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近中午,雨势渐小逐渐化成细雨,楼道间还是昏沉。习惯性在东西收拾完后放空自己,艾梨雨倚着胳膊看了好一会窗外,等教室里的人走尽才懒洋洋站起来。
门外有个人影,下课铃声响了不到一分钟就晃上来,艾梨雨注意到了,但是习惯性忽略掉,这会看见人还没走,便多看了两眼——很高,倚着门框面无表情。
艾梨雨从中瞧出点幽怨的意思。
“不好意思。”他动作不再懒散,走到范默存面前察觉这样看人有些难受,又后退半步,“我忘记了,你跟我去拿稿子吧。”
一楼的楼梯口溅了不少雨水,湿漉漉的艾梨雨害怕自己摔倒,走的很慢。范默存在前面走着,下巴微微仰着,嘴角向上勾着心情很不错。
脚下不小心滑了下,艾梨雨扶着楼梯稳住身形,范默存偏过头来:“小心点。”
艾梨雨抿唇点头,有些尴尬得扶了扶额头,直视他:“你下个星期正式上岗啊。”
“?”范默存,“下个星期不是你吗,怎么排也轮不到我啊。”
这话说得有些心虚,毕竟他来播音社就是挂个名混日子——星期五下午可以名正言顺的不在自习课呆着,还算惬意的呆在广播室吹着空调。
他没想到他还得上阵。
“来都来了合理利用资源。”艾梨雨看着他,“你总得给些进播音社的报酬,何况我倒贴资源给你呢。”
范默存:“我给其他报酬行不行。”
星羽果断摇头:“不行就这个。”
路上的水坑比较多,艾梨雨记着范默存踩水溅到他鞋子上的事,虽然范默存是无心的,但是谁叫艾梨雨记仇呢,路上专门往水洼处开。
范默存乐得他伤敌八百自损一千。
宁城夏天下雨多要混着强风,艾梨雨不希望到时候举着一把折翻的伞,淋得满身雨,于是一到家立马到杂物室找雨衣,最后只找到一件褐色的双人雨衣,看上去年代久远。
还是得出去买一件才行。
屋外还是黑压压的看样子随时准备再倾倒些雨水,艾梨雨在三楼阳台徘徊片刻还是拽着伞,下楼。
“梨花!”
带有些许青涩的低沉嗓音如春雷劈开沉郁,闻声望去范默存倚着护栏发梢带水,水渍重新描摹他的轮廓,像一幅色彩浓厚的油画。
美的东西美的物出现时总是让人欣赏的,艾梨雨喜欢美人美物,此时的范默存与童年时送自己一捧香气醉人的桂花的小男孩一样,热烈美好。
“干什么。”艾梨雨听见自己语气很不好的问。
“去哪儿。”范默存拈着额前的一缕头发,一只手撑着护栏勾着往一楼看,他长得高护栏只到他腰间的位置。艾梨雨害怕他掉下来,视线一直盯着护栏,半天才想起回答他。
“买雨衣。”他仰着头,从下颌到锁骨处很美的弧线展现在范默存视线中。
“等我。”他听见范默存这样一说,仿佛间小院李扑簌簌有落了桂花,阳光穿透树隙打在毛茸茸的脑袋上,范默存又想小时候带着金灿灿的桂花来到他面前一样毫无准备的再一次轻叩他的心口房门。
艾梨雨垂眸没有等他的意思走到小电驴旁麻利的带好头盔,美注定是要被打破的,像是升到半空中的彩色泡沫顷刻破裂。
范默存破门而出惹得门框发出一声巨响,艾梨雨怀疑范默存撞到手了,这时候一骑红尘远赴远方不太可能,艾梨雨一歪头装作不耐烦,抱怨道:“你好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