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崔嬷嬷“接管”了船上的厨房之后,那五城兵马司的人见了语嫣是一天比一天客气,原因无他——崔嬷嬷做的饭真是太好吃了呀!对比着崔嬷嬷现在做的饭,他们以前吃的简直不能叫饭,那就是“猪食”啊!
吴指挥使不止一次半开玩笑半认真的抱怨:“王老弟,你这把我们的胃口都养刁了,我们回去还咋吃饭嘛!”“对呀对呀,王兄,我一想到我娘都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饭菜,心里就怪不忍见的,你说咋弄嘛!”孙豪接话道。
语嫣笑着说:“瞧吴大人和孙兄说的,这都不能叫事儿!容易的很,到时候只要大家不嫌弃,一家派一个厨娘到我们王家来,毫不谦虚地说,崔嬷嬷在调/教厨娘方面绝对是高手!我们家亲戚家里哪家都有崔嬷嬷调/教过的厨娘呢!”
“咦,那感情好!算我一个!”鲁指挥使接了话。“都来,反正一只羊是放,一群羊也是赶!只要大家不嫌弃,都来都来!”语嫣很豪气地一挥手,大家都笑起来。
原本吴指挥使他们对于孙豪带一个文官家的公子,还不是很乐意:文武向来不是太合,他们生怕来个酸书生让他们难受!哪知人家不仅不酸,还有个好厨娘,更重要的是特别的大气。每到一个港口,王公子都带着豪哥儿去找到各种好吃的,然后带回来请大家吃。开始的时候大家还不好意思,结果吃了几回之后,只要到港口换补给的时候,大家都巴巴地盼着他们回来。你还别说,他们一次也没有让大家失望过!真是奇了怪了,原来这趟路线大家也走过很多回,怎么不知道有这么多好吃的呢?
孙豪嫌弃地看着老婆婆的小吃摊子,这么简陋,还都是一些小杂鱼,能做出什么好吃的呀?语嫣笑着将刚摊好杂鱼薄饼子掰了一半给他:“尝尝!相信我,不吃你会后悔的!”
孙豪将信将疑地接过来,犹犹豫豫地咬了一口,眼睛忽然一亮——酥脆鲜香,哎呀妈呀!真香!急得小饼在一边只咽口水,不停地催:“婆婆,您快点!”孙豪一边吃一边问:“这种小食你都能找到,我可真是服了你!嗳,我就奇怪了,你们文官之家不是讲究什么‘不追求口腹之欲’嘛,你这么爱吃你爹不揍你吗?”
语嫣一边啃杂鱼薄饼子一边翻了他一个大白眼:“我们的孔圣人还讲‘食不厌精,脍不厌细’呢,你咋不说呢?我爹又不是后爹,我不过是热爱美食了点,干嘛要揍我?我吃什么山珍海味了吗?我不过是善于发现民间美食罢了!”
“那倒是,你还真是很少带我去那种大酒楼啥的,不过我咋觉得这好些吃的比我在酒楼里吃的还好吃呢!”孙豪边吃边问。语嫣心道——废话,你去酒楼的时候大多都是悠闲自在的,现在我带你跑的饥肠辘辘的,再加上她们做的本就味道不错,你能不觉得好吃吗?嘴上却笑眯眯地说:“高手在民间呀!”
“有道理!王兄,等回了京城,你跟我混,我保管我的朋友们都喜欢你!你知道吗,你孙哥我在京城那也是一个人物呢!”孙豪拍拍语嫣的肩膀。
语嫣抿嘴一笑:“知道!您是京城著名的二世祖嘛!”
“咦?——你听说过我呀,我咋不知道你呢?哦,也对,你们王家人都会读书,没有我这么爱玩儿的。我娘每次骂我的时候,都说:‘你看人家王家的孩子,个个都会读书,你但凡学一个,能考中个秀才我都阿弥陀佛了!’”孙豪叉着腰学孙夫人的语气,然后接着道:“我还以为你们家人个个都是酸秀才呢,原来你这么有趣啊!回头到了京城,你到我家找我玩儿,我娘保管恨不得把你当个小祖宗供起来!看她还说不说我的朋友都是狐朋狗友了!”
孙豪越说越觉得好:“真的,你别看我爹是五城兵马司的总指挥使,在外面人五人六的,他在家可怕我娘了!我娘钦佩读书人,他在家天天拿个书假装!”
“真的吗?哎,孙兄,京城里传‘你爹挨过你娘的鞋底板子’到底是真的假的?”语嫣八卦兮兮地问。
“这你也知道?挨过,还不止一次呢!”孙豪满不在乎地说。小饼在一旁拼命地给孙豪使眼色,哪知孙豪压根不看他,无奈之下,他只好不停地咳嗽来提醒自家公子。
孙豪拍他一下:“你咳我爹也挨过我娘的鞋底子呀!真是!哎,王兄,你还知道我啥?”小饼讪讪地说:“不是,公子,我刚才是呛着了!”心里哀嚎——少爷,咱家的底儿马上要被你抖光了,你给老爷留点面子吧!
这俩人的互动看的语嫣暗笑不已,她笑眯眯地说:“反正我知道你的比你想象的要多!好了,老婆婆烙的挺多了,咱们走吧,一会儿船要开了!”
“说嘛说嘛,让我知道知道我有多有名嘛!”孙豪一边走一追着语嫣念叨,羞的小饼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少爷,您确定您那是美名吗?
都说归心似箭,回去的船行的格外快,归程异乎寻常的顺利,他们竟然在小年的前一天早晨到达了京城。金山寺有自己的信鸽,他们出发的那天了明就给智空大师送了信,这几天苏氏天天都派人到码头等。
语嫣她们下了船,发现苏冰赫然也在等待的人中,见语嫣她们过来,苏冰“噔噔噔”地跑过去 ,一把抱住语嫣:“六表……,你终于回来了!我好想你,大哥写信回来了,我……呜呜……”
把旁边正在看着脚夫搬东西的孙豪及众人惊的呆若木鸡:我滴个乖乖,这王兄也忒风流了吧!这众目睽睽之下,就有小娘子“投怀送抱”啊!厉害,真是厉害!
语嫣乍一见苏冰,脑海里立刻就想起苏子玉来,再听她如此说,心如刀绞一般,她含着热泪,拍拍苏冰的背:“冰表姐,我们回去再说吧!大家都看着呢!”苏冰这才反应过来,六表妹如此的打扮,自己这样太不妥当。她见孙豪那帮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这边,顿时羞的满脸通红,一跺脚和崔嬷嬷看着搬行礼去了。
语嫣压下眼中的泪,走过去抱拳道:“孙兄,吴指挥使,鲁指挥使,路上多承照应,感谢感谢!”几人这才反应过来:“客气客气!”
语嫣说:“我就不打扰大家了,要是各位不嫌弃,年后只管派厨娘来王家找崔嬷嬷。年下事忙,我就不叨扰大家了,回见!”大家也都急着回家:“好说好说!回见!”于是便各自回家了。
孙豪一边走一边和小饼嘀咕:“小饼,一路上没看出来,王兄还有这等魅力啊!”小饼说:“公子,王公子多好的人啊!有个把小娘子喜欢不是很正常吗?我刚才听他叫那姑娘表姐了,没准人家准备亲上加亲呢!”
“我也没说啥呀,我就是觉得那小娘子也太热情了点!”孙豪嘀咕。
“那人家好久不见的,不许人家真情流露一下啊……”两人嘀咕着回家了。
孙家门口。
“阿娘!我回来了!你想我没有,我给阿娘还有爹爹和哥哥们带了礼物哦!”还没有进门,就听到孙豪大叫着朝孙夫人跑去。孙夫人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儿子:“豪哥儿,一路上顺利不?你叔叔婶娘他们都好吗?去金山寺求签了没?护身符呢?……”
“娘,你这一连串的问题都给我问懵了,我一会儿回你!婶娘给您写了信呢!爹和哥哥们呢?”孙豪嗷嗷道。“你个臭小子!还怪起娘来了!”孙夫人拍了孙豪一下,“你爹在衙里呢,你哥哥们过几天才到家!”“啊!哥哥们还没有回来啊!我给哥哥和侄儿侄女们买了好多东西呢……”娘儿俩絮絮叨叨地走远了。
孙豪刚给孙夫人讲完松江府和路上的事情,小饼就过来了:“公子,你的随身行礼给您放屋子了。刚才刘公子派小武过来问公子回来了没有,小武说刘公子说您要是回来了,他们给您接风洗尘,因为明天就小年了,怕您没有空儿!”
孙豪一蹦而起,匆忙往外跑:“娘,我得出去了,您有啥先问小饼,不过您别问太久,小饼还没有回去见他娘呢!有啥事情回头晚上我再和您细说啊!”
“哎——你才到家,不歇歇吗?”孙夫人在后面大声问。
“娘,我不累,我洗漱一下换个衣服就出去了,您该忙忙去吧……”孙豪的身影消失在门外。
“小饼,公子说搭你们船的那个王公子是怎么回事啊?王公子叫什么?”孙夫人问小饼。
“王公子叫……咦,我忘记了,他刚见面的时候和公子说了,我那时候在搬行李,没在意!一路上,他和公子之间就‘王兄’‘孙兄’的叫着,也没怎么提起名字……”小饼挠挠头说,“他是松江府的郑娘子托付给丁夫人的,丁夫人信里应该和您说了,王公子人可好了,和公子很合得来!”
“哦——”孙夫人一挑眉毛,“我知道了,你快回去看你娘吧,今儿不用来了,明儿早上再来侍奉公子吧!”小饼应了一声出去了。
孙夫人见小饼出去了,拿起几案上的信看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