叉腰。
“好好好,渣女大波浪,那你说,你扎头发了吗?披着头发像什么样!”
殷知礼盯着鞋尖,嘟嘴小声抱怨了句:“都怪陈知树。”
“啥?怪谁?你还怪上别人了?!殷知礼你等会就回班上找个女生借根皮筋把头发扎起来,第二节课下课要是还看你没扎起来我亲自拿着电推剪给你推了,更有个性!”
“哦!”殷知礼抱怨着就要离开办公室。
“欸,别急着,帮我把李映漾喊过来?”
殷知礼沉默了两秒,“李映漾,那是谁?”
班主任气得想当场喷出一口老血,他又招呼着殷知礼过来,翻出手机,给她看手机相册。
照片上赫然是这学期期中考学校统一表彰大会的获奖者合照。
他指了下最后排一位高挑白净的男生,“喏,这是你哥,陈知树。”
他的手指顺着下移,指着陈知树正下方那位面无表情却长得很乖巧的女孩子,“这个,是咱们班李映漾同学,年级十七名,唯一一位进了年级前三十且非试点班的同学。”
改正过来了orz
还是有标点符号问题,我又来修一下 (*°▽°)?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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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槐安市梅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