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眠音不再多言,起身来至灶房,自顾自做起了吃食。
一旁站着的颜梁祺一脸期待的看向那锅,结果只见顾眠音往那锅里只添了一瓢水。于是,两人开启了各做各吃之路。
晚间,见颜梁祺磨磨叽叽不打算走的意思,顾眠音不耐道:“还有事?”
颜梁祺尴尬一笑:“自是有的,姑娘且说一说,那小圆是何等姑娘?线索如此之少,可以说是毫无头绪可言。”
顾眠音掩下那丝已藏心底的痛意,悠悠道:“小圆有可能替吾而死。”
颜梁祺心下大骇:“姑娘何出此言?”
“只是猜测,未得证实。”
“姑娘何故如此猜?”
“小圆出事前一夜,吾去烟雨楼找她,那晚穿着与小圆如今这一身很是相似。”
“仅凭此点?”
“那夜吾换了身衣裳,从后门离去,却碰见两鬼祟之人在此。”
“姑娘且还记得那两人是何模样?”
“天黑,加之不想引起事端,遂未曾留意。”
“姑娘近来是得罪了人?”
“恩,一来头不小之人。”
“能否告知是何人?”
“尚无证据,吾不可胡言。”
“如今姑娘作何打算?”
“小圆去至大理寺一事,尚有蹊跷。不知背后之人是何目的。如若所猜不错,一来,想看看没了吾,谁人最急。二来,想试探小圆是否是吾。”
“姑娘需在下怎么配合?”
“公子无需多做,只需静观其变就好。等对方等待不急,便是你我出手的好时机。”
“如今样子还是得做的,只是重心却要放至别处了,望姑娘能提点一二。”
顾眠音定睛看了颜梁祺好半晌,终是道:“公子可多加留意尚书府近来可有人打听大理寺。”
颜梁祺不确定问:“孙尚书?”
“确实如此。”
“姑娘到底是何人?怎会与朝中大臣相识?且姑娘之前所说,打听了不该打听之事,便是这尚书府之事?”
“公子记好吾今日所言,其他无需再多问。”
知顾眠音不会再多说一个字了,颜梁祺遂也识趣的闭了嘴。她不想说之事,定是非常重要之事,是他逾矩了。
颜梁祺假借书房有事尚未处理,厚脸皮的待至很晚才回的颜府。
第二日一早,颜梁祺刚到大理寺门口,便见孙安笑嘻嘻跑来:“颜兄这才刚来?几日不见,颜兄越发有派头了。”
颜梁祺斜眯着眼,不动声色道:“孙兄这般早?平日里日上三竿才起,今儿太阳从西边出来的?”
孙安笑道:“还是颜兄最了解我,我也不想起的,奈何我那娘,非得吃这边点心。”
颜梁祺微微颔首道:“原来如此,这便耽搁孙兄尽孝了。”
见颜梁祺遂要走,孙安又道:“颜兄莫急,今日赶巧,好让我兄见一见你,省得天天念叨。”
颜梁祺尚未应下,就见一偏偏公子走向这边,客气有礼道:“这便是颜太傅之孙?”
孙安见自家大哥来了,忙道:“这便是我那好友,颜府二公子。”
孙安大哥孙元道:“久仰公子大名,如今得见,属实有幸。”
颜梁祺客气回道:“既是孙安大哥,亦是我大哥。今日巧遇,哪有站着说话之理?我且做东,去对面茶楼一聚。”
孙安道:“我娘等着食那点心~”
孙安尚未说完,被孙元打断道:“不急,点心还未出锅,且要先等等的。”
颜梁祺意味深长的看了孙元一眼,自顾自先往对面走去。
茶室雅间,孙元支走倒茶丫鬟,自个给颜梁祺斟了一盏茶,再送至颜梁祺跟前。
看着自家兄长那无比娴熟的茶技,孙安欲言又止。他这兄长何时学了这一手,他怎不知?
颜梁祺装模作样道:“应是小弟给大哥斟茶才是,怎好劳烦大哥亲自动手?”
孙安忙道:“颜兄有口福了,没见大哥给谁沏过茶。”
孙元笑道:“你小子,大哥沏茶又不是什么稀罕事,瞧你说的。”
孙安反驳道:“大哥当真是颜兄亲大哥了,也不见你给我倒一杯。”
孙元提起茶壶,翻开一新茶杯,边倒茶边笑说:“这便不就是你的茶了?慌什么,都有的。”
孙安努努嘴,对着颜梁祺扮了个鬼脸,一把接过孙元递来的茶,先喝为敬。孙元见状,只有摇头一叹的份。
一盏茶毕,只听孙元道:“颜兄如今在那大理寺当值,可不比从前逍遥了。”这话说的,好似他知道颜梁祺曾经有多潇洒似得。
颜梁祺含笑道:“此言差矣,如今有如今的好,总不能混吃混喝一辈子的。”
孙元白了孙安一眼道:“你且听听,颜兄志向之大,且再看看你,整日都是做什么事。”
孙安腹诽:“大哥是如何听得颜兄志向远大的?不混吃混喝这便志向远大了?且颜兄也还是混的呀!”
只听孙元又道:“都说大理寺威风,我瞧着也不容易。三天两头与死人打交道的,可见也是不吉利。”
颜梁祺放下茶盏,笑道:“孙兄果真慧眼,可不就是。这一天天的,不让人安生的。”
孙安是先看看自个大哥,再又看了看颜梁祺,这两人才见了这么一会子,怎就从大哥小弟,变成了兄?他是越发迷糊了。
孙元又道:“如今听说那烟雨楼之人,不知怎就遇害了,说还是个小有名气的,当真可惜了。”
颜梁祺讶然道:“孙兄是说那烟雨楼小圆啊,那姑娘是可惜了。听说她与那烟雨楼花魁拾花不对付,遂拾花联手小圆那情郎,将小圆害死的。”
孙元惊异道:“哦?原来如此。原来这烟雨楼的水如此之深。颜兄这是有确切证据了?”
颜梁祺笑道:“孙兄说笑了,我哪里有什么证据,只不过听说罢了。还有人说小圆不堪情郎重辱,自尽身亡的。想想那姑娘生得何等水灵,应不至此。还是被人所害更有说服力。”
孙安忙道:“颜兄怎么还听说了?你不就在那大理寺吗?真相如何你该最清楚才对。”
颜梁祺摊了摊手,无奈道:“孙兄不知,如今大理寺也是一锅粥。如今证据找不到,也无人领回那小圆尸体,这让大理寺该怎么处置了去,两头为难呐!”
孙安好奇道:“这小圆也是有身份之人,烟雨楼怎就不领了去,厚葬了?”
颜梁祺悲愤交加道:“谁说不是,昨儿刚通知了烟雨楼,结果那边负责说,小圆污了烟雨楼名声,请大理寺代为处理。”
孙安气愤道:“这烟雨楼怎这般翻脸不认人的。再怎么说,小圆姑娘也是被烟雨楼给误了的。现今人去了,怎还不能入土为安了。”
颜梁祺心塞道:“人言道,无用之人,且不配苟活。如今我看,也不能死,想死之前,还要先找好埋骨之地,再安排了一切后事。”
孙元笑道:“颜兄果真看法不同,人死了便是死了,还在乎什么埋不埋的。”
孙安反驳道:“大哥此言差矣,死者为大,且当得入土为安。”
颜梁祺笑道:“孙兄此言甚得我意,见那小圆姑娘甚是可怜,我都想出点银子,找人给她后事办了。”
孙安道:“我能办否?再喊上郑询与张浩,想必他们定也乐意的。”
孙元忙道:“孙安,你过分了。家中父母长辈皆在,你去给别人奔丧,可觉合适?”
还未等孙安再出言反驳,只听孙元对颜梁祺道:“如今耽搁颜兄已久,想必那点心早已出锅,这便不再耽搁颜兄回大理寺当值来。日后有缘家中再聚。”
颜梁祺起身客套几句,三人一起离了茶楼。
望着那点心铺前站着的兄弟两人,颜梁祺收了冗长心思,提步进了大理寺。
颜梁祺刚坐下不久,便有一侍卫来报:“颜大人,有一自称是小圆姨娘之人,前来欲结了此案。”
颜梁祺问:“何时来的?”
那侍卫道:“刚来。”
颜梁祺打发了侍卫,一个人倚在案前若有所思。
如今他虽不知顾眠音是何人,为谁做事,且看她平日作风,也不像是那伤天害理之人。
昨儿她刚说要留意尚书府动静,今儿便遇上了孙府两人,说是巧合,更像是刻意。
从两人言语上看,孙安应不知此事。那孙元是何目的呢?他一时是辨不清了。
如今这小圆姨娘来得又这般巧合,他可从未听说这小圆还有什么姨娘的。不知这人是前来试探,还是另有其他目的。颜梁祺一时竟觉得头疼了。
徐谨来此见颜梁祺闷闷不乐,笑道:“颜兄这是为案子发愁了?”
颜梁祺蔫蔫道:“可不就是,还真不是什么好差事,下次这等子事,你自个解决。”
徐谨又道:“颜兄是想撂挑子不查了?”
“我可没说,徐兄可别气我。如今这要反悔了,可不得见徐兄笑话了去?”
徐谨悠悠道:“颜兄知道便好,做事总得有始有终才行。”
颜梁祺慢慢坐直身子道:“徐兄一边去,莫要给我添堵,我想一个人静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