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来,我总是感觉有些疲累。
而这份疲累似乎要将我击垮。
七月的雨季,让南城变得濡湿和粘腻。连落地窗外的三角梅都开得灼灼其华,熠熠生辉。
空气里暗香浮动,远处被雨打着的残破的芭蕉叶让我甚是难眠。
我坐在着软榻的沙发上,心里隐隐的烦躁着。不记得这是我失眠的第几天了,头疼欲裂。
“要喝点咖啡吗,老婆!”温柔的声音在我耳畔响起,浓浓的关切让我不禁有点鼻塞。
我回过头看着宋子衡,见他极是认真的看着我,目光亦如月辉绵绵密密的朝我拂来。
他鲜少唤我老婆,一般都是以我闺名“小希”相称。
今日,这轻轻的一声呼唤,倒是让我微微有点受宠若惊。
待我回转头,不知何时,他已经端了个盘子径自的坐到了我对面的躺椅上。
看着他那双修长白皙的手正娴熟的调制着咖啡,我的目光便会不由自主的盯着他的左手。
这也是他唯一美中不足的地方,左手虎口处有块红色的胎记,红得仿似开到了荼蘼的花,刺得我的心悄然发憷。
他迷恋苦涩的味道,第一次见他喝浓缩咖啡便是我们在国外读书的时候,我嗜甜,他却好苦。我趁他上厕所不防备的时候,偷偷喝了一口,苦得我赶紧喝了一大盅白水来漱口。
优雅如他,我从来都不隐瞒自己对他深深的迷恋,即便是我们结婚已经两年。
至今,我也依然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如梦如幻。
回国以后,他的一票莺莺燕燕,美人如画都结束在了我们的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里。
如非没有这样的支持,就凭我这样的中人之姿怕是无缘与他谱成一段姻缘。
偶然想起来,便觉暗然心惊。
“你要吗?”他温和的再次问道,打断了我的各种胡思乱想。他从来对我都是温润如水,彬彬有礼。
我不知道他这算不算爱,他是我的初恋。而我于他,却并不是。但是我认为他应该是爱我的,否则他便不会在我上次阑尾炎发作时,急得直冒汗了。
“嗯,好的你给我来一杯吧”我对他笑了笑,刚喝完红酒,其实,我还并不是太想喝,可是,我却从来都不会拒绝他对我的温柔。
“嗯,”他看了我一眼,有些欲语还休。
迟疑了几秒,终究是起了身然后告诉我说,壶里的咖啡不够了,他再去磨一些。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我才忽然想起自己近日的烦乱全部都是和他有关。前几天,我收到一封没有号码显示的信息,只有一句,你觉得宋子衡爱你吗?
我被这莫名其妙的短信弄得莫名惊诧,几乎夜不能寐!
宋子衡爱我吗?为此,我陷入了一种深思。
没有比较也就没有答案,我不断的假设不断的推翻,看着熟睡的他甚至忍不住想去摇醒他,问个究竟,但是我清楚宋子衡的性格,即便给他弄醒,他也只是淡淡一笑,说你想太多了,乖睡觉吧。
几日来,我的心里就像堵了一块大石头,死沉死沉,我在这胡思乱想的汪洋之中几近溺亡,越想越烦乱,越烦乱越无法安睡。
这些时日,我便只能坐在阳台上发呆,直到有了困意再小寐片刻。
“叮叮。”又是那条没有署名的短信。
我被吓了一跳,这样的信息竟是教我害怕得紧。
我不敢打开,害怕里面的信息太过直白刺伤我心。可是,我却抑制不住好奇。
哆嗦着拿起手机,感觉心里被人挖空了一块,尽管外面有一副大好河山的景色也不能让我内心的抽痛消减半分。
我害怕有人来戳破我一直佯装不在意的心事。也害怕有人告诉我所有一切都只是好梦一场。
展开信息,依然不知道是谁,“宋子衡爱的人不是你,你知道子衡最喜欢的花是什么花吗?是百合,你知道宋子衡最喜欢的颜色是什么吗?是藏青色,你知道宋子衡最悲伤的事情是什么吗?是娶了你。你知道宋子衡最开心的事情是什么吗?是遇到了我。我只是举了一些小例子而已,如果你上面的问题都不知道,那可见你一直都在自欺欺人。不要活在你的美梦中,你的梦应该醒来了。如果你想知道我是谁,那今天下午4时南山大道上岛咖啡见,我会告诉你所有的真相。”
看到这些信息以后,巨大的失落感犹如一记闷锤就差没有把我敲晕过去。
“在看什么呢?”宋子衡不知道何时已经端了咖啡坐了过来。
“没有看什么。”我微微有些发抖,不敢凝视他的眼睛,害怕那条匿名信息一语成谶。
“来喝吧,都给你调好了,两颗糖两升奶一勺奶油。”他把我最喜欢喝的花式咖啡挪到面前。
他黑色的瞳眸如漆如墨,空空荡荡的犹如风穴,让我看不到底,我不敢相信眼前的这个男人,到底藏了多少不属于我的秘密。
他见我些许迟疑,眼神有些不忍似得说,“要不然,你就别喝了?!”
“不,不,我要喝的。”我端起来,不管烫不烫,先大大的啜了一口,似乎只有这样才会觉得他是爱我的。
因为,我喝的,都是他满满的爱意。
不然呢,还会有谁去花心思记得我那诸多细小的公主病?!
“噗---”我喝得太急,不小心喷了出来。他急忙掏出他的随身手帕把我嘴上的咖啡渍抹掉,极是小心翼翼。
我被他这样亲密的举动弄得差点再次掉眼泪,仿佛先前的一切,都好像是我的庸人自扰。
我看着他,心有不甘。
因为,他从来不穿藏青色服装,他命人在花园里为我种上各色品种的梅。说,待花开时,便可看它们灼灼其华。
如果这都不算爱,我确实不知道,宋子衡怎么样,才算是爱了。
我试探性的问他说,“老公,你最喜欢的颜色是什么颜色呢?”
“藏青色。”他头也没有抬的搅动着咖啡,几乎不假思索。
我的心漏跳一拍,没有来由的害怕袭遍全身。我小声的问了第二个问题,“那你喜欢的花是百合花吗?”
“是啊!”
“可是,为什么你的衣服都是黑色,家里的花都是梅花啊!!”我几乎要哭出来,低低地带着祈求一般的情绪问他,心里仿佛在说着,说你喜欢的就是这些,说你喜欢的就是这些。
卑微得就像在尘埃里开出了花。
“这些不都是你喜欢吗?”他不急不缓的回答我,仿佛根本没有发现我的任何情绪变化。
而这一切的回答仿佛又那么理所当然,理应如此。
“都是我喜欢?!”惊觉,我才发现,原来我真不知道他喜欢什么,而所有的一切不过是他为了应付我,迁就我罢了。
这一切就只是为了配合我做一场好梦么?!
如果这两个答案是肯定的,毋庸置疑,那后面的问题自然也是真的了!
眼泪又再次顺着我的眼眶流了出来,流进那楮褐色的液体里,浑然一体。
此刻,纵是我心里波澜壮阔,沧海桑田,也不敢显露半分,我用杯子掩面将余下的咖啡一口而尽。
口苦,心里更苦。
没等他回过神来,我便告诉他说要去房间收拾收拾,他的助理刚好也打来了电话,他背对着我和我简单的告别,出了门去。
我历来以素颜示人,唯独今日,我去了楼上的化妆间。
记得曾经一个要好的姐姐告诉过我,“妆奁,是唯一属于女子的东西我们可以依靠的东西也就是它了,女为悦己者容,美人颜色男子恩。否则你能有些什么?”
忆及她的话语,我才在镜子前认真的打量起自己来。
从来都是脂粉不失,五官比例都不错,为何搭配在这张脸上竟然平淡得就是路人甲,如果,如果不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宋子衡还会娶我吗?
娶我这样一个素淡如白水的女子?!
掏出一管眉笔,笨手笨脚的在脸上胡乱的描摹着,弯弯曲曲歪歪扭扭。一种挫败感油然而生,我极是恼怒的看着镜中那个毫无自信的女人,连我亦是觉得生厌。
我顺手抄起洗手台上的香水瓶,向镜子里面的人狠狠砸过去。直到听到哐当一声,镜中那人已是破碎不堪。
就如同我的梦和我的心,都跟着碎了一地。
曾经我从来都不在意,别人怎么说,怎么看。因为对我来说,有了宋子衡,就是有了全世界。
而如今,竟然有人要把我的世界毁于一旦!可悲的是我连对手是谁,长什么样子,为什么了解宋子衡那么多,我统统不知道。
砸了化妆镜,只是因为我的心里早已溃不成军!
半晌,我停止啜泣定了定神,拎起我的手包出了门。我不能就这样去赴约,起码的为了看起来不太差,我要出去打理一下自己。
希冀遇到一位妙手生花的造型师能够对我做最后垂死的补救。
包身的连衣裙看起来素雅却不失妩媚,一双恨天高仿佛能给我的脚下垫些勇气。唯一的就是我脸上的大浓妆,让我十分不适应,或许只有这样才能掩饰住我内心的胆怯。
为了不显得突兀和怯场,我决定提前去约定的地点熟悉一下地形。
南山大道的半山腰有一个高尔夫球场,闲暇时,宋子衡会我一起去挥两杆子,所以这条山道对我来说轻车熟路。
七月,太阳辣眼,昏昏欲睡的困倦之感直直朝我袭来。我不停的打着哈欠,眼泪也跟着流出来,似要迷离我的双眼。
我的车速并不快,在60码过弯的时候,我看见了自己家里的那辆白色慕尚,和我相向而来。不过就是一瞬间的事情罢。
我的心猛然的加剧起来,宋子衡不是已经去公司了么?
为何,此刻?!
还没有等我彻底反应过来是,他的车已经和我擦身而过了。我相信他也一定看到我了。
匆匆一瞥,看见副驾坐着一个女子。一种强烈的直觉告诉我,就是她给我发的信息!!
心里一扯疼,我几乎快要失去理智。立马在山路上调头转向,不知道是强大的睡意让我精神恍惚,亦或是那辣辣的太阳光太强,我一心想要跟过去,也没有那么多精力去环顾四周了,忽然被后面疾驰过来的车直直的撞上我的车身中间。
就那么一瞬间,我感觉时间停止了!!
阎浮梦,取自佛经,阎浮提众生意为众生之梦
既然是俗世众生,自然无法逃脱佛陀所说的人间三大悲苦:爱别离,怨憎会,求不得
受到《心经》影响,佛说,一切虚妄皆由心造
所以,才会有了关于后面女主所发生的一切,是梦耶?!是心耶?!
到底是谁造了我们生活中的悲苦,我没有想出答案,所以我写了这个故事
故事当中,也是大家和我一起求索的过程。
陌感恩大家的陪伴,可以阅读下去。
感恩,南无本师释迦摩尼,感恩,地藏王菩萨摩诃萨!!
行文可能会有点慢,细节铺垫有点多
阎浮梦起,爱恨别离,皆诗意,欢迎大家来和我走这一遭-----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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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我心匪石不可转(10.4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