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当叛徒的滋味

“想回去睡觉还是吃野果,一起去摘吗?”

叶珀斯声音回荡耳边。

是了!叶珀斯应该也很清楚这些秘密,可他与那个教堂似乎有极深的渊源,和索罗斯更不懂是什么关系,又是个说话永远只说一半的谜语人,他真的值得信任吗……

难道他在哄骗我吗?

一想到这个可能性,周黎并不害怕,心却像被针扎了般隐隐刺痛。

叶珀斯轻拍他肩膀,将他唤回现实,“在想什么呢,这么出神?”

万般心思纠缠在心头,周黎发懵地看向他,“没,没想什么。”

那双会洞悉人心的漂亮眼眸,在周黎探究目光中,慢慢沉下来……

最终,在这好不容易的休息日,也没有去摘果子。

周黎回到宿舍,浑浑噩噩地睡了个昏天黑地,他自己也不清楚自己在想什么,他需要好好整理下头绪,再去询问叶珀斯。

夜半。

周黎是被隔壁床铺的混乱动静弄醒的,一睁眼,就看见许荣繁被几个男生架着,抡起拳头就往他肚子上揍,许荣繁目光呆滞不吵也没哭,人群多数在围观,为首正是赵越闵纠集的一伙儿朋友,甚至还有人在屋外忘风。

再熟悉不过的霸凌场景,周黎怒从心起,“干什么你们!”

他踩着床过去就将那两人推倒,站在许荣繁身前怒骂,“有病是不是你们?!什么时候了,一堆人不团结还在这儿欺负自己同胞!”

赵越闵站在床沿前方,暴怒回怼,“到底是谁不想团结?你问问那个胆小鬼,为什么那么女记者以身犯险的时候,他什么也不肯说!!有可能那是唯一的救命机会!如果我们都死了,他就是凶手!”

“胆小的是你,你在害怕,所以提前找个原因来怪罪别人,好让自己舒服点!”周黎冷冷地一针见血。

“是!我是害怕!这里谁不害怕?”赵越闵红着眼,越说情绪越激越,“有那个假洋人护着你,你当然可以不害怕,还可以逞英雄,你被打得半死关过禁闭吗?你有又忙又饿累到晕厥的时候吗!有别人帮你,你凭什么说我?”

周黎看着赵越闵,他发现周遭旁观的人目光都变得极陌生。

看来这里的大多数同学,还是怪罪许荣繁的。他没有去辩解自己也差点被打死,也被关过禁闭,谁不累?这种辩解毫无意义。

众人在经历过给予希望,又猝然碎裂后,只是想找个理由罢了。

赵越闵还在输出情绪,“假洋人护着你,你牛逼!你清高!你多了不起!你们才认识多久,他为什么就偏偏那么照顾你一个人?难道你们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恶心关系?大家都是受害者,周黎你凭什么在这里装大好人!”

骂归骂,前面的话周黎也就忍了,可后面越说越难听。

他并不想动手,打心里就觉得现在这矛盾很傻|逼,厉声警告:“别一上头就满嘴喷粪!赵越闵,过份了,大家都在这里煎熬,谁也不欠你的。”

见他没否认,赵越闵脸色骤变,整张脸像吃了屎一样恶心,“你们还真是……难怪整天见你们两个黏黏糊糊的,真他|妈恶心死了!许荣繁难怪是你小弟,你们做恶心人的事真你妈是一脉相承!别人骂的对,你就是个娘娘腔、怂包!”

难听词汇像是刺激到许荣繁敏感底线,话还没骂完,他就跳起来朝众人嘶吼。

“记者就在旁边,你们说啊!!你们为什么不亲自说?!”

吼完谁也拦不住,他整个人发疯般冲了出去!

还将赵越闵撞得一趔趄。

在众人心里许荣繁一直是个受气的怂包形象,骂不还口、打不还手,还从未见过他发那么大脾气。没参与这场审判的大多数人,只是坐在自己床上麻木旁观着,在许荣繁厉声质问中,神色颤动,终究没什么表示。

周黎冷眼看着他们,“谁也没拿胶带封住你们嘴巴啊,挥刀朝向更弱者,赵越闵,我真瞧不起你。”

赵越闵气极,“你……!”

这时,外面放风的人跑进来,小声急道:“快!有人来了,有人来了!”说着直接跳上了床铺,动作一气呵成。

宿舍里乱做一团,大家都纷纷倒头拉上被子,假装熟睡。

周黎与赵越闵冰冷对视,两人也弭兵休战。

躺下前,周黎胡乱瞎扯了几下许荣繁床铺,尽量弄得鼓一些,假装有人的样子。

没两分钟,拉碴就睡意惺忪打着哈欠,举着手电筒过来了,光打进来环视一圈,发现这群小兔崽子们都在床上。

但他对这群热血叛逆的青少年很了解,告诫道:“大晚上不睡再鬼叫,就全部去操场上跑到天亮!”

房间内无一人有反应。

拉碴冷哼一声,就趿拉着拖鞋回去继续睡了。

……

后半夜周黎辗转反侧,许荣繁也一直未回来,训练营就这么大点地方,跑不到哪里去。

周黎猜测道,他或许想自己静静,相比之下,许荣繁可能更不想回到宿舍里。

经历过这次冲突,就像小学生闹矛盾决定站边一样,因为他帮助了许荣繁。

仅第二天,周黎也成了被集体排挤的对象,虽然他平日与这些同学交流并不多,但还是能从大家微妙、冷淡的态度感受到。

比如,走路上会莫名其妙被人撞一下。

只要他靠近,原本说笑交流的几人会立刻闭嘴,全部疏离戒备地盯着他,像看一个叛徒。

许荣繁脸白得没有血色,他低声说:“对不起,是我连累了你。”

今天仿佛梦回了他的校园生活,周黎已经很习惯了,摇头表示并不在意,他现在心思也不在这上面,端着饭碗,他一直在寻找那个熟悉的人影。

奇怪,他今天一整天都没见到这人了……

这时候,许荣繁小声说:“你在找叶珀斯吗,他不在。”

周黎注意力回到他身上,惊讶道,“你知道他去哪儿了?”

许荣繁点点头,“天微亮的时候,我见医务室老师把他带走了。”

向雷珹?

周黎皱起眉,总觉得这人身上邪得很,又是拜耶蒙核心成员,虔诚无比,他感觉这种沉迷搞血祭仪式的狂热分子,才是最疯的,每次见到这个人,周黎是打心底泛起不适。

虽然叶珀斯没细说,但他母亲是接触教会才发疯自|杀的,周黎不想他再靠近这堆搞巫术的神棍。

正想着,两人在食堂找了张桌子吃饭,发现所有人同学都在尽量远离他们,以至于俩人周围空出大片,周黎嗤之以鼻,担心许荣繁多想,反而说:“别管这些人,可能脑瘫了不会思考。”

许荣繁喃喃道:“日子已经够难熬了,我不想这样的……”

“这样搞可能会让他们心里舒服点,人都是这样,你管不了他们是怎么想,处了训练营天南海北谁也不认识谁,好好吃饭吧。”

这群学生中,也有仍然对他态度依旧的。

和朋友坐在一块儿的李子越,见周黎无意识抬头往她这边看,立即惊喜地朝他报以微笑,甚至含蓄地挥挥手,周黎扬起嘴角,礼貌报以微笑。

“嘿,听说你变成人民群众的奸细了。”

不知何时,光头的杨倩月端着餐盘大大咧咧坐在他对面,朝他扬扬下巴。

周黎状若无奈地看她。

杨倩月发际已经长出了层粗短的碎毛,看上去就和这个人的性格一样,又硬又扎,明明容貌清秀的脸,却永远给她弄得乱七八糟,青紫红肿从没好全过,浑身举止是种刻意营造的粗鲁。

不知想起什么,周黎忽然明白她这是故意的,顿时泛起同情。

惹得杨倩月翻了个大白眼,“我就说你们男的都傻|逼!现在自己还不如我呢,还拿这种可怜别人的眼神看人,真恶心!收回去。”

“……”

周黎只好道:“你不是想避老师,不想和我接触么。”

“风言风语一天了,只是来看你崩溃没有。”杨倩月将饭大口大口塞进嘴里,边说边喷米粒,许荣繁立即拿起饭碗躲避。

她说,“蔡豪不是瞎子,你被刻意争对一整天他能看到,其中还有鼓励默许的成分在。周黎啊周黎,在这群傻|逼眼里,你和我一样成讨厌鬼了。”

周黎反问道,“这有什么,得了他们的喜爱,有什么好处吗。”

不知想到什么,杨倩月打了寒颤,满眼厌恶嫌弃。

“跟你们说话就是折寿,没死就行,瞎,吃完了,真他爹难吃!”说罢,她端起舔干净的餐盘就走了,旁人还以为他们吵架了。

她说话做事就像打仗一样,尖酸、刻薄,让人没有头绪,周黎却并不讨厌她,知道这是来自杨倩月不同形式的安慰。

“还真是个奇怪的人。”许荣繁说。

直至徬晚,周黎仍不见叶珀斯踪影。

他不免有些心急了,教堂那边比训练营还要水深,不知为何,他今天总是心神不宁。洗漱完他没有回宿舍,而是跑到叶珀斯木屋台阶下坐在乘凉,总要看到这家伙安然无恙,才心安吧。

周黎这样告诉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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