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第九章 终成全

窦银罗见恶有恶报,方露了一点笑容,窦百户瞧见,就蹙眉问道:“还没问你,这荷包又是怎么来的?”

窦银罗道:“当时董秀才路过,打抱不平,为其所伤,女儿于心不忍,恰好荷包里还有银钱,便将荷包一并送他,以表谢意。”

窦百户看向她,面色不愉道:“女儿,这可算的私相授受。”

不待窦银罗回答,董清勉强起身,道:“百户此言差矣。小生仗义执言,乃出于公心,并非贪图小姐美色;小姐有所回报,亦人情常理,并非怀有私情。”

窦百户道:“即便如此,也不该将那荷包带在身上,教人知晓岂不误会?”

董清羞愧应了。

窦百户又道:“秀才,你于我女儿有恩,如有困难,窦家会再送些钱财接济;不过这荷包你还是还回来罢,我女儿尚未许人,莫因为此事有甚么传闻。”

董清不论如何不舍,口上却说不出挽留的话,不得不道:“是。”

却是窦银罗重新将荷包塞回他手里,道:“送出去的东西岂有要还的道理,难道我窦家还差这一个荷包么?何况我……”

窦百户问道:“何况甚么?”

窦银罗扑通跪倒在地,盈盈含泪道:“爹爹,女儿已经认准这呆子了,还望爹爹成全!”

此言一出,不但窦百户大骇,董清亦是一时不知所措。窦银罗便扯他一同跪下,低声嗔道:“书生,当日你不是说要听我的话么?难不成你并不欢喜我么?”

董清直是喜出望外,道:“不是!小生只觉做梦似的,不敢当真。”

窦银罗莞尔道:“终身大事,岂敢妄言?自是真的。”

窦百户看不下去,怒道:“胡闹!之前给你相看陈家三公子,门当户对,又是一表人才,你却不肯,如今竟为着一个穷书生气你爹爹么?”

窦银罗道:“他人才又是哪里不好了?这事绝非与爹怄气,女儿是真心欢喜他;爹爹若还疼爱女儿,这心愿万望爹爹答应。”

董清也表白道:“小生出身寒微,又无功名傍身,原不敢误了小姐终身,可小姐恩重如此,小生又怎敢退缩?百户若有气,尽管使在小生身上,小生受得住。”

窦百户冷冷道:“那就遂你的愿!”于是左右开弓掴了董清几个耳光。实则董清哪里禁得住,顿时两腮青肿起来,却含着一口气更挺直了脊背,不肯示弱。

窦银罗忙忙去拦,哭道:“爹!他受不住的,您别为难他……女儿求您了……”

窦百户背过身去,气哼哼道:“连这点伤都受不住,又怎配做我窦家的女婿?”

窦银罗道:“他是书生,又不习武,哪比得上您这几十年的掌力?”

这时董清却向窦百户深深稽首,感激道:“多谢百户成全,小生绝不负小姐恩情;若有违背,甘愿来向百户领罚。”

窦银罗止住了泪,讶道:“爹爹是同意了么?”

窦百户则道:“你若负心,轮不到某,银罗就先把你一条胳膊卸了,她可不是别人家柔顺的女孩儿。你们起来罢,教人看去,成甚么样子。”

窦百户虽应了女儿,到底看不得这样场面,先回楼上饮闷酒去了。

二人起了身,窦银罗见他面上有伤,不禁心疼,掏出帕子按在他伤口上,道:“书生,说来说去都怪我连累了你。”

董清还顾及着两人并未结亲,不好如此亲密,便接过帕子自己擦拭,道:“小姐毋出此言,行仁行义何来连累?这也怪小生未把荷包藏好,这才闹出一番事端。”

窦银罗问道:“你为何会碰见那姓王的?”

董清道:“说来话长;今夜原本要赴燕家的约,半道遇见令兄,言小姐在这里,小生想慕——想来问候小姐,一时心切,没觉察撞上他了,他便不依不饶至此。”

窦银罗怪道:“你竟认识我哥哥?”

董清苦笑道:“是;令兄与百户果是父子,都说小姐会卸小生一条胳膊。”

窦银罗愈发纳闷:“我就刚才那三个哥哥,却看你与他们并不似相识。”

董清也不免迟疑起来,道:“小生见的确然不是那三位里的。那人年纪与小姐仿佛,生得颇俊俏;不过眼下细细想来,相貌与小姐并不如何相似。”

“却与我细说说,我说不准有头绪呢。”

二人回头看,原是燕秋蕙找来了。

燕秋蕙轻喘吁吁,缓了一缓才道:“这个假窦公子应当对你二人之事了如指掌,但之前此事并不曾泄露;董公子且说说你最先在何处见过那人?”

董清便把那日在寮房的事讲了。

燕秋蕙心想自己方离开,那人就去了,难不成是暗中跟踪自己?思来想去,心中已然有了人选,道:“我大抵知道是谁了。”抛下这一句,又急匆匆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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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二娘欢喜红线记
连载中●鸢园主人 /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