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暖阳揉碎薄雾，裹挟着微凉晨风漫过街巷，金辉顺着错落的屋檐蜿蜒游走，轻轻覆在青石板路面上。
“昨夜的梦太过诡异，暂且搁置不去深究。”宁棤垂眸点亮手机屏幕扫了眼时间，指尖轻点息屏，“动身买份早饭，再去往学校刚刚好。”
少年栖身卧室，动作利落干脆。利落套上剪裁规整的蓝白校服，指尖娴熟绕好领带，平整的衣领衬得脖颈线条清瘦利落，随手攥紧口袋里的手机，拉开房门快步走出家门。
宁棤，十七岁，乌盟学院在读学生，校内公认的两大校草之一。素来性子寡淡清冷，待人疏离寡言，周身总萦绕着一层生人勿近的薄冰气场，课业成绩稳居年级中上游，从不刻意争抢名次，也从不会落后于人。
巷旁老树枝桠交错，阳光穿过层层叠叠的叶片，在地面烙下斑驳零碎的光影。
清风徐徐掠过街巷，卷起枯黄卷曲的落叶，碎叶在地面微微蜷缩打转，似是畏惧突如其来的气流，慢悠悠滚向路边墙角。
巷口老牌早餐铺蒸腾着滚滚热气，豆汁与包子的醇厚香气四下漫溢，萦绕在鼻尖。宁棤缓步走到窗口，声线偏冷，语调平缓无波：“老板，一杯豆汁，谢谢。”
早餐铺老板是个和蔼的中年男人，熟稔抬头应声：“好嘞！小宁早啊，又是老样子。常客了，下次多买几份早餐，叔给你算优惠价！”
“费心了。”宁棤淡淡应声，没有多余的客套，指尖点开付款码，三枚钱款转瞬结清。
他随意择了靠窗的木桌侧身落座，脊背轻抵斑驳墙面，身体微微倾斜，单手托着手机，指尖漫无目的地上下滑动校园匿名论坛页面。
页面消息飞速更迭，各类八卦琐事一闪而过，他本只是闲来打发等候的片刻，指尖却骤然顿在半空，蹙起修长的眉峰，眼底掠过一丝不耐。
屏幕顶端加粗标题赫然醒目——《校草！好磕！》。
帖子浏览量早已冲破几十万，评论区高楼层层叠叠，无数在校生扎堆留言，讨论热度居高不下。
【投票选CP！放荡不羁柯茛×清冷寡淡宁棛，二锁死！】
【两位颜值天花板凑一对，比我谈恋爱还上头，就算是脑补也超甜！】
【一个散漫跳脱随性自在，一个淡漠内敛不爱说话，反差感直接拉满，不好磕才怪！】
【偷偷爆料，上周两人在走廊擦肩而过，氛围感直接封神！】
......
一行行文字刺得宁棤太阳穴隐隐发胀，心底翻涌着压抑的烦躁，没有半分被追捧的窃喜，反倒萌生一股想要当场卸载论坛的戾气。
他在心底暗自腹诽：我和柯茛素未谋面，连对方长什么模样都模糊不清，这群人凭空脑补配对，实在离谱至极。
正暗自烦闷之际，一道洪亮鲜活的嗓音骤然打破早餐铺的静谧，穿透力极强：“老板，麻烦备三十份包子、二十五份油条、三十二杯豆汁，尽量提速，赶着去上课！”
宁棤下意识抬眼侧目，心底暗自诧异：究竟是什么人，一次性购置这么多早餐，难不成是帮整个班级代购？
不会是大胃袋吧。
视线落去的瞬间，他握着豆汁杯的手指猛地一紧，险些将温热的豆汁尽数泼洒出来。
来人并非身形臃肿的壮汉，反倒身形挺拔修长，一身同款校服穿得松松散散，领口随意扯开两颗纽扣，碎发被晨风吹得微乱，眉眼张扬明媚，唇角时时刻刻噙着肆意散漫的笑意，五官俊朗耀眼，浑身带着不受拘束的少年气。
正是论坛里反复被提及的另一位校草，柯茛。
意外的碰面猝不及防，宁棤猝不及防呛了一口豆汁，温热液体卡在喉咙，忍不住低低咳嗽两声。
柯茛闻声转头，目光精准锁定窗边的宁棤，脚步轻快迈步上前，从口袋摸出一张干净纸巾递到他眼前，笑意爽朗：“同学，吃东西慢些，呛到很难受的。”
宁棤抬眸看向眼前人，四目相对的刹那只觉得造化弄人，万万没想到刚在论坛被强行绑定CP的对象，转眼就面对面撞上。他沉默接过纸巾，指尖短暂相触，只淡淡吐出二字：“多谢。”
原以为对方递完纸巾便会转身回到窗口等候早餐，可柯茛偏偏是个天生爱凑热闹的性子，越是瞧见他疏离冷淡的模样，越是心生好奇，干脆直接拉开木椅，稳稳坐在宁棤身侧，熟稔得像是相识多年的老友，主动开启话题。
“看着你格外眼熟，我们以前是不是见过？你叫什么名字？”柯茛手肘撑在桌面，歪头打量着身旁清冷的少年，眼底满是探究。
“不认识。”宁棤擦拭干净唇角，将纸巾折叠收好，语气淡漠疏离，摆明了不愿深聊。
“那不正好，现在认识一下就好了，报下名字呗？”柯茛丝毫没有被冷淡的态度劝退，反倒得寸进尺往前凑了半寸。
“不熟。”
“行吧，那我先自我介绍，我叫柯茛，乌盟学院高二的。”少年自顾自说完，依旧执着盯着宁棤的侧脸，不肯罢休。
宁棤内心无奈翻涌，暗自吐槽这人是没眼力见，还是天生缺根筋？
萍水相逢而已，非要像狗皮膏药一样黏上来纠缠。
短暂沉默几秒，终究耐不住对方无休止的追问，薄唇轻启，吐出两个字：“宁棤。”
“宁棤？”柯茛沉吟片刻，随即眼睛一亮，恍然大悟拍了下大腿，“原来是大名鼎鼎的清冷校草！久仰大名，日常只听旁人提起，今日总算见到真人了！”
宁棤心底默默吐槽：久仰个der，咱俩今天才第一次见面。
他懒得再接话，重新端起桌上的豆汁小口抿着，目光落向窗外来往的行人，刻意摆出拒人千里之外的姿态，妄图让身旁聒噪的少年自觉识趣离开。
可柯茛仿佛看不懂他的暗示，自顾自开启话痨模式，话题天南地北胡乱跳转。
“我说，你每天都来这家店买早餐吗？我以前总跟兄弟去校外吃，最近嫌太远，才转战这家小店。”柯茛随手撑着下巴，视线黏在宁棤精致冷白的侧脸上，“话说论坛里那群人天天磕我们俩CP，你就一点都不在意？我每次刷到帖子都觉得好笑。”
宁棤指尖捏紧玻璃杯，指节微微泛白，转头冷冷瞥他一眼：“无聊。”
“确实无聊，但架不住大家脑洞大啊，上周还有人匿名发帖子，编造我们放学同行的小故事，写得有模有样。”柯茛越说越起劲，全然忽略对方越来越冷的脸色，“对了，你是高二几班的？我在高二七班，隔壁教学楼。”
“高二三班。”宁棤惜字如金，每一句回复都精简到极致。
“三班啊，年级尖子班，难怪成绩稳居上游。”柯茛啧啧两声，眼底满是赞叹，“我就不一样了，成绩吊车尾，全靠一张脸混在校草榜单里，说起来咱俩反差还真像论坛里写的那样。”
早餐铺老板拎着两大袋沉甸甸的早餐走过来，重重放在柯茛桌前，打趣道：“同学，帮同学带早饭啊？一次性买这么一大堆，不嫌拎着累？”
“叔，班级一堆住校生，只能辛苦我跑腿了。”柯茛起身拎起袋子，重量压得他手臂微微下沉，他顿了顿，转头看向还坐在原位的宁棤，“要不要顺路一起走？刚好同一条路去学校。”
宁棤本想直接拒绝，可目光扫过窗外天色，距离早读时间仅剩二十分钟，一会独自步行难免会卡点迟到，犹豫片刻后，缓缓起身拿起空杯放到桌边：“走。”
两人一前一后踏出早餐铺，清晨的风再度扑面而来，吹散周身萦绕的食物热气。
柯茛拎着两大袋早餐走在身侧，步伐轻快，时不时侧头搭话，一路叽叽喳喳没有停歇。
“你平时放学都做什么？是直接回家刷题，还是会去球场逛逛？我一有空就泡篮球场。”
“回家。”
“也太无趣了吧，偶尔放松一下也好啊，下周班级篮球赛，我们七班对战你们三班，到时候你会去观战吗？”
宁棤脚步微顿，侧眸看他：“不观战。”
他向来对集体赛事兴致缺缺，课余时间大多宅在家看书，极少出现在操场等人流密集的地方。
“那太可惜了，我可是球队主力，上场肯定亮眼。”柯茛丝毫不受打击，自顾自规划，“实在不行，赛后我可以找你切磋两把，不用上场打球，散步也行。”
一路闲聊间，乌盟学院的灰白色围墙已然出现在视野尽头，校门口三三两两穿着校服的学生结伴入校，不少路过的学生瞥见并肩行走的两人，脚步下意识放慢，偷偷拿出手机偷拍，细碎的议论声随风飘进两人耳中。
“快看！是宁棤和柯茛！真的一起上学了！论坛爆料居然成真了！”
“我的天，两人同框氛围感直接拉满，这下帖子又要爆了！”
“磕到了磕到了，果然不是凭空造谣！”
细碎的议论声钻入耳际，宁棤眉头皱得更紧，下意识往旁边挪了半步，刻意拉开和柯茛之间的距离，周身寒意更甚。
柯茛反倒毫不在意，甚至抬手冲围观的同学随性挥了挥手，惹来一阵此起彼伏的小声尖叫。
“没必要刻意躲开，越回避，这群人脑补得越离谱。”
柯茛压低声音凑到他耳边说话，温热的气息擦过耳廓，宁棤浑身一僵，下意识往后躲闪，耳尖悄然泛起一层浅淡的绯色。
察觉到自己无意间撩拨了对方，柯茛眼底掠过一丝玩味，却没有继续捉弄，拎着早餐停下脚步：“前面就要分路了，我往男生宿舍方向送早餐，你直接进教学楼？”
“嗯。”宁棤应声，抬步便要往教学楼正门走去。
“等等！”柯茛忽然出声叫住他，从口袋里摸出一颗包装精致的水果糖，隔空抛向宁棤，“初次见面的见面礼，下次偶遇再一起吃早饭。”
宁棤下意识抬手接住糖果，冰凉的糖纸躺在掌心，转头望去时，柯茛已经拎着早餐大步走远，张扬的背影很快消失在宿舍楼拐角。
他低头看向掌心的糖果，犹豫几秒，随手揣进校服口袋，转身踏入教学楼。
教学楼走廊人声鼎沸，早读预备铃声悠悠响起，各班学生陆续涌入教室。
宁棤走进高二三班教室，落座靠窗的专属座位，将书包放在桌角，方才掏课本的间隙，指尖无意间碰到口袋里的水果糖，愣了愣，终究没有拿出来，任由糖果静静藏在口袋深处。
同桌是个性格活泼的女生，瞥见他进门，立马凑过来压低声音八卦：“棤哥，今早有人拍到你和柯茛一起从早餐铺走来，论坛帖子直接冲上校园热搜第一了，你快看！”
说着便把手机递到宁棤面前，屏幕里全是两人并肩行走的抓拍照片，配文五花八门，各种同人脑洞层出不穷，甚至有人已经开始绘制两人的同人插画。
宁棤扫了一眼，直接抬手把手机推回去，翻开桌上的语文课本，淡漠开口：“无聊八卦，不必理会。”
“可是全年级都在磕你们啊，柯茛那么跳脱，偏偏对你格外不一样，换谁不多想。”女生不死心继续念叨，“而且柯茛昨天还在操场跟朋友打听你的喜好，摆明了想主动靠近你。”
宁棤翻书的指尖一顿，心底莫名泛起一丝异样的情绪，说不清是烦躁还是别的什么。
早读课老师走进教室，喧闹的教室瞬间安静，他收敛杂念，低头默读课文，可脑海里总是反复浮现清晨柯茛张扬的笑脸，还有擦过耳廓时温热的气息。
一整个上午的课程，宁棤看似专心听讲，偶尔走神便会想起早餐铺的偶遇。
课间休息时，走廊时不时有其他班级的同学扒在三班门口张望，目光总落在他身上，不用多想也知道是冲着他和柯茛的CP传闻而来。
上午最后一节课下课铃声响起，学生蜂拥而出奔赴食堂，宁棤收拾好书本，打算避开人流晚些再去就餐，刚走出教室门，就看见一道熟悉的身影倚靠在走廊栏杆上。
柯茛单手插在校服裤袋，另一只手把玩着篮球，看见他出现，立刻直起身快步走来，脸上挂着标志性的笑容：“刚好来找你，一起去食堂吃饭？我知道食堂三楼新开的窗口菜品味道不错。”
周围路过的学生瞬间停下脚步，纷纷驻足围观，手机快门声断断续续响起。
宁棤环视一圈围观的人群，只觉得头大，硬着头皮点头：“走。”
两人并肩走向食堂，一路上回头率爆表，柯茛全程自顾自介绍食堂各个窗口的特色菜品，滔滔不绝：“一楼面食重油重盐，不适合你这种清淡口味，二楼快餐性价比太低，三楼的清汤馄饨和糖醋里脊绝了，我天天打卡。”
踏入人声鼎沸的食堂，柯茛熟门熟路拉着宁棤去往三楼窗口，熟练报出两份清汤馄饨、一碟小菜，付款动作一气呵成。
两人找了角落空位坐下，避开大部分视线。
“总被人偷拍议论，你不会反感吗？”柯茛拿起筷子搅动碗里的馄饨，率先打破沉默。
“习惯无视。”宁棤小口进食，动作优雅缓慢。
“我倒是觉得有趣，长这么大第一次被人强行绑定CP。”柯茛咬下馄饨，含糊笑道，“对了，下周三班和七班篮球赛，就算不观战，放学留十分钟看我打半场就行，就当还我今早的糖果人情。”
宁棤抬眸看向他，少年眼底满是期待，澄澈明亮，让人难以狠心拒绝。沉默片刻，他淡淡应允：“有空就去。”
柯茛瞬间喜笑颜开，像是拿到奖励的孩童，饭桌上的话愈发密集，从篮球聊到游戏，再聊到日常琐事，哪怕宁棤大多只用单字回复，他也丝毫不会冷场。
用餐过半，柯茛忽然想起什么，从书包侧袋掏出一本崭新的笔记本，推到宁棤面前：“上周逛书店偶然看到的习题册，你是尖子班应该用得上，送你。”
宁棤看向封面精致的教辅，没有立刻收下：“不必，我已有同类习题册。”
“多一本备用也好，就当是弥补论坛给你造成的困扰。”柯茛执意将本子塞到他手边，“拒绝就是不给面子。”
拗不过对方的坚持，宁棤只好将习题册放进自己书包。午饭结束后，柯茛要和篮球队友训练，两人在食堂门口道别，临走前柯茛再三叮嘱，千万别忘记下周的篮球赛。
下午的课程平稳度过，放学时分，宁棤收拾好书包走出校门，没有直接回家，下意识绕路去往今早的早餐铺。
老板看见他独自前来，笑着打趣：“小宁，早上跟你一起的小伙子没来？”
“他有事。”宁棤照旧点了一杯豆汁，坐在靠窗的老位置，拿出手机再次点开那个火爆的论坛帖子，短短半日，评论已经新增上万条，甚至有人扒出了两人的家庭住址、日常作息，过度的窥探让他心生不适，随手关闭软件。
指尖再次摸到口袋里的水果糖，他犹豫许久，剥开糖纸塞进嘴里，清甜的果香在舌尖化开，冲淡了心底大半的烦躁。晚风渐起，天边晕开橘红色晚霞，落在少年清冷的眉眼上，柔和了周身冷硬的气场。
就在他静坐发呆时，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柯茛满头大汗出现在早餐铺门口，身上的校服沾了些许尘土，显然是刚结束篮球训练特意赶来。
“果然在这里碰到你了，我猜你放学大概率会来。”柯茛擦了擦额角汗水，径直坐到他对面，“训练完顺路过来，要不要再点几份小吃，我请客。”
“不用。”宁棤咽下嘴里的糖果，抬眼看向对方汗湿的碎发。
“那陪我坐一会儿总可以吧。”柯茛随手点了几样小吃，趴在桌上望着窗外晚霞，“说真的，以前远远看你总觉得不好相处，接触之后发现也没有传闻里那么冷漠。”
“传闻向来失真。”
“确实，就像那群人乱磕CP一样，全是凭空臆想。”柯茛转头看向他，眼底认真，“不过说实话，和你相处挺舒服的，我想和你正经做朋友，抛开那些乱七八糟的流言。”
宁棤微微一怔，长久以来身边的人要么畏惧他的冷淡刻意疏远，要么抱着追捧猎奇的心态靠近，从没有人直白地想要单纯和他做朋友。
晚风穿过敞开的店门，吹动桌角的包装袋，良久，他轻轻颔首：“可以。”
简单两个字，让柯茛瞬间眉眼舒展，笑容愈发灿烂。
小吃上桌，两人没有再刻意回避话题，随意聊着学习、爱好、日常琐事，没有旁人的起哄偷拍，没有论坛流言的束缚，氛围格外轻松惬意。
天色彻底暗沉，街边路灯次第亮起，两人结伴离开早餐铺，顺着铺满余晖的街道缓步前行，分岔路口来临，才互相道别，各自走向回家的方向。
宁棤回到家中，放下书包，拿出柯茛赠送的习题册放在书桌一角，又摸出那颗吃完糖果剩下的糖纸，夹进书本夹层。
洗漱完毕坐在书桌前刷题，脑海里总会不经意浮现柯茛张扬鲜活的模样，和自己一成不变的清冷日常截然不同。
他忽然想起曾经的一场诡异的怪梦，梦里模糊出现两道并肩行走的少年身影，彼时只觉怪异，如今回想，轮廓竟隐隐和自己与柯茛重合。
心头掠过一丝诧异，他甩了甩头，压下诡异的猜想，埋首继续刷题。
往后几日，两人总会有意无意碰面，早餐铺偶遇、食堂同行、走廊闲聊，校园论坛的热度只增不减，磕CP的人数越来越多，可两人早已坦然面对流言，旁人的议论再也无法左右他们的相处。
周三午后的体育课自由活动，宁棤独自坐在操场看台看书，耳边传来篮球场此起彼伏的呐喊声，视线不自觉落在球场中央奔跑的身影上。
柯茛身着黑色球衣，动作利落潇洒，运球、起跳、投篮一气呵成，进球后抬头望向看台，精准捕捉到宁棤的目光，抬手遥遥挥了挥手。
周围打球的队友顺着他的视线看去，纷纷起哄吹口哨，调侃两人眉目传情。
宁棤面色微僵，下意识低头假装看书，耳尖却不受控制泛红。
球赛中场休息，柯茛拿着两瓶矿泉水爬上看台，坐到宁棤身侧，递过一瓶水：“看了多久？有没有被我的球技惊艳到？”
“偶尔一瞥。”宁棤接过矿泉水，指尖触碰到冰凉的瓶身。
“你肯定觉得是惊鸿一瞥吧！下周班级赛，你答应过要来的，可不能临时反悔。”柯茛拧开瓶盖大口灌水，“要是我们班赢了，我请你吃遍校外小吃街。”
“若是输了？”宁棤侧头看他。
“输了就任由你安排。”柯茛笑得自信满满，“不过我们七班不可能输。”
两人坐在看台高处，俯瞰整个操场的热闹景象，风吹起书页哗哗作响，少年一冷一热，一静一动，在漫天暖阳里，渐渐打破了彼此原本孤立的世界。
转眼便到了周五下午，三班对战七班的篮球赛如期开赛，操场四周围满了全校学生，论坛全程实时图文直播，几乎大半学生都守在现场或是线上围观。
宁棤如约来到赛场边缘，没有挤入人群，站在角落安静观望。
开赛哨声响起，柯茛作为主力率先上场，全场目光聚焦在他身上，每次进球，围观人群的欢呼震彻操场，时不时有人转头看向角落的宁棤，小声调侃。
比赛进行到下半场，比分咬得格外焦灼，七班仅领先两分，柯茛带球突破时被对方球员不慎撞倒，膝盖重重磕在塑胶地面，瞬间渗出细密血丝。
全场哗然，队友连忙围上前想要搀扶，他却摆手起身，简单擦拭伤口继续上场。
宁棤眉头紧锁，不自觉往前迈步，走到护栏边。
最后十秒，柯茛顶着伤口起跳投出三分球，篮球稳稳落入篮筐，终场哨声响起，七班获胜。
全场欢呼雀跃，柯茛不顾队友簇拥，第一时间穿过人群走向宁棤，膝盖伤口还在渗血，脸上依旧挂着笑意：“赢了，兑现承诺，小吃街走起。”
宁棤低头看向他流血的膝盖，语气带着不易察觉的担忧：“先去医务室处理伤口。”
拗不过宁棛的坚持，柯茛跟着他去往校内医务室，医护人员清理伤口、上药包扎，柯茛全程盯着身旁神色认真的少年，眼底笑意藏不住。处理完毕后，两人并肩走出医务室，夕阳将两道影子拉长交叠。
“伤口处理好了，可以去小吃街了。”柯茛晃了晃包扎好的腿。
“少走动。”宁棤放缓脚步，刻意迁就对方的步伐。
夜色降临，校外小吃街灯火璀璨，烟火气缭绕，柯茛带着宁棤穿梭在各个小摊前，把自己珍藏多年的宝藏小吃挨个买下，塞满两人手中的塑料袋。
一路边走边吃，柯茛絮絮叨叨分享自己小时候的趣事，宁棤安静聆听，偶尔应声，清冷的眉眼渐渐染上淡淡的柔和。
路过一家饰品小店，柯茛停下脚步，进店挑选了一对简约的银色素圈手链，走出店铺时，不由分说将其中一只套在宁棤的手腕上：“朋友信物，以后就算毕业也要常联系。”
银色手链贴合腕骨，微凉的触感格外清晰，宁棤低头看着手腕的饰品，没有摘落，轻声道：“谢谢。”
两人沿着街道慢慢散步，走到江边护栏边停下，江面晚风徐徐，吹散周身烟火气息。
柯茛望着江面波光，忽然开口：“最开始刻意靠近你，一半是好奇论坛流言，一半是很早以前就注意过你。”
宁棤转头看向他。
“去年深秋，我在教学楼天台逃课吹风，看见你独自坐在楼下银杏树下看书，落叶落在你肩头，画面记到现在。”柯茛侧眸，目光认真，“不是一时兴起的好奇，是真的想靠近你。”
晚风拂动两人的发丝，江浪轻轻拍打堤岸，远处灯火零星闪烁。
宁棤沉默良久，抬手碰了碰腕间的手链，唇角极浅地勾起一抹弧度，是旁人从未见过的温柔：“我也是。”
自早餐铺那场仓促的初遇开始，流言裹挟着意外，打破了清冷少年封闭的世界，热烈张扬的柯茛闯入他一成不变的生活，从被迫纠缠到主动相伴，校园论坛漫天的磕糖帖子，反倒成了两人相识相知的契机。
往后的校园时光里，早餐铺的两杯豆汁、食堂角落的餐桌、操场看台的晚风、腕间成对的银手链，都成了独属于宁棤与柯茛的隐秘印记。那些旁人热议的CP流言早已不再重要，唯有两个少年并肩走过的朝夕，在日复一日的晨光与暮色里，慢慢续写属于他们的故事。
真的是无限流！！！写了点校园的，保证是无限流，我发誓！
啊啊啊，柯宁99！
怎么更了七千多字！啊啊啊！居然日更一万了！快夸我！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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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两大校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