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梁祺听得一头雾水,怎说了半天的也不说究竟是何事?既然这般神秘,想必也是顶重要之事,要是能从中窥得个惊天大秘密,倒也不虚此行了。
只听孙尚书吩咐道:“带他从后门出去,万不可惊动了府中旁人。”
就这样,尚不知要去何地,要做何事的颜梁祺,跟着那侍卫出了书房。他多想问问究竟要他去做何事啊,可他终是不能问的,只得忍着。
这次的后门,跟颜梁祺想像中的不太一样,原以为还是上次那所走的后门,谁知是这么个荒凉地,鬼都不来的。看来并不是去见那所谓的大将军了。
出了孙府,颜梁祺再也按捺不住,他诺诺问:“不知要我去办何事?”
那侍卫闻言,脚步一顿,凉凉看向颜梁祺道:“大旺没跟你说?”
颜梁祺寻思着道:“说是说了,只是没提具体的。”
那侍卫这才提起脚步继续往前:“二公子如今去了城郊,明日便要离了城,应是一路向北,去他娘舅那里借住。老爷不放心,遂差我等去给二公子送些银钱。”
颜梁祺很想问,送银子就送银子,怎还专门找个人送了?你一人来不就行了?何必拉个人?他还有要紧事没做,怎就来办了这无聊之事?
不过孙安还未出城之事,让颜梁祺还挺意外。他不曾想,孙安竟有这般好的藏匿功夫。
还没等颜梁祺郁闷完,那侍卫又道:“二公子见过我,如若是我出得面,他定是不收的。你在府中,倒不算熟脸,他定是认不出的。”
颜梁祺疑惑道:“以何理由送出?”
那侍卫接着道:“如今你便是夫人的娘家之人,因娘舅心疼自个妹妹,怕她路上吃了苦,遂才派了你前来。”
颜梁祺忙道:“是说,我也要跟着去了?”
那侍卫道:“非也,你若跟着去了,岂不就穿帮了?娘舅在家无话语权,都是他那婆娘当家。此事万不可被他那婆娘知晓的。”
颜梁祺瞬间明白了意思,原来是假借娘舅之名,送出银子,再告知孙安母子娘舅的处境。这样事情做了,且不会声张,真是费了好一番心思的。
颜梁祺多想问问,怎知孙安就一定收得啊,当见到孙安母子后,一切原来都在孙尚书的意料之中。
城郊一荒凉地,孙安拾着柴火,对其母道:“娘这又是何苦,跟着儿,只有无尽的苦吃,我且送娘回了去。”
孙夫人呵斥道:“你这臭小子,娘何时怕吃苦了?等到了你娘舅那儿,咱娘俩也算能有口热乎饭吃喽。”
“爹只是气我,又不管关娘的事,娘这一走,日后不知何时能再回了。”
“你爹有你大哥照顾,你一个人的,娘不放心,你从小便过惯了锦衣玉食,如今这一出来,受了不少苦了。”
“娘这是什么话,我都这个岁数了,还怕吃苦不成?好日子过惯了,人慢慢也就废了。如今娘应该为我高兴才是。”
“好好好,我儿长大了,有自己想法了,为娘只盼着你平安顺遂就好。等日子安稳了,再娶妻生子,为娘此生也算圆满了。”
“娘这是说的哪儿话,娘的好日子可在后头呢!以后准生一堆大胖小子出来烦您。”
“娘巴不得。你大哥也不愿成家的,如今你有那成家的心思就好,为娘多少也不嫌的。只盼着越多越好。”
郑询忙帮拾来的柴火堆在其母跟前点燃,他笑说:“娘小时候烤火,是不是也是这般的?”
“娘小时候可比现在潇洒得多,什么田间,水畔的,可没少跑。如今来了桑城,日子一天比一天过得拘束了。”
“没看出来啊,娘曾经还是个野丫头。”
“娘小时候啊,那时家里有三个哥哥,就娘一个是丫头,爹娘疼,哥哥爱的,都由着我。后来嫁给你爹,虽说日子好了,可人没了自由。”
“像娘这般家世的,我爹理应找不到您才对。怎还生了大哥和我了?”
“你这臭小子,嘴里没个正形的。为娘怎就不能生你俩了?这是瞧不起谁呢。你爹找我可不吃亏。”
“好好好,娘说的对,是我爹高攀了。想想娘您以前是多自由的,如今深居简出的,倒是委屈您了。”
“那年正是科举的第一个年,你爹尚还是毛头小子,空有一腔才华,却无处可用。在得知新政后,一心想证明自个,苦于没有盘缠上路。于是我便拿了你外公的积蓄,找上了你爹。”
“娘跟爹是一个地方的?怎没听您提过?”
“你爹只是路过我们那,娘年少时顽劣,见你爹生得俊朗,一时动了心思。”
孙安诧异道:“没想到娘当年是这般的,那时候竟比如今开放的?”
“臭小子又说昏话了,我们那个镇,也就出了娘这么一个叛逆姑娘,还帮你外公气得大病一场。”
“后来爹飞黄腾达了,外公有没有说娘您眼光好?”
“后来啊,等娘再回去的时候,你外公已不再了。这是娘一生的遗憾,也是娘愧对于他们。”
“与其说是娘的错,不如说是爹的错。爹一朝翻身了,可娘却再没了自由,这一拘着,便是一辈子。”
“儿知道娘为何要跟着你走吗?娘其实也有私心的。娘早厌倦了那种日子,如今这样倒是踏实。”
孙安警惕道:“娘是知道了什么?”
“娘厌倦了尔虞我诈,你爹再也不是从前那个他了。如今娘离了去,倒是解脱了。”
“娘这是不喜欢爹了?”
“都这么多年过去,如今你们也长大了,娘也老了。你爹的身边不缺年轻的,娘早该觉悟了。”
孙安没想到,一向柔柔弱弱的娘,竟是这般通透的。他原以为他的娘跟平常人的娘一个样,为讨得夫君欢心,只会一味的顺从。且他娘一直以来,也是以这种方式来留他爹的。如今他才彻彻底底了解了自个娘,一切原来都只是表象。
这个深闺妇人,远比他想象中的有智慧,有谋略,有主见。看来孙府那些事,想来她也是早就知晓的。
一堆柴,尚未烧完,只听破庙外有人喊道:“请问安芋在不在此间?”
孙安看向其母道:“看来是找人的。娘且先坐着,我去去就回。”
孙夫人一把拉住就要起身的孙安,她则慢悠悠起了身。孙安好奇跟了过去,见其母跟人道:“找安芋何事?”
“夫人有所不知,我家老爷派我来此,说是寻一位叫安芋的夫人。请问夫人可知这安芋夫人是谁?”
“你家老爷是?”
那人忙道:“我家老爷是安心老爷。”
郑询噗呲一声,没忍住道:“请问你这个安心老爷是何来头?”他可太好奇了,还有人叫安心的,怎不叫安乐呢?
只听孙夫人呵斥一声道:“不得无礼。”随即见她引了那小厮进庙。
孙安一脸郁闷的跟着,她娘竟为了一陌生人,凶了他?这还是他那温柔可亲的娘吗?
破庙内,孙夫人忙问:“你家老爷近来可好?又是如何得知我之事找来的?”
那小厮挠了挠头,一脸为难道:“我家老爷一切都谁,其他小的一概不知。”孙夫人只当是孙尚书派人前去告知,也并没多问。
原来这安芋竟是这孙夫人的乳名,难怪孙安不知晓。
孙安这才反应过来,原这人是来找他母亲的。他是知晓她娘姓安的,只是这个姓氏,在桑城无人提及,渐渐的他便将此事给恍惚了。如今突然一听,一时竟没想到他娘,也是他不合格了。
见其母知晓来人,孙安道:“这是?”
孙夫人忙解释道:“这是你娘舅派来的人,定是你爹告知了他们这边之事 ,你舅舅不放心,才派了人前来。”
孙安恍然大悟道:“哦,原是舅舅的人,幸会幸会。敢问此行所谓何事啊?”
那小厮忙帮掏出怀里兜着的厚厚一沓,只见里三层外三层包裹的严实。当看清那是何物时,孙安猛吸一口气。他这舅舅是做什么的呀,怎这般有钱?虽说他身在孙府不缺钱,可也没见这么多银票的。
那小厮忙道:“这是我家老爷给的盘缠,说是让夫人您自个找一辆靠得住的马车,再前往向城老宅去。那里是太夫人生前所住之地,想来夫人也是愿意去的。”
孙安忙道:“这些都是舅舅给的?”
小厮笑嘻嘻道:“老爷说这是他私房钱,望两位只管拿着,莫要声张。”
孙安又一次一惊,他这舅舅要多有钱才能攒这么私房钱?这桑城还待什么待,不如跟他舅舅混得了。
孙夫人推辞道:“这使不得,你且回去告诉你们家老爷,心意领了,钱是万万不能收的。”莫说是这么多,就算几张,她也不能收啊。她可是听说过,如今她这哥哥可不当家。
小厮为难道:“夫人若是不收下,小的回去没法交差。这事要是被老爷的夫人知晓了,我这条小命恐是不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