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常起身让道。
祁十七趴下身去看:“没有啊。”
“你仔细看看。”梁常说罢,转身去找饵、铁丝,还找了一杆颇具韧性的棍子、一条长线。
待梁常回来,祁十七坐在河边看起来恹恹的。
“怎么了?”
“我没看到鱼。”
“没事,没准儿能钓起来。”梁常颇为嫌弃地远远拿着个油纸做的盒子。
祁十七凑近梁常身边,看了一眼盒里的东西:“咦?你哪里弄来的蛆虫?”
“那个……”梁常些许一言难尽,“我刚才看见个死兔子,拿着树枝子挑了点……”
祁十七沉默片刻,躲远了一点:“……有点恶心。”
梁常其实也嫌恶心,但为了让祁十七稍开心一些也值。
两人一同将那些东西组装起来。
梁常看着还是直着的铁丝沉默片刻:“好了,成姜太公了。”
“你要钓谁上来?”
梁常哼笑,轻轻耸肩,他可没什么要钓的人。
他想着,找了石头将铁丝砸弯些,而后捋了又捋,一番下来便成了极简易的鱼钩。
两人排排坐着,梁常看着盒子里的蛆虫,半天也下不去手。
祁十七躲得很远:“要不别钓了,我有点接受不了。”
“也行。”梁常如释重负,匆匆将纸盒里的蛆虫一股脑倒进河里。
这下子祁十七看见了鱼。
两人盯着抢食的鱼儿,心中有一个共同的念头:好肥……
梁常与祁十七面面相觑片刻……
“抓一条。”两人近乎异口同声。
如此,两人展开了一个人往里丢虫一个人拿着棍叉鱼的完美协作。
“快快快,鱼来了!”
“让开一点,有点挡着我了。”
“诶!!这个虫子跳我身上了!”
闹腾着约略过了半个时辰,天色将黑,两人抓到了鱼。
梁常死死插着鱼,抬头看看天:“不太早了。”
祁十七望天,心中纠结之甚,他还没玩够呢。
直至李耙前来背着手道:“打算怎么处理这条鱼?”
梁常闻声抬头:“司将军?王爷呢?”
“他说明日赶路,便歇了,私下一定要如此端着叫我职称?”李耙说罢,盘坐下来。
梁常嘿嘿笑,为掩尴尬将尚在胡乱拍打尾巴的鱼交给李耙,起身去找柴火了,顺道思索应当叫李耙什么。
大哥?司老兄?成方兄?
说实话都不好听。
回去后,干脆简化成了:“老兄,我拾了点木头回来,烤了好了。”
“成。”李耙刮了鱼鳞,正剖鱼的脏器。
“你不回去嫂嫂不会生气?”
“嗐。”李耙耸肩,起身将鱼脏器往河里一丢,涮了涮水回来继续坐着,用树枝子将鱼重新插好,“我不回家乃是常事,再说……我报备过了,不回她还吃了我不成?”
“哦。”梁常点头,将柴火摆好,这才想起手边没打火的。
李耙拿了一火折子出来,找了些干草将火点起来,将柴火点燃。
“何人在此纵火?!”远处一人骑在马上,声音低沉有力。
“诶卧槽!”李耙受惊大骂,差点将火折子丢出去,“日你大爷的!我你老子!”
马上人眯眼,看清是谁,一拽缰绳,走了。
“那谁?你怎这么吊?”梁常讶异。
“巡视的,”李耙说着吹了吹火,火苗见长,“不过真不是我吹,你还真是人才,在京城边上搞这个,若我不在,你早被抓去个球的了。”
梁常闷笑,祁十七在一边眼巴巴看着。
“小东西,我养着你,我就算不得你干爹了?”
祁十七撇嘴,凑近梁常跟他贴着坐。
小十七还记着李耙那一巴掌呢。
“哼……死孩子。”李耙伸手过去摸了摸祁十七的脸。
祁十七看起来无奈极了,起身坐到李耙身侧去。
“你真通吃呀?”梁常闲聊,看火生起来便拿着鱼烤。
“怎么听风就是雨?”李耙说。
“那你府上的?”
李耙一噎,干笑两声:“就不该让你去我那儿……”
他顿了顿明显,语气明显发虚:“那是、那是……之前的书童,一直跟着我,就留着呗,多活络。”
“……”
梁常眯眼。
他可知道书童有什么用处的。
如此想来,梁常明白了,李耙不一定喜欢男人,但一定偶尔会有那么点兴趣。
一来男的怀不了,二来这人花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属于遍京城公开的花。
不过有人喜欢李耙这种脸臭的也是稀奇。
梁常想着,乐了一会儿,险些给鱼烤焦了。
“笑屁?”李耙骂他。
梁常将鱼翻了个面:“别给十七带坏了,不然祁将军要在天上谴责你的。”
“必然不会,跟着我那必然根!正!苗!红!”
三人在外,梁常和李耙仗着祁十七现下还听不大懂那些事情,时不时的聊两句。
当然,触及到梁常盲区时,他便呆呆看着李耙,李耙便独个儿乐半天。
梁常好半天回过来神,脸一红就不吭声了。
成了婚的和没成的终归不一样。
“没成过亲,春宫还没看过呀?”
梁常耳朵红,还真看过。但他又不好意思继续说,遂摆摆手:“聊点正常的吧。”
不料这句祁十七听得明白,臊的躺了。
天黑尽了,李耙带着祁十七回去,路上叮嘱了梁常半天。
什么记得让赵亓吃药;什么此番回去不急,莫走得紧了,要让他休息好;什么再不要说祁无娄的事情,叫他定定心。
梁常一路上点头应声。
他想:李耙是真担心,也是真心疼赵亓,这任谁都比不了的。
找了处打尖,梁常在梦里远远的看见兰柏在吃饼。
次日上路,李耙叫他俩带了不少人马坐镇,这回路上没闹幺蛾子。
晌午时,梁常拿出药和水葫芦来递给赵亓:“吃药。”
“……嗯。”赵亓看着颇为顺从,接下药粒儿放进嘴里。
梁常低头拿吃食的功夫,赵亓便将药吐了,还分外自然地折了地上的干叶拨了地上的土盖住药粒。
梁常将如此一幕尽收眼底,眼神幽幽。
赵亓饮水,分外镇定地问道:“怎么?”
“你吐了?”梁常语气幽怨。
“怎会呢?”赵亓眸色无害。
梁常沉默,又取出七粒药来,抓着赵亓的手腕将药放进他手里。
梁常微微抬头,语气不容拒绝:“吃,我看着你吃。”
“你较真了些……”赵亓语气带着一丝淡到极致的委屈。
梁常干笑两声。
现在在他跟前坐的要是别人,那他会毫不犹豫地将对方吐出来的药刨出来塞进那人嘴里。
可惜现在坐在他跟前的是个颇为文雅的家伙。
他干不出这事儿。
赵亓被梁常死死盯着,攥着药望天望地、饮水吃食、起身闲走,就是不吃药。
过了将近一刻钟,赵亓终于认命,乖乖将药饮下,而后颇为不悦地看了梁常好一会儿。
梁常视而不见,但又不忍心他如此不开心,遂道:“您要保重好身子不是?不要这样看我了。”
“……嗯。”赵亓淡淡应声,来回游走着。
梁常看着赵亓:“你不会没咽下去吧?”
“如此不信任我么?”赵亓眼眸微垂,定下步子看着梁常。
“呃……”梁常说不上来,但依旧看着赵亓。
这人方才刚把药吐了,有点不信任岂不是很正常?
赵亓默然良久,缓了口气道:“我在消食。”
方才赵亓仅是吃了一小半块有些甜腻的糕点、一角油饼,喝了几口水而已。
“你确定吃饱了?”梁常不可置信。
赵亓:“嗯。”
看来是胃口不好……
世上怎会有如此脆弱之人?
梁常自心底生出一股怜惜。
此次回裕良,走走停停,一路照顾着赵亓的身体,生怕他出问题。
“那几日裕良可有什么事?”
梁常思索片刻,忽的记起了米的事情,此时不说更待何时。
“裕良城内有一叫千山的米贩,将米价抬到了50文。”梁常说着,“啧”了一声,摇摇头,“此人私藏足有万斛。”
“哦?”赵亓微微偏头看着他,“那你如何办的?”
“也不知他怎么认得我是长史,将米价一降再降,我看他迟迟不给底价,我就忽悠他说‘王爷近日不在裕良,这事儿办了怎么着你都捞得着,我回去跟我们大人谈谈。’”梁常顿了顿道,“那个人最终给的12文一斗米。”
“呵呵……”赵亓由衷的笑,“倒以为你半点心眼没有呢。”
“……”梁常微微偏头,有些为难的带了点笑。
他的确不擅长耍心眼啥的,那话说出口可谓是顺嘴……
赵亓不再打趣他,问道:“那依你之见,应当如何?”
“我会想叫他将吃进去的全吐出来,叫他也试试受饥的感觉。”梁常说。
赵亓说:“没米还能吃野菜,无甚大碍。”
“……能把他流放么?把他放到个鸟不拉屎的地方。”梁常试探着,情绪又相当的激昂。
“想么?”
“想。”
“那便查查此人从哪儿来的万斛米,若能查得到,那人随你处置,我做主放权给你。”
两人对话止于此。
走了足足五日,到城外。
梁常一眼过去便看见了一熟悉的身影,他迅速拽了一下缰绳低声道:“换个地儿走不?”
他现在可不想跟那个卖米的打个照面。
尴尬不说,没准儿还会被怀疑。
“为何?”赵亓问着,还是听梁常的话同他换路走。
两人绕道而行,赵亓没有深究的打算。
回到破庙后赵亓才开口:“为何绕道?”
“我看见那卖米的了,若不绕道恐怕会被怀疑吧?”
梁常说着,语气颇为无奈。
“嗯,听你的。”赵亓淡淡说。
梁常四处看看,叹了口气道:“我走时恐怕得罪万禹了。”
“嗯?”
“我深知不该拿他的手与腿说事,但他偏要跟去,裕良若是让我这百嘛不懂的暂时接手不得大乱?”
梁常坐下来,看着赵亓尚未坐下,又站起身扶着他坐。
“无妨,一路骑马回来,站会儿的好。”赵亓抽回胳膊,稍稍顿了顿继续道:“此人想得明白的,无需多想。”
梁常的手在半空停了一会儿,放下手后默然良久,点点头:“那我去找找他?”
“不必了,准是又在吃酒。”赵亓说罢,轻咳了一声:“歇歇吧,我有些乏了。”
梁常问道:“您身体感觉如何了?用找个大夫来看一看吗?”
赵亓摇头,摆手示意梁常离开。
梁常不再含糊,拱手离开,他也歇着去了。
走到院里,梁常恍惚间想起了什么……
回京城时貌似带着个人来的?
梁常怔住,不由自主地抬手捂了一下嘴。
完了,丢人了!当真是丢人!把吕青家落京城里了!
梁常懊恼拍腿,一晌午没躺下,两只眼睛合都合不上,那叫个担心。
甚至说赵亓给安排的事情都不曾有心思去做,频频分心于落在京城的人身上,字写错不少。
嘿嘿。。没再掉收藏,只是没人看,很棒了(疑似疯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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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个小剧场吧……
梁常:(因为跟吕青家不熟,所以只顾着照顾王爷,根本没想去的时候还有个人。)
采访梁某:你没觉得少什么吗?
梁某挠头:少了吗?没有啊……
很久后猛然惊醒:不兑!
吕青家策马奔腾,苦兮兮的疯狂哀嚎:大哥(其实是老弟)啊!你丢了个人啊!呜呜……我一个人……呜呜……(其实没有哭)
猫:梁二送的饼……那就是——老婆饼~! (嚼嚼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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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是因为忘性极大的某写了半截想起来了,所以某理所当然的把错推诿给了二哥 (狗头保命)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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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第六十七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