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顾眠音情绪低落,颜梁祺忙问道:“眠音这是怕了?我定不会如此的。我要的一直都只是一个眠音罢了,其余我都可舍弃。”
“吾从未得到过什么,不存在怕不怕的,只是一时感伤罢了。世事难料,人心易变,什么是此生?什么是来世?都是虚无幻象。”
“眠音这般说,我可要伤心的。不能因别人的不幸,就断言我们以后也是如此。”
“罢了罢了,为时尚早,不提也罢!你且睡着,吾先起了。”
颜梁祺一个翻身,压下顾眠音,蛊惑道:“顾眠音再陪我躺一会子,我睡不着的。”
顾眠音可不会惯着他:“睡不着,便起了,事情还有一大堆的。”
“眠音且说说有何事要做?我觉无事的。”
“当真睡不着的话,不如帮吾想想,怎么安排了梅花巷的一伙人。”
“哪一伙?”
“吾院里的。”
“安排什么?”
“吾想让他们离了去,一个个的都不肯。”
“眠音这是担心他们受了牵连?”
“你是大理寺的,自是知那些人为了目的不择手段。吾本意是救他们的,到头来连累他们没了命,倒是罪过了。”
“眠音怕有人拿他们要挟你?”
“吾有什么可胁迫的?只不过不想牵连无辜罢了。”
“如今他们不愿意走,顾眠音也是不在乎的,现在又在怕什么?”
“吾是那见不得光之人,所行之事也是见不得光之事。恐有人盯上了吾,又以为那些人对吾很重要,便动了心思。”
“原来如此,如今小院里的人尚不知你我身份,不走也是人之常情。待找到妥善之处,再另行吩咐了去也不迟的。”
大将军府,孙尚书一脸为难道:“将军这是为难老夫了,如今仍未查出那隐在暗处之人是谁,这让我一时半会子,怎找了去?”
大将军冷淡道:“自从上次那暗线被端了之后,便让你着手细查,不久便传回消息,说是那烟雨楼花魁便是,已被你设计杀了。如今怎还有一只暗手,尚在暗处盯着我等?”
孙尚书无奈道:“上次查出,那人却有可能是那花魁,只是那烟雨楼尚有两个花魁。如今那个死的倘若不是,那活着的便极有可能就是那暗手了。”
大将军冷漠看向孙尚书道:“宁可杀错,不可放过。”
“如今烟雨楼另一个花魁也是许久未曾现身,如今想要找到她,难如登天,只待再次现身,方可施展计划。”
“莫要让再我失望,大计就在眼前,容不得有任何闪失。”
“将军可知那花魁究竟是何人?”
“传言,圣上有一支暗影,专为圣上收集情报而生。必要时,可先斩后奏。这花魁极大可能,便是这暗影中的一人。”
“不知将军可知,这暗影有多少人?”
“不知,除了圣上本人,无人知晓他们来历,更无人知晓他们是谁?如今是何身份存在?”
“有这样一支暗影,岂不是我等一直处于被动之态?”
“非也。即便是圣上,也不能面面俱到。总会有疏漏之处。是人皆有过,是人皆会错。只是时候未到罢了。”
孙尚书又问:“圣上如今可有动作?”
“他呀,比预想中难对付。不曾想短短几年过去,我们这圣上的心思,越发让人看不透了。”
“送与大凉的千匹骏马即将抵达,我已派人暗中跟着,只待将军一声令下。”
“不急,先缓缓。”
孙尚书疑惑道:“计划有变?”
“原先准备不知不觉拦了为我所用,现今既知那暗影没死,我们的圣上定是有所打算。先且按兵不动,看看圣上有何指教。”
“圣上当真只为两国之好,甘愿送出的?我等又该怎么应对?”
“如是甘愿送出的,那便一不做二不休。这样的君主不要也罢。”
孙尚书一脸郁闷的回了孙府。这大将军怎反复无常的,当初让他做好万全之策的是他,如今且说观望的也是他,到底还反不反了?这不上不下的最让人难熬,不如一刀来得痛快。
见自个父亲一脸阴郁,孙元忙跟进书房道:“大将军有说什么时候动手吗?”
“且让你的人暗中观察待命,且不可鲁莽。”
孙元忙道:“这是什么意思?不反了?”
“反什么反?让你做你便做,多活两天不好吗?”
“如今娘与二弟已离了孙府,此时再不行动。万一哪天,我那二弟抽风又回来了,该当如何?”
“放心,不会回的。你娘早厌倦了这日子,她巴不得早些离去。如今为父也是厌倦了,当初怎就迷了心呢!”
“爹这是后悔了?”
“早后悔了,后悔没能让你娘此生无忧,更后悔拉你下水,如今是进退不得。”
“爹恐怕是上年纪,历朝历代,哪一个肱骨之臣不是从站队开始的?我们即便是败了,只能说站错队了,不能说选的就一定是错。”
“是啊,为父老了,只想安稳度日了,终究是安稳不了了。如今只希望你娘跟你二弟好好生活了才是。”
“爹过于忧心,送去了那么多银子,足够他娘俩安稳一生了。”
“是啊,依你娘的性子,断不会铺张的。你二弟虽混账了些,好在心是好的。”
“爹是想他们了?需要儿派些人手去查查他们行踪吗?”
“不必,我等这手段,放在大将军眼里都不够看的。现今有更棘手的事等着你去办。”
“何事棘手?”
“上次你派人杀的那个烟雨楼花魁,并不是我们要找之人,真正之人,尚在暗处。”
“真正之人又是谁?”
“结合你之前所得的消息,那人极有可能是另一个花魁,而你则杀错了人。”
“此人真正身份是?”
“大将军含糊说是,圣上的暗影,具体是不是无从得知。”
“暗影?那传说中的暗影?”
“你也听过?”
“传言由来已久,只是从未有人见过。”
“看来此事**不离十了,只有圣上的暗影能有此等本事,且有动机。”
“如今大将军怎么说?”
“让我等杀了那暗影。你着手安排下去。”
“尚不知那人是谁?身在何处?如何杀得?”
“你盯着那烟雨楼,看看那花魁何时再现身。”
“原来如此,这便去安排。”
只因大将军一个心思变动,孙府由之前的背水一战,变成如今的整装待发。
孙元守着烟雨楼一夜又是一夜,不知过去了多少个日夜,仍不见那花魁现身,慢慢的他也跟着失去了耐心。
“去帮那管事的带来。”说着一侍卫混进了烟雨楼,没一会子,只见来了一婆子。
孙元先打量了那婆子几眼,才悠悠问:“你们的花魁,如今尚在何处?”
婆子见孙元气度、面相皆非常人,心里一瞬慌张起来,那叫一个苦。这拾花到底惹上了什么大人物的。
婆子讷讷道:“公子说的可是拾花?公子不知,拾花已不是我烟雨楼的头牌了。”
孙元闻言眼神阴郁起来问:“何意?”
婆子忙道:“拾花已离了烟雨楼,她人如今在哪儿,老婆子并不知。”
孙元语气加重几分:“你不知?”
“公子见谅,老婆子当真不知。那拾花一向来无影去无踪的,老婆子可安排不了她。”
“她不是烟雨楼头牌?怎你会不知?”
“公子有所不知,当初那拾花来烟雨楼时,老婆子只当自个捡到宝了,后来才知,原是那拾花玩心大起,才愿意留下的。谁知她确实是个有能耐的,仅登台一次,便名声大起。后来只有老婆子顺着她的份,哪里还敢问她之事。”
孙元一眨不眨的盯着婆子,见她也不像是说谎,看来这拾花,定是那暗影无疑了。当今女子能这般恣意妄为的,也只有那传说中的暗影能做到了。
孙元又问了几句其他,见着实问不出什么,也便放了婆子归去。这些时日,枉费他日夜守着,到头来还是竹篮打水一场。
顾眠音最近过的还算自在,听了颜梁祺的建议之后,她便着手找地方了。这种事,也不便找人去做,最终只得她自己来。
颜梁祺过得可不是很好,他不仅要遭受徐谨那质疑的目光,还要接受外界那带色的眼光。
不就当了个大理寺卿,怎都有意见了?有意见好哇,那就赶快去跟圣上说啊,他还想早点回去当他的纨绔子呢!
这位置别人稀不稀罕,他不知道,反正他是一点也不稀罕。真不知都怎么想的,怎还眼红上了,谁爱当谁当。
可想归想,如今圣上不发话,谁敢提出质疑?这可不仅仅是质疑颜梁祺这么简单,那可明摆着说圣上眼光不行。众人即便心里苦,也只得憋着。
其中最郁闷的要数徐谨,明明他才是那最合适的人选,怎圣上偏偏挑了颜梁祺?这要置他于何地?
他不是圣上千挑万选来的?怎还不如颜梁祺那浪荡子了?他开始怀疑当初圣上调任他来此有别的目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