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烬睁眼的时候身边已经没了那人的身影,玻璃杯早已被收走,床头一如既往地放着叠好的衣服。
霍骁总是这样,在他睡醒之前就把一切都打理好了,他敢打赌,他洗漱完出去的时候霍骁一定准备好了早餐。
热腾腾的馄饨面在桌子上,翠绿的小葱跟虾米一块飘在汤面。
“醒了?快来吃饭。”霍骁给江烬拉开了餐椅,细心地把餐巾纸向他那边推了推。
“放假了你怎么还是起得这么早?”江烬低头尝了一口汤,咸香鲜香的,一口下去身上全是暖意。
霍骁低头剥着鸡蛋,不一会一个晶莹剔透的水煮蛋出现在江烬碗里,“你不也醒得很早,起早点给你做口热乎饭。”
江烬看着霍骁手上不停地伺候他,心里止不住地有些泛蜜,面上却装作一副平淡的样子。
“你一会要回去串亲戚吗?”霍骁擦了擦手问道。
“应该不用吧,我们家初一不走亲戚。”
“行,那一会陪我走个亲戚。”
江烬吞咽的动作止住了,“不太好吧?”
头上一痛,霍骁给了他一个脑瓜崩,“跟我去看看我爸,有什么不好的。”
今年的冬天似乎有点格外的冷,霍骁去柜子里拿出来了件羽绒服--米白色的长款羽绒服,吊牌还没剪。
江烬才刚洗了碗走出厨房,就被霍骁抓去。
“来试试,新年礼物。”
羽绒服穿上刚刚合适,比他原来那件旧的要暖和很多,但是穿着却并不臃肿。
霍骁自顾自地给江烬整着袖口,平了平领子,“行,不错,挺合身。”
转眼间就把吊牌给拽了,丝毫没给江烬拒绝的余地。
大年初一其实很少有花店营业,幸运的是,霍骁小区门口这家是那一少部分。
“一束黄白菊,一束兰花。”
兰甚似乎君子,生于深山薄丛之中,不为无人而不芳。
霍正行也正像兰花一样,不卑不亢,当真称得一句君子。
过年的时候花总是很贵,几束平素几十块的花这时要几百块,霍骁付了款牵起江烬的手向外走。
罕见的,今天霍骁没有骑车,而是招手拦了一辆出租。
“今天怎么不骑车?”江烬摩挲着霍骁的手指。
“老霍不爱我太张扬,再说天这么冷,风太冲了。”
霍骁默数着,向上走七十二阶,再向左走十个,他父亲的墓碑就在这里。
他把黄白菊放下,江烬也默默献上了那一束兰花。
“爸,过年了带人来看看你。”霍骁摩挲着墓碑上的照片。
霍正行总是一副温和带笑的模样,墓碑上的他仍然带着温柔的笑,默默地注视着前来探望的孩子。
“峻儿今天没一道来,你别怪他来晚了,前一天他帮了我忙太累......”霍骁絮絮叨叨地说着自己最近的生活,手始终牵着江烬不曾放开。
“我谈恋爱了爸,让你瞧瞧,”霍骁笑着望向江烬,“特优秀的人,你见了肯定喜欢。”
江烬的双唇蠕动,也向霍正行问了好:“叔叔我叫江烬,这次来得匆忙没带什么,还望海涵”,说罢深深鞠了一躬。
“我先在门口等你,你跟叔叔单独叙叙旧。”说罢向霍骁点点头,又深深地向墓碑鞠了一躬。
江烬没在门口等太久,风才吹了两趟,霍骁便出来了。
江烬轻轻抚上霍骁的眼角,那里有些泛红。
“风太大,我们走吧。”霍骁握住江烬的手,投以微笑。
没再回霍骁家,两人拦了出租车直接去了江烬家。
江烬下车将将要甩上车门的时候,霍骁变戏法似的掏出个红包。
“压岁钱,不多,沾个过年的喜气。”
江烬拒绝的话被汽车尾气堵住,只能透过出租车模糊的后车窗看那人的身影扬长而去。
揣着红包准备开门的时候江烬才发现自己的钥匙好像落在霍骁那里了,无奈只能敲门。
“妈,开门,我回来了。”
出乎意料的,开门的是一个高大的身影。
如果不是房子的家具摆放一切熟悉,江烬刹那要以为自己走错了门。
“江烬?你回来了,”王慈才从房间探出脑袋,“这是张叔叔,我同事,过来拜个年。”
江烬没说什么,礼貌地点了点头便先错身回房间了。
房间的隔音并不是很好,两人在客厅交谈的声音隐隐传来,江烬知道这个男人或许并不是简单的同事关系,但他其实并不是很介意。
王慈从他还幼儿园的时候便带着他走了,这么多年一直没有个伴,她愿意接触新的对象,江烬其实也为她高兴。
红包被江烬拆开,确实也不算很多,六百六十六,全是新钱。
他打开手机,给霍骁的备注还是最开始冰冷的全名,思索了半天,江烬把备注改成了一个小狗的Emoji。
【小J】谢谢男朋友送来的新年第一个红包,爱你。
几乎是秒回。
【HHHxiao】我也最爱你
江烬看着屏幕,觉得自己好像也拥有了隐秘的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