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不了。”林素心摇头，“司徒雁南派人日夜监视她。而且……”她顿了顿，“她怀孕了。”
什么？
“司徒雁南的孩子。”林素心闭上眼睛，“两个月了。所以她才急着订婚，急着结婚——她想在孩子出生前，给母亲和自己一个名分。”
一切都说得通了。
白蝶的急切，她的步步为营，她的孤注一掷——都是一个被逼到绝境的女人的挣扎。
“那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些？”我看着林素心。
“因为我不想她死。”林素心睁开眼，眼中含泪，“她是我姐姐，虽然我们从小分开，虽然她恨我抢走了父亲，但她……终究是我姐姐。颜蓁蓁，你能救她吗？”
我沉默了。
救白蝶？她前世害死了我，这一世又在算计我。我为什么要救她？
可是……
我看着床上那个枯槁的女人，看着林素心眼中的泪水，看着这间破败的屋子，还有窗外浓得化不开的夜色。
这一世的白蝶，不是前世的乔以婉。
她只是一个被命运逼到角落的可怜女子，为了救母亲，为了肚子里的孩子，在泥沼中挣扎。
而我，颜蓁蓁，也不是前世的叶真希。
我有能力，也有选择。
“我会想办法。”我最终说。
林素心眼中燃起希望：“真的？”
“但我有个条件。”我看着她，“你要帮我。”
“怎么帮？”
“继续待在医科班，盯着司徒雁南。”我说，“他既然能用药物控制人，一定不止对白蝶的母亲下手。你要找出他的把柄。”
林素心用力点头：“好。”
“还有，”我看向床上的女人，“你母亲，我会安排人暗中保护。但这件事，暂时不能让白蝶知道。”
“为什么？”
“因为司徒雁南还在监视她。”我说，“如果她知道我们发现了真相，可能会打草惊蛇。”
林素心明白了，再次点头。
离开小楼时，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阿阮还在楼下等我，看见我，她小声问：“颜小姐，你都知道了？”
“嗯。”我看着她，“你也是白蝶安排在我身边的？”
阿阮低下头：“是。白蝶小姐救过我，我欠她一条命。她让我来社团，一是监视你，二是……在必要时保护你。”
保护我？
“她说，如果司徒雁南要对你不利，让我第一时间通知她。”阿阮抬起头，眼神真诚，“颜小姐，白蝶小姐她……不是坏人。她只是没办法。”
我看着她年轻而坚毅的脸，忽然觉得，这世上的事，从来不是非黑即白。
“回去吧。”我说，“今天的事，不要告诉任何人
回到梨园，天已经亮了。
喜儿一夜没睡，在门口焦急地等着。看见我，她跑过来：“小姐！你可回来了！司徒七少爷等了你一晚上！”
我这才想起，昨晚让司徒雁七暗中保护我，结果我自己在林素心那里待了一夜。
走进书房，看见司徒雁七靠在椅子里睡着了。晨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脸上，他眉头紧锁，即使在睡梦中也不安稳。
我轻轻走过去，想给他盖件衣服，他却醒了。
“蓁蓁？”他猛地坐直，“你没事吧？”
“没事。”我倒了杯茶给他，“抱歉，让你担心了。”
司徒雁七接过茶，却没喝，只是看着我：“你去哪儿了？我在留春桥等了一夜，没等到你，却等到了我大哥。”
“司徒雁南？”
“嗯。”司徒雁七脸色沉了下来，“他也收到了消息，说白蝶约你在留春桥见面。我们等到子时过，没见到人，就分头去找。我在城里转了一夜，没想到你……”
“我去见林素心了。”我打断他，将昨晚的事简单说了一遍，但省略了白蝶怀孕的部分——那是白蝶的秘密，我暂时不能说。
司徒雁七听完，沉默了很长时间。
“所以，”他终于开口，“我大哥从一开始就在算计你？”
“恐怕是的。”
“这个混蛋！”司徒雁七一拳砸在桌子上，茶杯震得跳起来，“我这就去找他问清楚！”
“别去。”我拦住他，“现在去，只会让他知道我们已经察觉了。我们要等，等他下一步动作。”
“等？”司徒雁七看着我，“等到什么时候？等到他把你变成他的傀儡？”
“他不会的。”我冷静地说，“因为他还没找到我的把柄。在他找到之前，我们还有时间。”
司徒雁七盯着我，眼神复杂：“蓁蓁，你为什么总是这么冷静？好像……什么都不怕。”
怕？我当然怕。
我怕重蹈前世的覆辙，怕再一次被人算计至死，怕这一世好不容易得到的一切化为乌有。
可害怕解决不了问题。
“雁七，”我轻声说，“你相信我吗？”
“信。”他毫不犹豫。
“那就帮我。”我说，“帮我查清楚司徒雁南到底在做什么，他控制了多少人，他的最终目的是什么。”
司徒雁七点头：“好。”
窗外，天色大亮。新的一天开始了。
而我知道，从今天起，我不再只是颜蓁蓁，不只是职业促进会的创办人，不只是颜府的三小姐。
我是棋手，也是棋子。
在这场越来越复杂的棋局里，我要为自己，为那些相信我、依赖我的人，走出一条生路。
哪怕这条路，布满了荆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