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妩含刚柔
清樾庄偏阁之内，松烟袅袅，雪松清冽之气漫绕周身。先生静坐案前，忽而轻轻抬眸，目光落于我身，淡声开口：
“汝之小字。”
我垂首敛眉，温声应道：“是祖母所愿。”
先生闻言，极轻地牵动唇角，笑意浅淡近乎无形，声线清浅而缓：
“妩字刚柔并济，刚者有志，与你甚合。”
她顿了顿，轻轻一笑，语调淡而含韵：“妩乎？柔乎？”
一语罢，她神色渐敛沉缓，再无笑意，缓缓道出那桩世代封存、绝不外传的孟氏嫡脉秘辛：
“孟氏嫡脉平日与常人无异，并无异状。唯女子怀其骨血、临盆诞育之时，血脉隐疾方显。女子根骨不足，则难庇子嗣，孩儿多难保全。故世代与嫡脉婚配之傅氏女，自襁褓起，便以天材奇珍长年温养强身，不敢有半分懈怠，只为扛过诞育之险，续血脉传承。”
此等秘辛，本是至死不可外泄的禁忌，她守了半生，从未语于旁人。
话落之际，先生指尖微紧，心下骤起惊澜，暗自震愕：
【此秘吾缄默半生，未尝泄于一人，今竟鬼使神差，尽告此初识之女。心下既惊且诧，更无端生惜，望之如见当年误入困局之己。本不当言、不能言，然话至唇边，竟难自禁。莫非冥冥真有天意？此番际遇，非人力可违也。】
非无柔也，其柔独予一人耳。
先生敛去眼底万般波澜，复归淡漠，轻声叮嘱：“此言入你之耳，烂于你心，半字不可外宣。”
我垂首躬身，恭谨应道：“阿妩谨记先生之教，终身不泄一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