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第 16 章

“鬼界在阎浮提鹿城的东林寺利用神来之笔收取凡人命魂炼化妖物,我们探查东林寺时阿凛……栖凛大人受了伤,”顿了下,又补充道,“我请了东胜神洲帝姬慧泽来为她疗的伤。”

听到妙仪的回答,玄武上神若有所思地喃喃道:“这样啊……”

“玄武上神,她是不是因为重铸九叶妖塔封印又受伤了?”妙仪一脸焦急。

“她没有受伤,你放心。不过,重铸封印消耗不少她的元神之力,需要休养一段时间。”玄武上神侧身看向栖凛,轻叹一声,徐徐道:“我只是想不通,单挑你师傅还能险胜半招的人,现在怎就虚弱到连重铸个九叶妖塔的封印都要休息的地步?”

妙仪听后沉默不语,上界初代战神曾是栖凛的手下败将,这些事为何没有被收录在上界的史书中?

忽然,玄武上神想到了什么,眼神中含着狡黠,悄声询问妙仪:“栖凛有没有告诉过你,她以前是如何的无恶不作?”

没想到玄武上神会这样问,妙仪一愣,讷讷道:“没,没有。”

确实没有,栖凛醒后的那次秉烛夜谈里,她讲述的大多是她在上界修行时与玄武上神一起插科打诨的趣事,顺带说了些平乱的经历。

听罢,玄武上神一脸遗憾,“她现在这么收敛,都有点不像她了。”冷不丁地,双眸一亮,兴致勃勃开口道:“有一件事,你一定感兴趣。”

“什么?”妙仪一脸茫然。

“刑天,就是鬼界的那个刑天,”玄武上神眼珠子一转,故作神秘道,“她可是栖凛的老熟人了,当年就是栖凛把她封印在伽耶山的。”

“什么!”妙仪的震惊很快转成愤怒,藏在袖中的双手握紧成拳,字字铿锵地问道,“既然如此,为何我翻遍藏书阁,只在师傅的手书中才找到关于她的只言片语?为何上界的史书中不曾记录过她半字?这到底是为何?”

“因为,”玄武上神平静地揭开沉睡三万年的上界往事,“她曾引天罚致使天河将倾,忘川倒灌,上界险些不复存在。梵玺大人为平息众怒,这才下令将她的痕迹抹去。”

这话让妙仪的眉心打上死结,她追问道:“为何阿凛要引天罚?”

玄武上神沉声道,“迦娜身死后,溪言偷走她的元神,试图用上古禁术复活她,此事被天道察觉,降下天罚。栖凛自小跟着迦娜,与她的关系极好。为了保住迦娜的元神不被天罚毁灭,栖凛借梵玺大人的斩春剑强行引走天罚,以自己涅槃重生为代价,硬生生扛过这一劫。”

听闻如此秘辛,妙仪错愕至极。溪言明明亲手斩迦娜于剑下,为何又要复活她?思及此,不禁问道:“那溪言大人和迦娜怎么样了?”

玄武上神摊了摊手,“这个问题的答案只有栖凛自己知道。”

猛然间灵台一片清明,联想到栖凛只有一半元神,妙仪忙问:“玄武上神,栖凛大人缺失一半元神是否与引天罚有关?”

霎时,玄武上神脸上的表情实在微妙,她难以置信地反问道:“你说什么?栖凛她少了一半元神?”

“你们聊什么呢?”栖凛不知何时醒了,正站在院中疑惑地看着她俩。

玄武上神立刻变脸,恢复到平日的模样,掩嘴笑道:“哟,栖凛大人醒了?我正在和妙仪仙子讲述你以前的丰功伟绩。”最后四个字,故意加重了语气。

栖凛白了她一眼,直接越过她走向妙仪,见妙仪还皱着眉,有些不悦地问道:“老王八欺负你了?”

妙仪摇头。

一旁的玄武上神当即不乐意了,叉着腰吼道:“喂,臭鸟你当着我的面就这么说话你礼貌吗?我怎么可能欺负一个晚辈!”

根本不想听她说完,栖凛拉过妙仪,直接消失在原地,气得玄武上神丢了平日里端庄严肃的架子直跺脚。

回到鹿城,妙仪先将栖凛送回西厢房休息,自己则回到书房,将自己从师傅书房中偷偷搬运来的卷轴尽数取出,一一翻阅。

日升月落,如此两日,终于让她在其中一册卷轴中找到关于这个上古秘术的记载,“施术人若想复活被施术人,需以被施术人元神为基,再以自己的仙身为祭,从此不入仙道,换取与被施术人生生世世相逢……代价是施术人与被施术人永生永世阴差阳错、不得善终!”

放下卷轴,妙仪无力地闭上眼,靠在椅背上。即便要付出这样惨痛的代价,溪言也要复活迦娜,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咚咚——书房的窗檐被人叩响,思绪回笼,看向窗外,栖凛不知在外面站了多久。

四目相对时,竟有股难言的苦涩微微流动。不知怎的,妙仪开口道:“想喝一壶吗?”

栖凛微愣,旋即点头。趁着妙仪去拿酒的工夫,栖凛拿过她书案上的卷轴,看了一会后,又放回原处。

上界那些陈年旧事,说到底都是拖泥带水的爱恨纠缠,是非对错更是无法评说,所以她才没有主动提及。既然妙仪有心探知她的过去,与其经由她人之口添油加醋,还不如由她亲自解惑。

心思一定,她静坐等候妙仪归来。不多时,妙仪提着两壶热好的黄酒回到书房,“喏,尝尝鹿城的特产。”说着,将其中一壶递给她,细心叮嘱道:“小心烫。”

栖凛接过时笑道,“按理说,我是最不怕烫的那一个。”

“好好好,”妙仪拿起酒壶与她碰了一下,“干杯。”接着,重重饮了一口。

“照你这样喝,我还没开始讲溪言和迦娜的事,你就要醉了。”栖凛晃了晃手中酒壶,在心中估算着一壶的分量。

妙仪睁大双眼,小心翼翼地问:“你要告诉将她们的事告诉我?”

栖凛点头,“不知道玄武跟你说了多少,我还是从头讲起。”她轻啜一口,将过往旧事徐徐道来。

“我初化神识时被梵玺捡到,她将我交给溪言,但溪言无暇顾及我,便由一直跟着溪言的迦娜照顾我。我与迦娜的关系极好,她对我有不一样的意义。当年我涅槃出世参与封印十魔,正是因为迦纳的授意,后来我在上界学习术法时四处惹祸却无人苛责,也都是迦娜在其中斡旋,当然这里面自然也有溪言的功劳。只是后来,迦娜不愿待在上界,回到了无妄之海,我便再也没有见过她。”

她摩挲着手中的酒壶,回忆起过往岁月,字里行间透着怀念,直到说起迦娜身死,那份怀念急转直下成为无尽的悲伤。

“后来溪言得授佛位,成为释迦牟尼座下十四位娑婆诃之一的消息传遍上界,我这才知晓迦娜死讯。迦娜乃是先天诸神之一,死后不入轮回,待元神消亡后,湮灭于天地间。我舍不得她,所以只身前往归墟,夺回她的元神封存于无妄之海下,没想到,却被溪言无耻偷走!”说到这里,栖凛咬牙切齿,对溪言的恨意更是溢于言表,“我想去夺回迦娜的元神,却被玄武拦住,等我找到溪言时,一切都来不及了……”

深吸一口气,栖凛继续说道:“溪言将自己钉在法阵上,以仙身为祭,换取与迦娜在轮回中重逢,代价就是阴差阳错、不得善终。”苦笑着饮下一口酒,栖凛低叹,“那可是永生永世的不得善终啊!既已无缘分,轮回又有何用?我想打断她的施法,却被她用毕生仙力凝成结界隔绝在外,别无她法,我只能用一半元神封印住整个法阵,阻止她们堕入轮回。”

妙仪不由得握紧手中酒壶,原来真相远比她想象中的复杂。

“如此大的阵仗,自然被天道察觉。天罚将至,无奈之下,我只好借用梵玺的斩春剑。斩春剑是梵玺成为飞升时天道的馈赠,与天罚同源,我以它为媒,强行引走天罚,一人扛下。如此有悖天道,自然也付出了代价。斩春剑被毁,我的肉身湮灭,好在我已涅槃,有重生之力,只要沉睡个几万年,又可以重塑肉身。”栖凛无所谓地摊了摊手,“你看,我又能好好地坐在这里,与你喝酒聊天。”

妙仪抿嘴,“难怪我第一次见到你时,还是刚化形的状态。”

栖凛颔首,双眸微沉,“不过,我低估了天罚的威力。去上界找神来之笔时,我曾窥探云绛的神识,得知当时天罚造成的影响远比我想象中的大。忘川倒灌,天河将倾,上界险些不复存在,是梵玺和玄武替我收拾的烂摊子。如果我没有猜错,玄武的真身大概在天河底下喂鱼呢……”

说到玄武上神,妙仪忍不住问道:“当初玄武上神为何要拦住你?”

回想起那一幕,栖凛垂下头,喃喃道:“玄武活得比我通透。那时我问她,‘施用禁术,溪言可曾问过迦娜是否愿意’她反问我,‘你怎知迦娜不愿意’。我答不出来,时至今日,我仍答不出来。”

放下手中已然见底的酒壶,栖凛又道:“如果有机会,真想问一问迦娜,这样的重逢她真的愿意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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阎浮记
连载中高知悍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