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遣散

几月前,周国。

正逢秋季,近卫陈四将府中仆役尽数遣散完毕。

“回殿下,已经办好了。”

陈四回过头又看向院里身穿素衣,手里抱着琵琶,局促不安的楼满月。

“那……楼满月留不留。”

晟褚一身劲装,昨夜又和部下喝了酒,语气带着几番酒气未消的疲倦,思索一会摆了摆手

“不留,给他些钱让他出府就行了。”

“还有,我已经不是之前的殿下了,以前的晟国已经灭了,在周国做事,以后改口叫我主公。”

“是,主公。”

昨日宴会上,晟褚的部下醉酒,口无遮拦,说等兄弟几个一起灭了李国,当给他们封王拜相,起哄的人越来越多。闹得晟褚很不愉快,有几个见晟褚脸色不对,识趣闭嘴。

那带头说话的还在追问,晟褚便脸色一黑,置了酒杯离席而去。

他还不能跟那些人翻脸,等打赢了胜仗,坐上皇位,有的是时间慢慢收拾他们。

夜色渐沉,晟褚走进房中,炉里正燃着熏香。他醉的厉害,走路踉跄。楼满月见他走近,上前替他褪去了外袍。

“主君若无事,奴便退下了。”

晟褚低眼瞧去,沉着声开口:“抬起头来。”

楼满月不解,抬头望向晟褚。

晟褚看的愣神,眼中的景象重叠,楼满月变成了李怀祯的模样。

楼满月是他跟那些权贵在窟室喝酒时,听见台上众人之中,传来悦耳的琵琶声。

注:窟室(地下楼层建筑,权贵私建,用来喝酒吃饭、听琴、看舞等用处的场所)

楼满月坐于主位,纤细的手指拨动着琴弦。琴声悠扬,微风吹动着楼满月雪白的发丝。晟褚就直愣愣的瞧着,身旁的人喊了他两遍才听见。

许仕骁恭敬的往他杯中添了些酒,笑着对晟褚道:“那人是这里的乐人,名叫楼满月,家是楚国人,性格温润,习得一手好琵琶。”

“若是喜欢,我便将人送到公子府中,平日让他弹弹曲,当个消遣也是不错的。”

被人看穿了心思,晟褚虽有些不悦,但那人说的对,他确实有些喜欢。但不是看他长得漂亮,而是长的像一位故人——李怀祯。

思绪被拉回现在,晟褚看着地上的楼满月,不知怎的,突然爆发了脾气。

他将人掐住了脖子,推倒在地上骂道:“你李怀祯算个什么太子!“

楼满月被突来的动作惊得一颤,试图扯开钳制在脖子上的手,手脚胡乱挣扎。

“奴不是李怀祯,您认错人了,奴是楼满月!”

“不,你就是李怀祯,在我面前装什么不认识。”

他松手解开身下人腰间的束带,外袍顿时散开。楼满月想去抓衣服,却被晟褚一把拽起,扯着肩膀按在了床榻上。

楼满月自入室起,从来都是卖艺不卖身,他不想就这样被人毁了身子,剧烈反抗着。

可那都是徒劳,楼满月的脸被压在被褥里,无法起身,说话也变得含糊不清。

晟褚压着他,晟褚之前没睡过人,醉酒之后脑子格外不清醒。

见楼满月的里衣几次滑落,遮住了腿,晟褚干脆伸手将他唯一蔽体的里衣也撕扯了去。

□□的羞耻感爬上脑中,惊的楼满月迫切的想要撑起手臂挣脱束缚,却被晟褚单手按住了肩膀,力道极大,压的他动弹不得。

晟褚急促的将自身月要带解了,扔到一边,咬上了他的脖颈。

楼满月吃痛大喊:“不,不要!”

晟褚不耐烦的吼道:“啧,喊什么?”

……

晟褚在他耳边米且口耑呢喃道:“我恨你,李怀祯,我恨你……”

楼满月叫破了音,哀求声越来越弱,眼前泛起眩晕。可晟褚尝到了甜头,就不会轻易放过。

还没挣扎着爬起,又被重新拖回了身下。……丝毫不顾怀中易碎的人,……

楼满月仿佛坠入大海,找不到停靠的方向,冷汗打湿了发丝。

就因为长得像李怀祯,他就应该被这样对待吗?强烈的无力感和委屈使得楼满月豆大的眼泪一颗一颗砸在床榻上,手指陷进身下的被褥。

烛台的火光摇曳,映出榻上交叠的两个身影。

……

屋外守夜的人,哪听过这般惨状,只能细数着夜风吹上台阶的树叶,装若无事……

次日清晨,晟褚撑着头起身,见身旁躺着一人,见那人身上全是昨夜他凌辱过的痕迹,衣服松散的掉落在床下的地板上。

楼满月这时也苏醒过来,睁眼见晟褚看着他,慌忙伸手捞起地面上的衣服,潦草系好衣带,忙跪在了晟褚面前叩首。

“奴,奴有罪……”

晟褚脑子一乱,仔细回想昨夜的事情,确实是他先动手,但他心中怒火中烧,加上之前和手下在宴会上的事情闹得不愉快,就随意找了个理由。

“就在这跪着,一个时辰后才准踏出门。“

待楼满月跪着替他整理完衣袍,拂袖一甩便开门离去了。

晟褚泡在浴池里,手中还拿着手下梳理的情报,还未看完就听见屏风外有家臣前来禀报。

家臣在屏风外站定,躬身行礼:“回主君,近卫陈四已在门外候着,有事向您禀告。”

“让他进来吧。”

不多时,陈四跪地拿出信笺向屏风内的晟褚禀报:“殿下,您的旧部和我们的军队已经对接。三日后,便能出征攻打李国。”

晟褚听完笑着自言:“李怀祯,我们很快就又见面了。”

思绪收回,已是三日后的现在。

陈四将装有钱币的布囊递给了楼满月:“你可以走了。”

楼满月脸色有些苍白,望向晟褚的方向,见他连看都没看自己,心下了然。

楼满月抱着琵琶,一只手接过了布囊。踏出府时,手微微颤抖着,他就这样被晟褚丢了。

这就意味着,他可能还会回到那个困了他十几年的窟室,晟褚给的那钱有什么用,又解不了能让他自由的终身契。

这些虚伪龌龊的烂人坏人,他楼满月嫌恶心!为什么他们能活的好好的,为什么不能让他们死,为什么啊……

一路上,楼满月一直观察着这个看似安稳平和的市井,他不敢拿着钱跑,怕会被管事给抓回去。

他曾待的窟室装修极尽奢华,是由权贵组建,在地下架起的六层高楼,夜夜笙歌燕舞,灯火通明。

四壁都是由白玉与黑石垒砌,金砖铺地,缝隙间嵌着金箔朱砂。

抬头望向穹顶还能看见高悬的鎏金铜灯,天光自顶部光井缓缓洒落,与烛火交映,满室流光。

四周有数根楠木金柱林立着,工人将彩绘壁画绘制其上。

长长的锦帷垂落,将空间隔出了数间雅座,皆用上好的貂裘狐褥铺陈在座。

各处设有高台,宴乐时,伶人(男妓)、舞姬(女妓)着轻纱舞衫,衣缀金铃,翩翩起舞,翘袖折腰,光影下如同洛神临世 。

丝竹乐声婉转回荡,沉香混着醇厚的酒香漫溢四周,瞧去一派极尽奢靡的洞天盛景。

楼满月给门前值守的阁奴验过令牌,刚踏进楼里,便见高台上排练的一众伶人。

他认识那几个,和他们关系不好,只瞥了一眼,便打算绕过台下,去自己的偏房。

那几人瞧见台下的他,便下台朝他走去。身上沾染的脂粉、酒气,让楼满月有些膈应,向后退了两步。

几人手握藕荷执扇,为首的伶人眉梢高挑,打量他一番,嗤笑出声:“我以为谁呢,原来是你楼满月,真是多日不见。”

“不是勾搭上晟褚贵人了吗,怎么这么久,又被赶回来了,那么会勾引人,也不肚子留个种。”

“现在被人玩腻了,丢回来了,真是让我们几个看笑话。”

不堪的污言落入他耳中,楼满月气极骂道:“我没有勾引人,也不是自愿去的。”

“论舞艺你未必比我好,论琴艺你更不如我。”

“我只需弹琴便能赚得衣食用度,你们这些卖艺又卖身的,谁看不起谁,谁又才是更低贱的。”

众人一听脸上笑意顿无,为首的说罢便要抬手打人:“楼满月!你骂谁低贱!”

还未动手便听身后走来之人呵斥,来人便是许仕骁,楼里的管事。

众人一听是许管事,吓得跪地行礼:“奴见过许管事。”

“不去排练,在这里打什么架,都退下去。”

几人面色一差,跪起身匆匆离去。楼满月正打算转身离开,却被许仕骁叫住。

“楼满月,你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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厌君生
连载中●匿名 /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