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秋瑜注意到了他的目光，朝他微微点了点头。陆衍也点了点头，然后移开视线，把目光投向了窗外的夜色。
不咸不淡的招呼，和平时没有太大区别。但黎秋瑜觉得，今晚的陆衍格外安静。
季钰叙逗完温诺，转头跟黎秋瑜说话。“你哥最近怎么样？上次跟他吃饭还是上个月，项目忙得昏天暗地？”
“还好。”
“那就行。”季钰叙晃了晃杯里的酒，桃花眼微微眯起来，语气随意，“有空约你出来玩，带上小温一起。”
温诺在旁边听到“小温”两个字，整个人又振动了一下。
季钰叙注意到他的反应，轻笑了一声，声音低低的，带着一丝玩味。“你这么紧张干嘛？我又不吃人。”
“我我我我没有紧张——我就是——就是有点——”温诺深吸一口气，然后一把抓住黎秋瑜的胳膊，指甲几乎掐进他袖子里，语速极快地对季钰叙说了一句“我特别喜欢您的作品每一部我都看了三遍以上尤其是《暗涌》那部电影我看了五遍您的演技真的太好了”然后一口气没喘上来，弯腰开始狂咳。
黎秋瑜一边帮他拍背一边对季钰叙解释：“他是你的粉丝。追了好几年那种。”
“看出来了。”季钰叙笑着说。他递了一杯水过去，温诺双手接过，低头喝水的时候整张脸红得像煮熟的虾，不敢抬头看他的眼睛。
陆屹扬在另一边看热闹看得津津有味，端着啤酒杯对陆衍说：“你看看人家小粉丝，再看看你。季钰叙第一次来M大的时候你什么反应？你翻了个白眼就回宿舍打游戏了。”
陆衍不咸不淡地回了一句：“我为什么要对一个男人有反应？”
“你说这话不心虚？谁上个月跟我说——”
“陆屹扬，你今晚话太多了。”
陆屹扬嘿嘿一笑，识趣地闭了嘴，但眼神里的幸灾乐祸藏都藏不住。
黎秋瑜的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一眼——是闵知砚的消息。
“在哪里？”
他打字回复：“零点酒吧，北门外。跟朋友在一起。”
对面秒回：“什么朋友？”
黎秋瑜想了想，打了一行字：“我闺蜜。还有几个认识的人。”
“我来接你。”
“不用。”
“十分钟到。”
黎秋瑜看着那四个字，忍不住弯了一下嘴角。温诺刚好从“见到偶像”的冲击中缓过来，眼尖地瞄到了他的手机屏幕，一把抢过来，正好看到闵知砚发来的“十分钟到”四个字。
“他要来接你？！”温诺的音量一下子拔高了，然后意识到季钰叙还在旁边，又猛地压下来，凑到黎秋瑜耳边，声音压得极低但兴奋到变形，“是那个闵知砚对不对？他要来酒吧接你？这是什么神仙男友力！我也要我也要！”
黎秋瑜把手机抢回来，耳朵红了。“他要来就来，你别闹。”
“我没闹！我这是在帮你提前适应！等一下他到了我要好好看看——”
门口的风铃响了。
温诺的嘴还张着，但话断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转向门口。
闵知砚站在酒吧入口处，穿着一件黑色的棉质卫衣和深灰色运动裤，脚上是一双旧球鞋。酒吧昏暗的灯光打在他脸上，勾勒出硬朗的下颌线和微垂的眼角。他似乎不太适应这种环境，眉头微微皱着，目光在昏暗的空间里扫了一圈，最后准确地找到了坐在角落卡座里的黎秋瑜。
然后他迈开步子，穿过狭长的走道，朝这边走过来。走过季钰叙身边的时候，季钰叙挑了挑眉，看了黎秋瑜一眼，眼神里写满了“有意思”。走过陆屹扬身边的时候，陆屹扬放下啤酒杯，上下打量了他一圈，那种军人的审视目光锐利而冷静。走过陆衍身边的时候，陆衍没有看他，只是端起威士忌喝了一口，冰块撞击玻璃杯的声音清脆而冷淡。
闵知砚在黎秋瑜面前站定。
“秋秋。”
声音很低，只有黎秋瑜和旁边的温诺能听见。
黎秋瑜抬起头看他。闵知砚的头发被夜风吹得有点乱，额头上有一层薄汗，呼吸还没完全平稳，像是跑过来的。从体院宿舍到北门外的酒吧，跑步的话确实差不多十分钟。他真的跑了十分钟来的。
“你来干嘛？”黎秋瑜小声问，语气努力保持平淡，但耳朵尖已经开始发红了。
闵知砚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递给他。
一盒退热贴。
黎秋瑜愣了一下。
“你说你昨晚没睡好，头有点疼。我去了校医院，医生说如果发烧就用退烧药，如果只是头疼就用退热贴，副作用小。你没发烧，所以买这个。”闵知砚说话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交代一个无关紧要的事情。但他说完之后，整个卡座区域安静了三秒钟。
温诺张着嘴看着他，眼睛里闪着一种“我不行了”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