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叶珀斯的承诺

走上前,周黎不自然地捏捏鼻梁:“我没制造任何响动啊,你怎么知道是我的?”

叶珀斯眸光轻轻闪烁,似某种情绪外露前兆。

周黎一见他这副表情,马上就知道他要放什么狗屁,连忙指着他鼻子,莽声道:“我还生你气呢,叶珀斯,你现在说话最好小心点!再敢说我笨之类的屁话,我马上把你脑袋摁马桶里喝水去!”

叶珀斯清咳两声,表情很无辜:“我没有。”

甚至带着丝被冤枉的委屈。

周黎最见不得叶珀斯示弱,心软下,手指逐渐卷曲回去,却顺势被叶珀斯抓住手腕带进了怀里,周黎被他突然地动作弄懵,又因为在门廊处的公开环境,他不自然地小力挣了挣,粗声粗气骂:“你干什么?”

叶珀斯环拥着他,将手中椰子水放置在周黎掌心,柔声哄人:“别生气,我是去拿这个,它里面含电解质,喝了头疼会缓解许多。”说着,叶珀斯忍不住在他柔软黑发间,轻轻地吻了吻。

他动作很轻,周黎没察觉到,他举着水瓶狐疑道:“你出来就是为了拿这个?”

叶珀斯无奈,“我也不知道你会醒这么快,你看那……”

目光随他指引的方向瞧去,周黎当场想骂自己猪脑子,难怪这家伙会露出这副表情,刚才他人是藏起来,结果壁灯光芒是往外散开的,人虽然躲藏起来了,但整个身影被打在地下看得一清二楚。

有些汗颜,周黎不自然地眨眨眼,当即选择反向责问:“那男的什么情况,你说的又是什么鬼话?”为了不让他隐瞒,甚至直视叶珀斯眼睛,因为这家伙简直前科累累。

审问犯人的势态让叶珀斯苦笑不得,“你没发现他不正常吗?”

“就是不正常才问你。”周黎吐槽,“也真是够了,每当我以为足够清楚你们教会的变态时,往往还能让我看见些更炸裂的东西。”

“许多人想法已经深入骨髓。”叶珀斯并不在意那些人,“他说他看见了神,我只是在配合他而已。”

心道自己猜得没错,周黎挑挑眉,“那花茶连教会成员都在喝?靠迷幻制造神迹吗。”

叶珀斯笑了,“是啊,世间很多苦厄繁多,总要倚靠些现实之外的力量,才能满足这群贪婪富人的自傲。”

“了不起,你们靠迷幻剂来普度众生。”

“走吧,头还痛吗?先回去休息。”叶珀斯虚扶着周黎肩膀,力道张弛有度,他太了解周黎的脾气了,如果让他察觉到自己过于小心照顾他,这脾气也会爆炸。

“好多了。”周黎说。

但搂在一起的两人没走两步,叶珀斯不经意瞥向消防通道大门,蹙蹙眉。

“怎么了?”察觉到他异样,周黎迷惑。

“这扇门是你打开的吗?”叶珀斯问。

“不是啊,刚才一过来就是半掩着的,我觉得太黑了,就打算坐电梯去找你。”

见叶珀斯若有所思,周黎危机感冒出来,“为什么这么问,怎么回事?”

叶珀斯说:“我肯定在遇到西摩之前,这扇门是关上的。”

西摩就是那个英国老男人。

周黎瞬间明白他意思,“也就是说,黑暗里藏双眼睛,不仅看着你和那英国佬讲话,又注视着我走过来躲在门廊下 ,全程一言不发?”讲着讲着,周黎鸡皮疙瘩都快起来了,走廊本就昏暗,门后的楼道更是没一点光,他生怕那个人还窥伺在门后,听着别人讨论他。

他声音有点颤抖,“那……这人现在还藏在门后面吗?”

叶珀斯见周黎色厉内荏,又努力强装镇定的表情,觉得可爱极了,忍不住轻笑出来,却换得周黎恶狠狠地一眼。

“你也是个偷听的家伙,怎么会怕别人,怕他偷听得比你多一些吗?”

“啧……”周黎恶声恶气道,“这不一样!那里这么黑,拜耶蒙在这举行过的仪式数不胜数,天知道藏起来的是什么鬼东西。”

闻言,叶珀斯面露古怪地看着气鼓鼓的周黎,一个连枪指在脑袋上都不含糊的人,却因鬼怪而草木皆兵,叶珀斯实在忍不下去了,他笑得俯下腰,清脆悦耳的笑声在周黎耳廓响起,周黎既恼怒又想给他一拳。

叶珀斯笑得眼尾弯起,眸中莹光闪烁,自己笑得痛快,见惹得人真要发飙了,才连连道歉:“抱歉……但周黎,现在我真的很想亲你一口。”是这家伙难得流露的真性情。

一句话却让周黎脸刹红,他嗫嚅道:“你有病。”

说完大马金刀地疾步抛下他,先回了房间。

进门周黎就扑身趴在床榻上,这该死神经毒物副作用,不仅头疼欲裂,更让他每踩一步都觉得世界虚浮。叶珀斯侧身坐在身旁,见身下人脸色仍旧难看,神情也凝重了些,“还是不舒服?”

周黎不想让他太担心,“还好……”

叶珀斯蹙起眉,将他乱七八糟的姿势正过来,脑袋轻轻放在自己双膝上,双指并拢,手法娴熟地揉按他穴位,“你应该是天生对这些药物抗性高,别人产生幻觉,到你这,则是痛觉敏感。”

周黎好奇,“你说你以前喝过许多?”

“所谓的派蒙圣水,也就是加入迷幻剂的花茶,这仅仅是教会接纳信徒的第一步,答应我,就算你今天熬过去了,明天也不要露出异样,否则会很危险。”

周黎睁眼望他,目光澄澈透明,“就算它不是毒,我不相信这玩意儿用久了,不会产生成瘾性。告诉我,那时候你几岁?”

说起往事,叶珀斯反倒平静,“七岁多吧,不记得了,那时候母亲成天沉浸在教会里,某方面来讲,我也算是被索罗斯抚养长大。”

若非真的很过分,周黎是不想对他母亲评价,但此刻真是忍不住:“她真不是个称职的母亲!”

叶珀斯笑笑:“幼时的记忆里,整个世界跳跃得像梵高的漩涡笔触,那些自愿或者欺骗的祭品永远都是高饱和碰撞的色彩,反倒在药物安抚下,反倒才有片刻宁静。”

“你……是怎么发现和戒掉它的?”

“这不难,就像大海里的鱼不会生活在树上、人也无法长出飞翔的羽翼、现实的母亲更不会对我微笑,虚幻永远只是虚幻,清醒后回到现实,只觉得更糟糕,就偷偷倒掉不再喝了。”

周黎静静看他,“叶珀斯,你该是个艺术家,你会钢琴会音乐会画画,应该在伦敦在巴黎在佛罗伦萨,但绝对不该在这里上演怪诞的小丑剧。”

叶珀斯眨眨眼,肯定地说:“周黎,你喜欢上我了。”

然而面对感情,周黎很坦然冷静:“我不否认,叶珀斯,这个问题是我最后一次问你,如果能活下去,你愿不愿意和我一块离开?”

他没说话,铜钟指针划过刻度,两人无声交锋像种博弈。

最终,是叶珀斯溃败于周黎紧紧逼迫中,他叹息着抚摸着周黎头发,“如果可以,我愿意和你去任何地方,只是这样的话,未来恐怕会很难很难。”

“我不怕。”

“我那些在法国的‘亲人’,每一个都想让我死,教会虽然是枷锁也是保护。”

“我不怕。”

“就算少一个索罗斯,教会外部的力量依然强大。”

“我不怕。”

“周黎,不要把我想得那么完美,很多时候我也无能为力。”

“叶珀斯,我不怕。”这是周黎从一而终贯穿的赤诚。

在一遍遍坚定的回答中,叶珀斯动容了,他俯身温柔地吻过周黎眉眼,“好,我答应你。”

周黎双眸亮了,伸手一把扯住叶珀斯衣领,手腕微微用力,“你不可以骗我!”

叶珀斯眼尾下垂,带着丝示弱,“我从不骗过你。”

这确实是实话,叶珀斯行事有隐瞒,但他答应的事历来说到做到。周黎点点头,放松地躺回他腿上,像久久堆积在心头的阴霾终于全部散去,他舒适地喘息着……

得到了承诺,内心就已经开始筹谋打算。

自己物欲很低,吃饱就行,这些年打工也存下了一笔大学基金,勤工俭学加上助学贷款,再养活一个叶珀斯没问题,苦恼的是,只是叶珀斯也要读书啊,他这么聪明会想去哪里读呢?东南亚还好,欧美好像学费很贵?

周黎陷入思索,他自己没考虑过留学所以不清楚,如果能离开还是要系统了解下行情才行,叶珀斯是他带走的,他绝对不会辜负真心。

无论如何,他绝对要让叶珀斯过上好日子。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冰凉手指拭过周黎额间褶皱,似要抹掉他的忧虑,叶珀斯轻声问:“在想什么呢?”

周黎没什么顾虑,随口就说出心里话,“只是在想欧美有哪些好大学。”

“以后想去那边留学?”

“不是我,是你。”

“我?”叶珀斯微讶,立即就明白他在考虑什么,暖流划过心间的同时笑意漫上眉眼。被他目光灼得羞赧,周黎忙侧过身避开他的滚烫视线,“酒店里全是监控,你不回房间么?”

他摇摇头,“每分每秒都被人监控着,进你房间那么久,已经没必要了。”

“哦……”周黎睡意朦胧,在含糊语气中渐渐睡了过去,虽然嘴上问他要不要离开,可身下与对方五指紧扣的手,一直没有松开的迹象。

“睡吧……”

寂静中,叶珀斯悄然抚摸着他肩膀,一直坐在他身旁,不曾挪动。

直至第二天周黎醒过来,发现腰间还盖着叶珀斯的衣袍,床畔留有余温,显然是人刚离开不久。

看来叶珀斯担心他后半夜会难受,竟然活生生陪了他整夜。

铜钟哒哒作响,马上要到做教会仪式的时间,想必叶珀斯提前离开就是去做必要准备。

有他相陪,这夜休息得不错,周黎神清气爽地迅速洗漱完,随手套上教会制服,准备上去楼顶。

出门踩在楼道上,他感觉到神经上那种莫名紧绷消失了,除了肌肉略微发软外,已没有昨天白日做梦的悬浮感。周黎心想,这迷幻剂还是太伤人了,他今天得找机会告诉法里兹,让他也断掉,但又不能被发现。

要如何才能将这信息传给更多学生,让他们也脱身呢?

现今情形复杂,大家各怀鬼胎,周黎并不确定谁值得信任。

他边思索边闷头走着,冰凉冷锋正是从侧后方袭来,整日置身危险锻炼出的感觉,让周黎瞬间寒毛竖起,打算退让一步,扯过墙上壁画砸过去,可偷袭的人动作同样很快,锐利紧紧抵住他动脉,警告他:“别动!”

像游戏中诡异沙哑的电子音,不是人类能发出的声线。

“血液喷溅的声音就像沸腾的油锅,很危险,你说是吗?”

周黎僵直原地没乱动,他不清楚身后是谁,甚至没搞明白他想做什么。

身后这个人越贴越近,让周黎从酒店浓郁的熏香中竟嗅到消毒水的辣味,熟悉的味道,他产生了几分不易察觉的烦躁。

“世间真言,信徒就是要无条件履行神明的一切要求,如果此刻你跪下亲吻我鞋面,选择服从我,那么我承诺,一定会拯救你于此间地狱。”

电子音也遮不住他的戏谑了。

“……”

“所以,普通又平凡的周黎啊,你要亲吻我的鞋面吗?”

调侃中,周黎额头青筋暴起,就快忍无可忍了,“向雷珹!你别太过分!”

几乎是从齿间咬牙蹦出他名字。

“哎呀,被识破了。”那人笑得恶劣,但凶器也从他脖颈处移开了。

周黎转过身,退后和他拉远距离,只见向雷珹那把轻薄的手术刀在他指尖旋转,随即被他收回口袋里,看着这人再次穿上白大褂,微笑着拿下变声器。

目光轻扫周黎,向雷珹说:“放轻松,为什么每次见到我都那么紧张呢?”

“向医生,难道你还不值得人紧张吗?”

“刚才还无礼的喊我名字,现在又叫向医生,人类真是一贯的虚伪。”向雷珹挑挑眉,“不过,我可以当做你在另类的歌颂我。”

向雷珹:普通又平凡的周黎啊,你掉的是这把金斧头、银斧头还是这把铜斧头?

周黎:都行,反正哪把都能打破你狗头。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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