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第 69 章

「仁慈的上帝啊,要是她对我毫无意义,也许还容易忍受。可是,我有时觉得我爱她远胜过爱你。这就是你的惩罚的一部分。我从来没怀疑过她,而你呢?不过是一个骗局,一个幽灵,一个小丑……」[1]

——《荆棘鸟》

午后,惬意安详,阳光洋洋洒洒涌进屋檐,风从海的那边袭来,拂过花箱里缤纷的花草簌簌飒飒。

毛茸茸的尾巴垂在地上,小芹菜坐在通往阳台的巨大玻璃前,澄蓝色眼睛里的瞳孔尖尖的,直勾勾地望着阳光下摇曳的花。

栽着满天星的花箱并排挂在栏杆上,青翠欲滴的汪洋攒着繁密的花苞,偶有几粒花从边缘探出头来,面朝大海,绽开几星淡淡的紫。

倏尔,风大了些,阳光缠在花苞上,就着风,勾开一星绽开的小花。

眼瞧那星淡紫荡在风里,转瞬拽起阳光,朝向一望无际的蔚蓝大海飘扬而去,小芹菜弹射起身扒在门上,喀拉喀拉挠起玻璃。

“小坏猫,又打扰爸爸看书。”

张牙舞爪的小猫被两脚兽捕获。

肖容时抱着小芹菜仰躺在腿上,手指穿过白色长毛挠它的脖子,眼瞧着小芹菜眯起眼,发出舒服的呼噜声,他趁势俯下身,打算好好吸两口。

“嗯?为什么不让亲啊?”

白花花的猫爪挡在脸颊上,肖容时困惑起身,执拗地重复了几次,结果都不出意外地被小芹菜挡住了。

“小坏猫,你跟你那个爸爸一样坏,都不让我送的……”

许是天公不作美,这几日明媚得有些过分,不仅温度宜人,而且路上连一丝丝风都没有,骑摩托出行刚刚好。

他失落地瘪瘪嘴,盯着伸直爪子小芹菜看了一会儿,突然较劲儿似地挠起它的脖子。

猫毛天女散花般扑簇簇落下,小芹菜仰起脑袋,左扭扭右扭扭,甚至在他腿上舒服地伸起懒腰。

哭笑不得地看着一脸享受的小猫,他捏起粉色爪垫在自己脸上蹭了蹭,又俯下身顶顶它的粉色小鼻子,才意犹未尽地把它放到茶几上,转头去拿猫条。

光沙在风里静静流淌,重获自由的小芹菜抖抖身子,挠了两下倒扣的蓝皮《荆棘鸟》,翘起屁股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透亮的猫毛似蒲公英般随风飘扬,落在亮闪闪的塔罗牌书签上。

“来吃猫条吧,小坏猫。”

猫条的肉香引来了馋嘴小猫,肖容时揉揉小芹菜的脑袋,耐心地喂起猫条。

看着粉色舌头津津有味地舔舐肉泥,他若有所思地托起下巴,目光偏移到小芹菜无忧无虑的眼睛上,低声轻叹一口气。

“儿子,你说爸爸是不是太无聊了?”

愉悦的吧唧声卷进钟表的脆响,缠在无风的阳光里兀自回响。

李南星今天又是一大早就出门玩了,背着一只黑色三角包,外穿了件清爽的雾蓝色风衣,金发下的星芒耳钉在晨曦里闪闪发光。

很青春,很阳光,很好看。

怎样都很好,只有一个背影也很好。

李南星的眼睛总是亮晶晶的,出门时亮晶晶地跟他告别,回家后又亮晶晶地跟他讲一天的见闻趣事。

他说他和周逸瀚玩得很开心,说自己第一次坐摩托车吓得要死,但多坐几次就有了一种飞一般的感觉。

他说他喜欢那种疾风擦过脸颊的凉爽与自由。

他一向都喜欢自由。

他说,明明说好是自己带逸瀚哥转着玩,结果到头来,却是对方找了一堆有意思的地方带他去玩。

他们一起去坐了山林索道,他说他小时候玩过,一开始不敢开太快,但害怕后面的人会撞上来,索性眼睛一闭,松开刹车疾驰而下,很刺激,就是太快了,每次都意犹未尽。

他说他这次吸取经验,没有开很快,也没有闭上眼俯冲,茂密的林叶铺展在他的眼中,潮湿的泥土混着鲜草的芬芳在他鼻尖漫延,很清爽,很舒服。

他们还一起去了水族馆,他说他好久都没去过了,再一次看到超大魔鬼鱼还是会觉得震撼。

他说这几天最有趣的,当之无愧是骑摩托车在月亮岛上环岛兜风,怪石嶙峋错落在澄澈的果冻海上,明明接壤着城区,但站在礁岩上眺望,目之所及只有一望无际的大海与遥不可及的天空……

怎么就没想过带他去这些地方?

月亮岛也不是很远,二十公里,开车不过半个来小时。

怎么就没想到邀他一起去呢?

为什么就光会在海边散步、爬山钓鱼,要不就是窝在家里讨论小说?

南星才十九岁,这么年轻,正是爱玩的时候,为什么不多邀他出去玩玩?

就算不去外地,在玉兰市里转转总是可以的。

明明都是三十岁,周逸瀚都知道骑摩托车带南星去找好玩的地方,为什么跟南星认识这么久的自己不知道?

手中的猫条见了底,餍足的小猫仰躺在茶几上,眯起眼翻着肚皮晒太阳。

盯着挤干的猫条,肖容时突然觉得自己是个很不称职的朋友。

一直以来,都是南星在迁就他的喜好,散步也好钓鱼也罢,只要是他提出来的,南星都会不假思索地积极应下。

可是他还那么年轻,怎么会喜欢那么枯燥乏味的活动?

是啊,他还那么年轻,比他小了整整十二岁。

12岁,12年,4380多个日夜。

他觉得自己作为朋友真的特别失败。

三十岁的他真的太无聊,太寡淡了,像一杯没什么味道的白开水,无限稀释南星十九岁的激情与活力。

他应该去找些更有趣的地方,应该多去听听南星喜欢什么,应该去挖掘而不是固步自封。

他想做他称职的朋友,倾听他的悲伤,抚慰他的痛苦,分享他的喜悦,让他开心,让他放松,让他幸福。

他想尽自己所能,也能尽自己所能,把一切他需要他想要他可能要的都给他。

他会陪他成长,帮他追梦,凭借最大努力领着他抓住属于他自己的自由。

他想要给的太多太多了,多到有时候他甚至觉得,一辈子都不够用。

是啊,一辈子还是太短了,南星是很重要的朋友,一辈子怎么够用……

思绪愈加深邃之际,门口忽然传来一声脆响。

肖容时闻声忙拿起看到一半的《荆棘鸟》,深蓝色的硬壳擦过桌面,刮落黑金色的塔罗牌书签。

金色的阳光投射在牌面上,散发出耀眼的光芒,肖容时刚想伸出手,却见小芹菜一个飞扑,将象征命运的卡牌压在了爪下。

“容时哥,我回来啦!没想到我今天这么早就回来了吧~”

尾音俏皮地拉长了些,卷着吸饱阳光的槐花的清甜气息,一起涌进客厅。

手指捏紧书角微微发红,肖容时循声抬起头,目光触向门口那盈盈笑脸,倏地手指一松,再找不见方才的书页。

“我跟你讲容时哥,我和逸瀚哥上午去玩了滑翔伞,超——刺激!这是我第一次从天上俯瞰大海,原来这边的海是蓝绿渐变的!跟远近没关系,就是沿着沙滩一半蓝一半绿,交融的地方是有点发黄的青绿色,像宝石一样特别好看!下次我们一起去吧,有教练带着很安全,不过就是有点累,感觉玩一次要在家躺好几天才能充好能……”

午后的阳光斜斜铺展在屋内,清扬的声音在耳边萦萦缠绕,轻快的身影忽远忽近,一会儿在餐厅,一会儿在厨房,一会儿又在玄关。

那下一会儿……是不是该在他的身边了?

“嘿~嘿~容时徒弟在线嘛?在线请眨一下眼。”

飘渺的身影在眼中晃了晃,忽然有了实体,视线汇聚,金发下的星芒耳钉在阳光里闪着耀眼的光。

猛地扣上书,肖容时僵直身子,脸上一阵白一阵红,嘴唇张开许久,才再次碰到一处:“呃,看书看得太投入了,没听见,抱歉啊南星……嗯!你刚刚在说什么?怎么今天这么早就回来了呀?”

他试图在脸上挂上惯常的笑,但不知为何,嘴角总是扯得别扭,连带着目光也别扭起来,尝试好几次都没能自然地看向他。

无奈之下,他只能以一种近乎心虚的闪躲目光来面对他。

李南星努起嘴,考究地盯向他,锐利的目光在他身上上下一扫,最终定格在他那只紧扒着书,青筋凸起还微微发红的手上。

“可是容时哥,你书拿倒了啊。”

“啊,这是小芹菜弄掉了我的书签儿,我着急捡,就没注意书拿倒了。”

声音发颤,肖容时迅速翻转过书,又手忙脚乱地去拾小猫爪下的书签,可尴尬的是,书签太滑,还严丝合缝贴在地板,他连续扣了好几次都没能撼动。

他想直接折了拿起来,但这是南星挑的,他喜欢用塔罗牌做书签,很统一,还有收集的成就感。

于是他继续扣着,咔吧、咔吧的卡片声音让他愈加慌乱。

而就在他焦头烂额,试图压下整个身子去扣那张书签之际,指尖忽然擦过一丝温凉。

还未来得及收回手,目光却已落在李南星手中的书签上。

“容时哥,你最近是不是不大开心啊,我这几天一直和逸瀚哥出门,都没时间跟你一……”

“没有的事儿,南星!”

迟疑,自责,懊恼——

这些都不应该蒙在那双明亮的眼睛上。

“你交朋友我高兴还来不及,怎么可能会不开心?不用想这么多,你好不容易又有了新朋友,我是真心为你感到开心……”

因为你的开心而开心,

希望你能越来越开心……

“真的?”

手指紧扣着摆正的《荆棘鸟》,肖容时的睫毛颤了颤,扯开一抹温柔的笑,投向那双担忧的眼睛。

“真的。”

他看向他,阳光恍若一缕飘渺的雾,蒙在他的眼前。

“容时哥你骗人——”

光雾在声音里震颤,犹疑的目光变得坚定,渐渐攫住了肖容时的视线。

“你明明就是不开心,笑比哭还难看,你也不会骗人!”

颤抖的目光被李南星坚定的双眼彻底攥住,肖容时咬起唇内的软肉,扯开目光咕哝。

“才没有。”扭开头。

“有——”追到另一边盯着眼。

“没有。”举起书挡住脸。

“有!”压下手腕。

“没有。”换另一只手举起书。

“有——!”

李南星夺过那本挡在两人之间的书,彼时一阵风刮过,吹散了雾,吹起了金色的发。

来不及躲闪,颤抖的睫羽完曝露在他的目光下,肖容时像一只碰到阳光四处乱飞的蝙蝠,拼命找寻掩体,却发现四处早已溢满阳光。

“没有,就是……”

挣扎地垂下眼,他咬着唇内,许久,肩膀一松,喟出一口气,“就是……馄饨包得有点多。你早上不在家吃饭,晚上回来的时候已经吃饱了,想弄点夜宵给你,但你又早早睡了……我包得太多,自己有点吃不了……”

他的头压得更低了,“我不是一个称职的朋友,我们认识这么久,我都没想过带你去些好玩的地方,只会让你迁就我的爱好,要不去外面散步钓鱼,要不在家里看书改稿,一点意思都没有……”

尾音在模糊的阳光里盘旋,肖容时垂着眼,目光在散在脚下的光束里。

会觉得很矫情吧,一定会的……

“不是的,容时哥!”

声音高了八度,李南星焦急地抓住他的胳膊。

“我从来没有迁就你,我是真的很喜欢和你一起,和容时哥在一起做什么都特别特别开心!而且、而且容时哥真的是我见过最最好的人!是最最好的朋友!是我的问题,我最近光顾着跟逸瀚哥出去玩,忽……”

“真的吗?”

“什、什么?”

眸光闪了闪,肖容时缓缓抬起头。

“你说……我是最最好的朋友。”

“当然了!容时哥你是我最最好的朋友,谁也替代不了!”

李南星激动得面红耳赤,声音是无与伦比的坚定与真诚。

目光终于不再闪躲,肖容时的眼中化开一汪笑,世界的杂音在此刻消失殆尽,只剩下和煦的风在李南星的声音里缠绕。

“容时哥,对不起,我这几天忽视你了——你周天愿意和我出去玩嘛,有好几个地方我都想带你一起去玩一次,我做计划,会特别有趣的!就可能有点累,玩一天要休息两天才能缓过来。”

李南星眼睛亮晶晶的,小心翼翼地看向他。

“下—周—再—说——”

手指揉上李南星的鼻梁,声音不容置喙,“连着一周出门玩哪吃得消,看你累的,眼睛都快睁不开了。好好休息几天,不用赶,我们俩有充足的时间,可以慢慢把好玩的地方都去一遍。”

暖洋洋的光落在两人之间,浮动的粉尘勾勒出光束的形状。

李南星舒服地眯起眼,声音松松软软,像一朵绵柔的白云:“可是我下周就回去了,我说好只住一个礼拜的。”

“怎么,我家难道不比酒馆舒服吗?”肖容时手指下移,夹住他的鼻子,“安心住着,小芹菜需要它的南星爸爸,你要多陪陪它,要不它老觉得你在外打猎牺牲了。”

“那容时哥,你让小芹菜求求我,求求我再住一个礼拜~”

鼻尖重新涌进新鲜空气,李南星睁开眼,点点的光点在眼中晕染绚烂。

倏然一阵清风拂过,纱帘翻飞,发丝飞扬,脸上一阵温热柔软的触感。

“求求你了,南星爸爸,在家多陪陪我吧~”

抱着小芹菜挡在脸上,肖容时捏着它的爪子拍在李南星的脸上,从毛茸茸的小猫头边探出半只眼睛。

明媚的阳光穿过翻飞的纱帘,荡漾在交缠的碎光中。

李南星忍俊不禁,抱过小芹菜眨眨眼。

“那我们晚上吃馄饨吧,我要吃容时哥的委屈饨饨~”

“小坏猫——”伸手捏捏他的鼻子,肖容时笑着轻蹙眉头,“没有委屈馄饨,只有快乐排骨,吃不吃?”

“吃吃!我要吃糖醋的!还要快乐薯片!”

小芹菜的爪子被高高举过猫头,李南星兴奋地欢呼,杏眼明媚,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馋猫儿,”手指穿过阳光下半透明的金发,轻轻拨弄两下,肖容时笑着翘翘眉,声音轻轻上扬,带着几分故意的拿乔,“那你要负责把排骨拿出来化冻,晚上还得给我打下手,否则我做出的排骨就不快乐。”

“遵命,Chef肖!”

李南星俏皮地敬了个礼,放下小芹菜,一溜烟地奔向了冰箱。

望向他跑走的背影,肖容时出神地笑着,直到手机的震动引得小芹菜好奇地喵叫,他才回过神接起电话,可那含笑的目光却始终未从他的身上挪开。

.

和煦的阳光落满宽敞的马路,一辆银白色的SUV在路上驰骋,清爽的风泻进车窗,肖容时愉快地看着一路绿灯。

晚上给南星做糖醋排骨,总煲玉米排骨汤南星会腻,这次打点紫菜鸡蛋汤,少放鸡蛋和紫菜,南星说想喝快餐店同款的勾芡紫菜鸡蛋汤。

还是要多打一点鸡蛋,打散一点,味道上就不会有出入。

炒点什么菜呢?要不要再买点虾做油闷大虾?或者买点皮皮虾或者龙虾?

听说琵琶虾也挺好吃,就是长得怪瘆人,像抱脸虫。

轻握方向盘,车子停在倒计时的红灯前。

要不要吃完饭邀南星看个电影?最近有什么好电影吗?好像都是青春疼痛片,还有部《异形》重映。

呃,感觉会很吓人,上次陪阿柯去看,晚上梦里都是抱脸虫……

也不知道南星喜不喜欢看恐怖片,如果他喜欢的话我也可以克服……

害怕抱脸虫……

松开刹车,风从车窗灌进来,慵懒松弛。

感觉在家看也可以,想来南星今天出门也玩累了,方才出门前看他眼都睁不开了,也不知道有没有听话去屋里睡一会儿。

直接问问他想不想在家看个电影,正好能知道他喜欢什么类型的影视作品,以后还能多一点共同话题,碰上喜欢的电影还可以约着一起去电影院看。

轻打方向盘,车子拐进一条静谧的小路。

家里还有薯片,要不再顺路去电影院买包爆米花?电影院的爆米花比较好吃。

给南星发个消息问问他想不想看电影吧,这样还能提前准备好会员,或者找好资源。

幸好当初没有省事不买电视,就是感觉不够大,要是南星喜欢看,再买个新的也行,这两年出了不少巨屏电视。

100英寸够不够?

车子停在一麦酒馆前,肖容时一面在手机上敲敲打打,一面在心里碎碎念。

也不知道逸瀚找我什么事,还不让我告诉南星。

算了,不论如何速战速决,还要回家给南星做饭呢。

车外的没有风,空气有些燥热。

一麦酒馆仍挂着暂停营业的牌子,但门上的锁却早已消失无踪。

瞧见屋内的身影,肖容时推开门,门上的风铃好像坏了,只发出一道闷闷的声响。

“下午好啊,逸瀚。怎么这么着急叫我来,是出什么事情了吗?”

踏进酒馆的一瞬间,映入眼帘的是周逸瀚焦急的模样,而后没等他搞清楚情况,身子就率先被推到了窗边的沙发上。

“怎……”

“容,你别说话,也别问我怎么了,让我冷静地组织组织语言!”

嘴边的话被压下,肖容时一头雾水地看着周逸瀚。

只瞧对方面色凝重又紧张,先是急促地喘了好几下,旋即猛灌一杯子冰水,又深呼吸了一大口,才堪堪镇定下来,发出了声。

“是这样的,容,就是……”

嗓子噎了下,他的胸膛剧烈起伏,双颊憋得通红,直到浑身都透上滚烫的红晕,他才郑重其事地激动开口。

“我喜欢南星!我在追求他,我想跟他表白!你不用担心性取向,我问过南星了,他亲口说他喜欢男人,这次我不会是一厢情愿!容你相信我,我是认真的,是真心喜欢南星!他是我见过最真诚最善良最最好的人,我一定不会辜负他,一定会让他幸福开心!——我知道你们关系很好,所以、所以拜托,拜托你帮帮我,我想这周末跟他表白!你放心,我是真心实意,绝对不是三分钟热……”

.

虚晃的光影垂坠地平线,肖容时拖着一身疲惫推开家门。

饭菜的喷香缠绕着温馨的灯光在屋内萦绕,他抱着两包在影院买的爆米花站在玄关,目光落在灯光之下。

“容时哥你回来啦!有闻到香味嘛,嘿嘿,没想到我会做饭吧!我看你一直没回我消息,想着你回来再做可能就太晚了,毕竟我们晚上要看电影嘛。不过,我不大会炒糖色,所以糖醋排骨就要劳烦Chef肖啦~对啦,我们看恐怖片怎么样?我找了一个看片段很有趣的,《险恶》,一共两部,我们可以看一晚上!——

“哦对,刚刚逸瀚哥神秘兮兮地打电话跟我说,周六要带我去海边玩,说是有很多好玩的水上项目,逸瀚哥人还怪好来,不过,他是怎么知道我喜欢大海的……”

李南星的身影越来越近,声音却越来越远。

「要是她对我毫无意义,也许还容易忍受……」

肖容时看着他,爆米花在怀里渐渐冷却,他再闻不见甜味,连带着声音也听不见了……

「……这就是你的惩罚的一部分。」

天黑了,黑得很彻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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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澳大利亚]考林·麦卡洛.荆棘鸟[M].南京:译林出版社,2017:334-3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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盐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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