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内的光线昏暗暖黄，不刺眼却能看清布局。
楼零安抽手抽不动，反被握着手腕带的半坐起身。
楼零安明显是烦了，微微睁开眼，没有多少精神，眼前人还有点模糊，“你干嘛？我都要睡着了，真滴是，大晚上滴不睡觉有病啊？”
星祁梧给他端了杯温水放在唇边，“喝口水。”
楼零安听话的抿了几口，稍微醒了下神，但也不是很清醒。
星祁梧摁着他后脑勺与之亲了好几口，松开手后道：“清醒了吗？”
楼零安舔了舔嘴唇，道：“清醒了清醒了。所以你大晚上的干什么？”
星祁梧抬手捏了捏他的右耳垂，摩挲了好几下，似乎再找什么东西，但没找到。
楼零安对耳垂很敏感，被这么一摸有点困意都被唤醒了，全身过电的酥麻，他止住一直摸他耳垂的手，“干什么？”
星祁梧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了一枚小巧的耳钉，耳钉泛着银白色的光，在暖黄灯光的照射下也很明显好看。
星祁梧道：“明天去打个耳洞吧。”
楼零安拒绝：“为什么？”
星祁梧道：“我喜欢看你戴。”
楼零安回怼道：“那我还说我喜欢看你戴也，也不见你戴啊？”
星祁梧歪了歪头，意味深长道：“你怎么知道我没戴？”
楼零安：“天天见你都没看见好吧。”
星祁梧侧了下头，昏暗暖黄的室内一枚银色耳钉在灯光下一闪而逝。
楼零安凑近了些才看清，疑惑道：“你什么时候戴的？”
“刚刚。”
楼零安问他：“怎么突然要戴了？”
星祁梧随便应道：“想戴就戴喽。”
“哦。”楼零安往一边倒，要睡觉。
星祁梧两手抓着他肩头不让倒，楼零安无语，“又干什么？”
“几点了？”
楼零安不耐烦道：“我怎么知道？”
星祁梧道：“你亲我一下，亲完再睡。”
楼零安为了睡觉亲一口就倒了，星祁梧还真没再叫他，只帮忙掖了掖被角。
楼零安睡着前耳边听到了一声低喃，但当时意识比较混沌，并没有听清说的什么。
睡到日上三竿醒来偌大的四合院除了佣人一个人都没有。
楼零安吃完早饭回忆了一下，昨晚说要干嘛来着？
好半晌才想起来。
楼零安去店里打了耳洞，戴上了耳棒。
星祁梧这是很久之前就打过吗？怎么直接戴上了？
*
马上十一了，楼零安也要准备一下收租了。
他打车去了大厦楼下，这么大，这么多层，他要加多少租客啊？关键是能不能进去。见不见得到还是个问题呢。
楼零安想着先进去试试水，结果就是连门都进不去，前台还说他是骗子，把他赶出去了。
楼零安站在马路牙子上，抬头望着那座大厦，？，6。
两个保安还站在大厦门口，双手抱臂警惕的盯着他，就好像他是什么恐怖分子一样。
楼零安没法了，这收个租怎么这么难搞？
其实有群的，群主还是岑晏歌，每次收租只需要在群里指定转账即可，根本不需要自己上。
也难怪前台说他是骗子。
如今的天气已经算凉爽的了，楼零安在太阳底下站了十几分钟都没有什么热意。
但他还是去远处小超市里买了十几个冰激凌，准备先去找星祁梧再说。
去的路上楼零安发现了一位老太在垃圾桶里翻瓶子，旁边还放着尿素袋，里面装了已经快大半了。
这人看起来已经年过七旬了，头发全白，佝偻着腰，走路就像是一步一步挪过去的一般。
走路都困难了还出来满大街找瓶子？家里人怎么放心得下的？
楼零安从小没什么亲人，爸爸死后都是自己挣钱自己花，看到这种场景不免共情。
老太翻完锤了锤腰，估计是弯太久酸了，坐在了离垃圾桶两米远的地方休息。
楼零安过去递出了一个冰激凌，也不知道这人能不能吃。
但他感觉、应该是不能的。
上年纪了，牙口一般都不好。
老太抬了抬头，楼零安笑了笑，“给你。”
老太的双眼之中有些茫然，像是呆住了，嘴唇动了好几下，脸上的皱纹也跟着一起被带动。
很不好看。
楼零安还看到了一个东西，这老太的脖颈上好像有一颗痣。
为什么是好像？因为老太的皮肤太干枯蜡黄了，导致楼零安并不是很确定。
他摸了摸自己的脖子，他也有。
他爸爸之前跟他说，脖子上有痣的人是女娲的亲儿女，颜值都很高。
他爸还说：就像你和你妈一样，长得都好看。
这人年轻时应该也很好看，到了如今这般，估计她自己也很讨厌这样的自己。
老太的手开始颤抖，楼零安以为这人出什么问题了，想问她怎么了。
但老太却道：“你长得……真俊呐。”
“？？？”楼零安被这回答搞得无言，尴尬的摸了摸鼻子，原来老太也很喜欢帅哥的嘛？
看着看着老太眼睛里就含了泪水。
楼零安不明所以，都是陌生人不好问些什么，只道：“你这么大年纪家里人怎么让你出来捡瓶子？有什么问题可以报警的。”
老太摇头，“他没有让我出来，我是自己出来的。老在家里呆着就跟个废物一样，什么也做不了，出来捡捡瓶子还能挣点钱。”
“我外孙子今天生日，我想着赶紧把这一袋瓶子卖了买礼物留作纪念。”
“？？？”楼零安被搞得有些懵，买礼物做纪念？他外孙莫非是早逝了？
原来世界上比他还惨的人并不少。
老太将那冰激凌拿走了，但没吃，估计是要带回家。
那离开的背影佝偻着举步艰难，透着一种孤独终老的意味。
“在亿万人海相……”
楼零安快速的接通电话，“干嘛？”
白矜站在大厦顶楼的窗户旁，往下望只能看见渺小的人影，但他一眼便看了出来。
他道：“你大白天的站垃圾桶边干什么？”
楼零安听到这话转身抬头将大厦看了个遍，没看见白矜，他说：“站垃圾桶旁当然是丢垃圾啊。”
然后他就走过去往里面丢了一个吃完的冰激凌纸壳。
“……”电话那头沉默两秒，白矜道：“你今天中午有没有约？”
意思就是你今天中午和星祁梧有没有事。
楼零安：“不知道啊，我现在正打算去找他呢，那我等会儿跟你说。”
“……”
6。
*****
前台现在也算认识楼零安了，毕竟上次说来找老婆的，结果找了个男媳妇儿，很难不让她印象深刻啊。
楼零安还以为前台不记得他又要拦他呢，结果前台对他礼貌微笑过后继续坚守岗位，寸步不离。
这倒是把楼零安整不会了。
他也给了前台小姐一个冰激凌。
前台微笑接过：“多谢先生。”
楼零安道：“下次见到我记得也不要拦我，我是来找老婆的。”
前台微笑着道：“明白。”
楼零安一路直达办公室门口。
星祁梧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显示屏，丝毫没有察觉楼零安的到来。
楼零安小心翼翼过去，临到近处只看见白光一闪，切了画面。
楼零安：“你在看什么？有什么是我不能看的？”
星祁梧又继续干活，道：“我这不是再给你看嘛。”
“你知道我问的不是这个。”
星祁梧装作什么也没听见，楼零安哼一声过去给余光偷瞄的几人一人发了一个冰激凌。
收获了一大堆的“哦~”声。
言舒叫住楼零安凑到耳边小声跟他说：“星祁梧我们帮你盯着，他守身如玉，老封建一样，你放心。”
另一位小姐莫琴也凑过去跟他说：“我之前去卫生间的时候偷瞄了眼，他没有跟别人聊天，好像在研究什么图，我看那形状应该是枚耳钉吧，不过我也不是很确定。”
三人叽哩哇啦说了一大堆，言舒突然道：“你这耳洞刚打的吧？”
楼零安下意识捂住耳朵，脸莫名其妙的有点烫，道：“对。”
言舒与莫琴对视一眼，都是一脸我懂得的表情，把楼零安看得浑身不自在。
他道：“你们不要用这种眼神看我行吗？”
言舒道：“我们用什么眼神了？”
莫琴则更为直接：“你都谈恋爱了咋还偷偷摸摸的？那不是很幸福的事吗？”
三人聊的格外契合，微.信三人群聊就此成立。
快下班了，星祁梧叫他：“哥哥，走了。”
楼零安打个招呼就跟星祁梧走了。
楼零安发现星祁梧这人还真有点叛逆，一分钟后就下班了，干嘛非要早退？
他道：“耳钉我先帮哥哥保管。”
楼零安无语道：“是要加工吧？”
“什么？”星祁梧还真没听明白。
楼零安却不说了。
回到家吃完饭已经快晚上九点了。
白矜难得去找了楼零安，“你还记得白天的电话吗？”
楼零安反应过来后尴尬的笑笑：“不好意思哈哈哈……忘记了。”
白矜无语的抿直了唇线，沉默几秒道：“算了，我把上个月工资给你吧。”
“给我干什么？”
“你忘了今天什么日子了？”白矜一边说一边把钱转给了楼零安。
楼零安：“那也不用这么多啊。”
“我乐意，反正我也用不着。”白矜说完就进了自己的卧房，临关门前道：“记得领！”
楼零安只觉得莫名其妙。
星祁梧回来的比较晚，也不知道都在忙些什么，回家了还在忙。
手上还拿着车钥匙，显然是还要出去。
楼零安坐在床上，他倒要看看这人到底要搞些什么东西。
目光一直随着星祁梧的动向而移动。
这人左拐一下右拐一下都不知道要干嘛，也不拿东西，不知道的还以为喝醉了站不稳左右摇摆呢。
星祁梧摇着摇着就来到了床边，楼零安抬头看他，道：“你干嘛？”
星祁梧突然去摸他脸，“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楼零安直接跟着去了。
晚上九点多的车流不算挤，奔驰在行驶中渐渐远离了那华灯高照的城市，不知道预开往何处。
车导航也没开，楼零安完全拿捏不准。
总不能为了小三要把他这个正主带到山里头去吧？
算了，这应该是不可能的。
他不是那种人。
都不知道开了多久，楼零安人都坐麻了，这到底要开去哪啊？
此时的道路上已经没有人了，连车都看不见一辆。
过了大概五分钟奔驰一个甩尾直接停在了路边。
楼零安下车后人都有点不真实，感觉踩着棉花在飘，有点轻。但耳边出现了奇怪的声音。
这声音，刚开始听不知道是什么，但听久了他就发现这是水在波动的声音。
这里很黑，没有一点光亮，星祁梧牵着他走，走的很稳，但楼零安看不见没有什么安全感，脚下还有种塌软的感觉，走的小心翼翼，生怕下一秒掉坑里。
他道：“你能不能慢点？我有点怕。”
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安抚的意味：“没事，放心走。”
楼零安始终没抵住好奇，“你要干嘛？”
星祁梧没说话，但楼零安听到了一声轻笑，转瞬即逝，就像不存在。
又走了十几步，星祁梧停住了，揽住他的肩调整了位置，道：“坐。”
楼零安慢慢的弯膝，还真坐到了一块木质椅上。这椅子似乎很长，星祁梧也坐到了他旁边。黑暗中那双眼睛盯着楼零安的方向，只有黑影。
楼零安坐在这里唯一的感受就是：凉风飕飕的，“你带我来吹冷风的？”
星祁梧道：“不是，哥哥，生日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