伯卿没想到白岄的力气这么大,他一按,自己居然完全被控制住了,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他咬咬牙说道:“它没有害过人,以后也不会害人!”
“它已经害过了,只是死的不是人罢了。”
伯卿被怼得哑口无言,他现在万分后悔纵容甜甜去咬那头可怜的骡子,如果知道是这个下场,还不如再忍受一段鸡飞蛋打的时光。
“我会看好它,不会让他再去伤害谁,人和动物都不会!”
“你一个凡人,能控制得住一条魔族的蛇?”
“我能!甜甜不是坏蛇,她只是魔族而已,魔族里也有好的!”
白岄低着头看了伯卿半晌,就在伯卿以为他说动了魔崽时,白岄突然冷声道:“所以,你不打算自己交出来。”
伯卿慌了:“我都说了她以后不会害谁!”
“它咬死了骡子。”
“多少钱,我赔给你!”
“我只要蛇。”说完把手伸向了伯卿的腰带。
伯卿感到腰上一松,他震惊地抬起头,看到自己腰间的兰色带子已经被魔崽抽掉了。
“你做什么!放开我!!”
他薄唇轻启,颤抖着呜咽道:“别碰我。”
破碎的声音带着若隐若现的哭腔传到白岄的耳中,白岄猛地抬起头看向伯卿的脸,伯卿侧着头没有看向他,一双漂亮的桃花眼,此时却蒙上了一层薄薄的水雾。
白岄呆愣在原地,直到伯卿眼中的水雾聚集成一整滴水,从泛红的眼角滑落,滴落到他散乱扑在床上的青丝上时,白岄才猛地松开手。
他同时松开了双手。
伯卿缩回被抓红抓疼的手,袖子从手腕处滑落,露出了手腕上青紫色的伤。
看到伤后,白岄愣了片刻才反应过来,这应该是自己昨晚质问伯卿时抓出来的伤。
伯卿用手虚掩着自己,缓缓转了过去,把头埋入了自己的发间。
白岄见状立刻转身朝门口走去,他现在有点乱,他觉得自己失控了,但不知道失控的原因,他也并不是真的想要那条魔蛇,毕竟那条蛇那么弱,根本不能对他造成任何威胁。
他一把打开了门打算冲入夜色中冷静片刻,但开门后他突然反应过来,又一把关上了门。
他现在,不能出门。
他呆立在门口,低着头,用发烫的手死死抵住门,仿佛门外有什么洪水猛兽。
他不能出去,现在不适合出去,他有了奇怪的反应,会被人看到的。
伯卿挣扎着起身整理好衣服,他也想跑出去,跑得越远越好,但看到魔崽堵着门,也不进也不出,手还覆在门上不知是想开还是想关。
伯卿无处可去,坐在床上酝酿半天情绪,只能一把拽过被子,把自己裹进被子里。
白岄站在门口背对着屋里的一切极力平稳住呼吸,他不能让伯卿发现自己的难堪,他拼命想要静下心来,但脑海中却不停地闪现出刚刚的画面,忽如温阳拨云雾,千树梅花覆初雪。
白岄想起用灵识看到的那条小蛇,那条蛇蜗居在伯卿的身上,想必是经常停留在那里,那只是一条脆弱到他一只手就能捏死的魔蛇幼崽,连魔蛇的样子的化不了,它怎么敢如此放肆?而伯卿居然毫无异议的容忍了它的放肆,甚至为了保全它不惜与自己作对!
白岄的手缓缓滑下了门,他瞥了一眼重新包裹成一团的伯卿,确定不会被看到后才默默转身离开了门,走到窗边打开了窗户,让夜晚的冷风吹醒自己发热的头脑。
伯卿裹在被子里,一会儿听到魔崽走来走去,一会儿听他开门开窗,但就是不走出去。
他在心里翻了个白眼继续裹紧了被子。
一夜无话。
伯卿醒来的时候,屋子里已经没有了魔崽的身影,他舒了一口气,但也感到有一点点遗憾,如果没有昨晚的那些事,他原本还想着做个告别什么的,毕竟一会儿猎祟开始后就是一场惨无人道的大戏,他可就不会表现出一点点仁慈,他要以‘伯卿’的身份把魔崽狠狠逼入深渊,但在此之前,他还想过以自己的身份和魔崽悄悄告个别。
伯卿无奈坐起了身,正要下床,房间的门突然被打开了。
伯卿转过头,惊讶地发现打开门的居然是魔崽,魔崽看到他似乎也愣了一下,但只一眼便错开了目光。
白岄端着一碗粥走了进来,全程没有看向伯卿,他把粥放到桌上,转身就朝门外走去,仿佛屋里的人根本不存在。
就在白岄要踏出房间的瞬间,伯卿出声叫住了他。
“等一下。”
白岄顿住脚步,微微偏过了头。
伯卿张了张口,他没有和人告过别,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一想到告别,除了一首再别康桥脑海中空空如也,最终绞尽脑汁都没有想出一个合适的说法。
白岄站在门口,他以为伯卿要和他说昨晚的事情,但见他迟迟不说话,便有些心虚地问道:“怎么了?”
“呃,”伯卿挠了挠头,问道:“之前让你临摹的那些画,还记得吗?”
白岄万万没想到,伯卿竟然会问他这个问题,这怎么想都是和当前的情况八竿子打不着的问题,他想不出所以然,只能愣愣地点点头。
楼下,白重山在呼唤白岄的名字,白岄来不及多想就关上门走了下去。
伯卿看着白岄的背影,心底有了一丝丝的失落,希望待会,他不要太伤心。
伯卿检查了蛇皮袋,又颠了颠袖子,感受到甜甜的重量后,才放心走出了门。
他一路走出了五玄门,先在附近随便吃了点东西,便直奔断情崖。
断情崖毗邻赤焰山,是一块凸出来的石崖,按照剧情发展,一会儿断情崖的下方也会出现一条时空裂缝,魔崽暴露身份后,从赤焰山一路逃到断情崖,被逼跳了下去。
伯卿跪在崖边查看,这个石崖不高,下面也没有特别的陡峭,都是丛丛树木,如果没有时空裂缝,只是掉下去的话也不会死,顶多断条胳膊腿。
伯卿退了回来,倚靠在一棵大树边,看着被淡蓝色结界包围的赤焰山,心底有了一个疑惑,既然有结界,魔崽要如何逃出来?是从入口逃吗?那他得多大的能耐,入口处为了防止魔物外逃,应该也是有很多弟子看守。
正在思考间,冒着微微蓝光的结界在他眼前闪了闪,消失了。
消失了。。。。。。。
伯卿忍不住瞪大眼睛,就这样消失了???
是为了配合剧情的展开吗?
结界一消失,伯卿就看到从赤焰山上几团黑色烟雾飞了出来,是魔物外逃了!
“哥哥,快躲起来!”小甜甜的声音从袖子里传来。
伯卿四下张望,蹲进了一片草丛里。
“怎么回事,结界怎么没有了?”
“哥哥,结界应该早就有了漏洞,昨天被斩的那个魔族应该就是从结界漏洞中逃出来的。”
“你是说漏洞扩大了?”
“应该是,里面关押的魔物受到了刺激,想要逃离那里,集中力量破坏结界,结果就破了。”
伯卿思考了一下甜甜的话,她说的刺激应该就是大量修士突然闯入赤焰山,“那我们为什么躲起来,这些魔物会找到我们吗?”
“很有可能,魔族对于同类的感知能力比人强得多,而且魔族提升力量最快的方式就是同类相食,所以他们受到刺激后第一时间会寻找比自己弱的同类。”
伯卿恍然大悟道:“所以,你就是那个最弱的同类?难怪昨天那个魔物会直接朝我扑过来,合着是要吃掉你!”
甜甜难过地拱了拱身子,道:“哥哥,你不要讲这么直白嘛。”
伯卿突然想到另一件事:“既然同类相食,那他们会不会去攻击魔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