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
导演叫停得有些突兀,谢维舟皱着眉下戏,捕捉到经纪人的身影,立刻追了过去。
“橙子姐,陈导干什么去了?”
橙子被他拦下,斜着瞥了一眼导演离开的方向,看回谢维舟:“投资方要撤资,导演组都乱套了。”
投资方不是周氏吗?资金富裕,不该撤资才对。莫不是……
圈内各种秘闻不断在谢维舟脑中浮现,他眉间拧得更紧,却也知道人多眼杂,没有问出口。
跑龙套近七年,好不容易拿到人生第一个主角,千万别因这种事翻了车。
很快,七天假期让休息室炸开了锅。不明所以的人已经在庆幸捡来的假期。
谢维舟扫过几位头部演员的面色,无一例外,都带着两分忐忑。
回酒店的路上,小助理看出他的情绪不对,有心安慰他,却被他一句话堵了回去:“没人和周氏有冲突。接下来不是塞人进组,就是有人要被潜规则了。”
“你猜会是谁?”
回到酒店,谢维舟犹豫片刻,还是翻出私密相册里那张照片。
如今提起周氏两个字,定会与那人挂钩。
那时候谢维舟还是高三生。那人是被校方请来的知名青年校友,年仅二十五岁,却靠白手起家,坐拥上亿资产。
照片上,他穿着熨帖的西装,站在学校的大讲堂上,手拿一只话筒,侃侃而谈,来回走动带起的衣间褶皱都显得那样恰到好处。
“我叫周言晰。”
只是一句简单的开场白,谢维舟记了七年。
宣讲时,呼吸言语间,他胸口肌肉的起伏不断,许是肌肉条件太过优越,衬衫的平展度几乎没有变化,更引得人遐想联翩。
偶然间的视线碰撞,恍若整个讲堂静谧地只剩下他们两人。
哪怕是现在,他依旧记得当初回荡在耳边的心跳声,让他控制不住地攥紧手心。
“叩叩——”
敲门声打断了谢维舟的回忆,他整理好情绪,起身开门,看到了带着一包衣服的橙子。
没等谢维舟开口问,她便将衣服丢给他,等他换好衣服,风风火火拽着人塞进车里。
她一上车,就直勾勾地盯着谢维舟,眼中的光亮得骇人:“你今晚只有一个任务。”
“陪好周董。”
谢维舟心中一沉,没成想,到头来要被潜规则的居然是自己?
他的表情大概不太好看,橙子姐的声音很快再次传来:“别想那么多,先走过眼下难关才是最要紧的。”
谢维舟没有应话,他都不知道要见的是哪个周董,万一人家要他……
那他陪是不陪?
不知过了多久,大概没几分钟,橙子姐推着他下了车。
“快走,好不容易能见到周言晰。你真是走了大运……”
谢维舟没太听清她后面说了什么,只在“周言晰”三个字入耳时失去了所有感知。
他就这样浑浑噩噩被送到了酒桌上。
看到酒桌上的人,谢维舟混沌的脑中登时一片空白。
除了周言晰,几乎整个剧组的负责人都在这张桌上。
可周言晰格外无情,没给他留半分反应时间:“谢维舟,坐我身边。”
谢维舟没有动,只是垂眸盯着桌子,包厢内登时陷入寂静,其他人面色讪讪。
忽然他察觉手臂被拧了一下,橙子的声音从耳侧传入:“周董叫你呢,快去吧。”
回过神来,他挂上微笑,走到周言晰面前:“周董好。”
却不想周言晰竟站起身,伸出了手:“太见外了,叫我言晰。”
整个包厢内的人都随着周言晰的动作站了起来,让谢维舟有种自己被所有人重视的错觉。
他被周言晰灼热的目光盯得无措,只下意识伸出手与他相握。
周言晰的手干燥却也温热,与他被汗水洇湿的手心完全不同。
他不敢多握,生怕对方察觉到什么,只轻轻一碰,正要抽手,却被周言晰紧紧握住。
谢维舟心中一紧,猛地眼皮一跳,看向周言晰。
却撞进了一双盛满专注的眼眸中。
那双眼中只有他。
周言晰在看他。
谢维舟像是沉在了那双眼中,久久没有动作,直到一份菜单闯入眼中,他才发现自己已经被周言晰拉着坐下了。
“点几道自己喜欢吃的。”
周言晰的声音变化不大,却比当年更多了沉稳与温柔。
谢维舟胡乱点着头,目光却始终看不清菜单上的字。随意点了两道菜,却在点单员离开时意识到那是最贵的两道菜。
完了,是不是闯祸了?
一双犹豫不决的手在桌下晃来晃去,他心中承载的慌乱被周言晰一眼看透,轻笑出声。
在饭桌上格外突兀。
察觉到四面八方隐晦的目光,谢维舟此刻只想在桌底找个洞钻进去。
一只手却不知在什么时候握上了他的手。
大拇指轻轻蹭过他的虎口,像是在安抚他的窘迫:“听说陈导试镜时一眼看中了你?”
没想到周言晰会主动与他搭话,谢维舟不自在地眨着眼,轻声应下:“嗯。”
坐在周言晰另一边的陈导却矢口否认:“不存在什么看中,是这孩子自身演技扎实,把角色诠释得特别到位。”
听到他的回答,谢维舟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可陈导说得也是实话。
周言晰心里门儿清,知道陈导在主动避嫌,满意地看向他:“我知道,陈导是体面人,舟舟在剧组还要你们多照顾。”
他的立场实在奇怪,称呼也很出格,可满桌都是附和,似乎已经把谢维舟当做他的东西。
可悲的是谢维舟根本不敢反驳。
千辛万苦拼搏到如今的地位,他还不想被雪藏。
这顿饭他吃得索然无味,只祈求周言晰如他所想那般是个正人君子。
但桌下一直握着的那只手告诉他。
——不是的。
酒过三巡,橘子碰了碰谢维舟,瞥了瞥周言晰。
谢维舟垂眸看着酒杯,手心攥了又攥,终是为了前途拿起醒酒器,乖顺地给周言晰倒了一杯。
“我敬周……”称呼还未出口,谢维舟不得不顶着周言晰胁迫的目光抿了抿唇,换了称呼,“没有言晰,《城市失语者》也没办法顺利拍摄,我敬您一杯。”
看着周言晰含笑饮下这杯酒,谢维舟这才放心,一口闷了手中的红酒。
周言晰却在他喝下一半,截住酒杯。
“别喝这么急,小心上头。”
显然,这话已经说迟了。
谢维舟的眼眸中已经蒙上了一层水雾,好似含波秋水。
“我能喝的。”
周言晰不动声色皱起眉,拉着他起身:“你们吃,我带舟舟先走了。”
那只是一层生理性泪水,谢维舟本人清醒得很。
这一桌没人敢拦周言晰,他只能将试探的目光投向橙子,却不想她根本不看他。
眼看周言晰的手即将搭上门把,谢维舟正要挣扎,却听到陈导开口了。
“周董,您不是说只是吃顿饭吗?”
“改主意了。”周言晰没有留给他半分眼神,丢下四个字,带着谢维舟走出包厢,乘上私人电梯。
谢维舟不是没有挣扎,可他一个Omega,根本挣脱不开Alpha的钳制。
“谢维舟,乖一点,我不会做什么。”
可属于Alpha的信息素味道已经萦绕在鼻尖,电梯内无法流通的气体将所有信息素都裹挟在两人周围。
周言晰的话根本没有一丝一毫可信度。
大约是察觉到他的不安,满腔苦涩的酒味渐渐转变为可乐焦糖的甜香,隐约透出一点杜松子草的本香。
谢维舟对他有些抗拒,应该不会被这样的信息素安抚,可事实上他的心绪确实平复了下去。
意识到这一点,他不自在地眨眨眼,是匹配度很高的征兆。
可他的发热期就要来了。
完了。
他顾不得投资的事情,转头看向周言晰:“周董,求您放我回去好不好?”
周言晰低头看着他,面色不详,半晌没有出声,只有那一双眼睛散发着灼热的气息。
被这样的眼睛盯得久了,谢维舟心中渐渐没了底气,垂下了头。
“你的称呼叫错了。”
意识到什么,谢维舟没再继续压抑自己的情绪,猛然抬头看他,眸中挤出了两滴泪花。
周言晰像被针刺到,把他揽入怀里,轻轻拭去泪水,语气柔和得让他很意外:“别哭。我错了,不该吓到你。”
像是得寸进尺,谢维舟的眼泪流得更多:“言晰,能放我回去吗?”
周言晰的眸光骤然暗下:“不可以。”
似乎是要印证他的说法,电梯“叮——”。
到楼层了。
周言晰几乎是半强迫地拥着谢维舟走进房门。
屋里很暗,只能隐约看见客厅内物件的轮廓。
这样的黑暗让谢维舟越发不安,他快速眨着眼,企图用最短的时间适应这里的光线。
周言晰却不给他适应的机会,迅速拥了上来。
“我不会做什么,就让我抱抱,可以吗?”
谢维舟倒不是怕和周言晰发生些什么,反倒有些隐秘的期待。
毕竟和遥不可及的心上人亲密接触这种事情他不是没有想过,又能拿到资源,两全其美的事情其实不该拒绝才对。
但他怕周言晰只是玩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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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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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第 1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