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谢昀抓住他的手与他十指相扣,却感觉意识渐渐模糊,眼前的烛光、红帐、还有那张绝美的脸都开始旋转、消散。
叮铃铃——
闹钟声响起,谢昀猛地从床上弹了起来。
阳光透过没拉严实的窗帘明晃晃地刺着他的眼睛,谢昀环顾四周,只见熟悉简陋的出租屋陈设简单,墙上贴着褪色的球星海报,桌上堆着复习资料和几个没拆封的泡面桶。
哪里有什么红烛,什么大床,什么甜香,什么美人。
“靠!” 谢昀抹了把脸,低低骂了一句。
他掀开被子,瞥见自己身体的反应,脸色瞬间变得极其精彩。
谢昀冲进狭小的卫生间,用冷水狠狠洗了把脸,万万没想到十八岁生日后的第一天会以这种极其荒唐的方式开始。
他今年十八岁,父母在几年前意外去世,留下一些的赔偿金和这套老旧的出租屋。高考刚结束,分数还没出来他就已经找了几份零工,白天在便利店打工,晚上偶尔去餐馆后厨帮忙,日子过得紧巴巴。
谢昀一整天都有些心神不宁。
整理货架时,他会对着红色的包装袋发呆。给客人结账时,听到“越”这个音他都会愣神。甚至在啃面包时,他眼前都会闪过那双映着烛火的、波光潋滟的凤眼。
“小谢,你没事吧?怎么魂不守舍的?”便利店的阿姨关切地问。
“没、没事,可能昨晚没睡好。”谢昀含糊地应着,心里却像揣了只兔子,七上八下的。
他试图说服自己那不过是青春期荷尔蒙作祟下的离奇梦境而已,虽然对象和场景都诡异了点,但大概是自己最近太累,压力太大,看了什么乱七八糟的古装剧残留的印象。
但那个人的影子依旧在他眼前挥之不去。
晚上回到冷冷清清的出租屋,谢昀草草吃了碗泡面,洗漱完毕躺在床上。这次他刻意熬到了很晚,刷手机,来回看着枯燥的新闻,试图用疲惫压过那莫名的心绪。
他怕再梦到,却又隐隐期待着再梦到。
最终困倦战胜了意志,他倒在床上,立刻睡了过去。
然后熟悉的昏黄光线,熟悉的甜腻香气再次包裹了他。
他依然站在那个古色古香的卧房门口,身上还是那身红色喜服。
门又自动开了。
房间里的陈设和昨夜别无二致,只是那些红烛似乎燃得更旺了些。雕花大床上红帐低垂,隐约能看到一个人影坐在那里。
这一次没有盖头。
越离斜倚在床头,身上松垮地披着那件红色嫁衣,上面的系带也不好好系,露出了大片莹白如玉的胸口,墨黑的长发柔顺地散在身后和肩头。
看到谢昀出现在门口,越离抬起眼,凤眸波光婉转。
“夫君。” 他开口,声音带着小钩子:“昨夜不告而别,害得我好等。”
谢昀站在门口,一时不知该进还是该退:“我、我那是醒了。”
越离轻笑出声:“我知道。”
他拍了拍身侧的床铺:“过来。”
谢昀站在门口,脚像生了根。越离身上那股冷香混合着**后的靡艳气息丝丝缕缕地钻入他的鼻子,想起昨夜种种,谢昀的脸颊又烫了起来。
他想起白天在便利店休息时用手机胡乱搜索的只言片语,什么阴桃花、什么鬼压床不受控制地在他脑子里盘旋着。眼前这人美则美矣,却处处透着非人的诡异。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些:“你、你到底是谁?”
越离脸上的笑容淡了些,他微微偏头,长发从肩头滑落,有几缕垂在了敞开的衣襟前。
“我是越离啊。”越离声音带了点委屈:“昨夜夫君不是已经知道我的名字了么?怎么,做完了就不想认账了?”
“我不是那个意思!”谢昀急道,声音有些慌:“我没有不想认账!”
这话一出口,他自己先愣住了。认账?认什么账?这都什么跟什么?
“这、这根本就不是一回事!你到底为什么会天天出现在我梦里?这太不正常了!”
“梦?”越离坐直了身体,直直盯着谢昀,那双凤眼里的波光渐渐沉淀变得幽深了起来:“夫君当真觉得这只是梦?”
他伸出手,将掌心向上,平摊在两人之间:“你过来,摸摸看。”
谢昀迟疑着,心里有个声音在尖叫让他快跑,但双脚却十分听话地挪了过去,直到站在床边,离那只手只有咫尺之遥。
谢昀咬了咬牙,伸出手指飞快地碰了一下越离的掌心。
冰凉。
“感觉到了吗?”越离抬眼看他:“我的存在是真的,至少对你而言是真的。”
“这到底是什么地方?你是不是……鬼?”最后那个字,谢昀说得极轻。
越离闻言低低笑了起来。
“夫君怕我吗?”他握着谢昀手将谢昀拉近了些,仰起脸,气息拂过谢昀的下颌:“昨晚夫君可没怕我,不仅不怕,还……”
“别说了!”谢昀猛地打断他,脸上红得能滴血。
看着他窘迫的样子,越离往后靠了靠,将滑落的衣襟拉上来:“好,不说昨晚。”
他换上一副泫然欲泣的表情,显得楚楚可怜极了:“那夫君是厌了我了?还是觉得我是那等不干净的东西,缠上你了?”
“我没有!”谢昀连忙反驳着,明明知道对方绝非人类,明明这一切都诡异得离谱,可对着这张脸,这副神情他就是硬不起心肠。
“那你为何不肯过来?”越离拍了拍身边的床铺,声音软了下去,带着诱哄:“离我那么远做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昨晚你可不是这样的。”
谢昀看了看越离拍着的那块地方,锦被柔软,红色的缎面和越离的肌肤一般柔滑,他又想起了昨夜陷入其中时与越离的缠绵。
“我、我只是想弄清楚。”他声音干涩:“你找我到底想干什么?总不会、总不会就是为了……”
后面的话他说不出口。
“为了什么?”越离却接了下去:“为了与夫君共赴**,享鱼水之欢?”
看着谢昀瞬间僵住的表情,他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夫君真是可爱得紧。”
越离朝他勾了勾手指:“过来,我告诉你。”
谢昀被他这变脸似的情绪弄得有些懵,脚下却相当诚实地又挪近了一步。
越离忽然伸手,一把将他拉得跌坐在床边。谢昀整个人栽下去,半边身子压在了越离身上。
“呀!”越离轻呼一声,顺势搂住了他的脖子将他带倒在自己身旁。
两人并排躺在柔软的锦被上,红帐低垂,烛火燃烧。
“你……”谢昀手忙脚乱地想撑起身,越离却不让,一条手臂横过来直接搭在他腰间,另一只手则抚上了谢昀的脸颊。
“别动。”越离的声音近在耳畔:“就这样,听我说。”
谢昀身体僵硬,却没再挣扎。
“我找你,自然是因为想你。”越离的指尖划过谢昀的眉骨,语气认真了些:“想得久了就成了执念,执念深了就能穿透一些东西,比如你的梦。”
“你认识我?”谢昀迟疑地问。
越离的动作顿了一下,长长的睫毛垂下来,遮住了眼中的情绪:“那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他抬眼,又恢复了那似笑非笑的神情:“都不重要了,至少现在你在这儿,我也在这儿。”
越离手指向下,滑抚过谢昀喉结,笑意深了许多:“夫君,**苦短,我们何必把时间浪费在这些问题上?昨晚夫君不是学得很好么?今夜还想不想再学些别的?”
谢昀呼吸骤然重了些,理智在越离的低语中摇摇欲坠,他想推开越离,想问个明白,可某个地方却诚实地给出了答案。
越离显然察觉到了,他轻笑一声,手指不安分地向下滑去:“看来夫君是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