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巳笺刚进皇宫便被凌妄派人领走了,颜鸿渊也随着宫女的指引到了入学的地方。当他到了自己所站的位置,便已经到了正午额上也浮现出一颗颗豆大的汗珠,他微微低头擦了把汗。
“我能在这种地方越见约王殿下是阎某的荣幸,许久不见可还好?”
颜鸿渊听着这句话只觉得一场刺耳,抬眼一看,阎淮辇的那件蓝色贡绸,只觉得无比扎眼。
“秋季每年都会让各地的王侯入京参与,乐平王这么一说,难不成去年未到场,要是被他人知晓了,可解释不清?”
阎淮辇自然是听出了这话的寓意,不过他去年确实未到场,他是托孙桓奕来的。不过好在那是迫不得已。
“约王殿下可真是贵人多忘事,我去年未到场是因为江南一代发生了暴乱,所以才……”
“暴乱若非你治理不周,又总会发生暴乱?”颜鸿渊嗤笑说,随后便别过头不再理会。颜鸿渊本来想开口解释一番,但想到自己一个而立之年没必要同颜鸿渊吵闹,毕竟在阎淮辇看来,颜鸿渊不过是一位被强行折断了双翼的鸟,发发脾气倒也正常。
半盏茶的功夫,人便已到齐了,对国家有贡献建设的人在左侧,与封侯一起,而右边则是王公贵族,在中央的便是宏清帝。这个过程无一人坐着都是站立,这是祭司所说的,以表对神的敬意。
此时的姬巳笺正在等候,身上倒也没有多大的变化,唯一的变化便是那没挂在脖子上的狼牙,至于有什么作用,那便不得而知了。姬巳笺抬头看向那挂在天上的太阳,不禁声叹了一口气。
这时候,徐牍燕走了过来,他的面相不如凌妄那般凌乱,反而给人一种亲切的感觉。他身着一身暗色长袍,在阳光下可以反射出光芒,倒是很像黑鸦,虽然穿着厚重的服饰,但徐牍燕的脸上丝毫没有吃力姿色。姬巳笺见此,转身便朝他行了个礼,但却被他拦了下来。
“不必多礼,我此次前来只是为了确认你可否会饮酒?”
“啊,这让国师见笑了,小名因先前的一些原因饮不得酒水,还望你莫要怪罪下来。”
姬巳笺想都没想便直接说了出来。他这句生子能不能饮酒他不清楚,但他确实厌弃酒水。苦的发涩发酸,也就只有绝望之人才会贪点酒水。徐牍燕倒也没有说什么,只是将一颗如食指甲盖那般大小的红色珠子拿出来递给了姬巳笺,解释道:
“无妨,这个在祭祀潜藏于口中,便会将自己饮下的酒水换成清露。试完之后将其吐出来便可,但记住不要咬碎,易醉。”
姬巳笺将其接过,与徐牍燕客套了几句,徐牍燕便离开了。姬巳笺你看低头看着手中的那颗珠子,眼神复杂,他的心中有些许的顾虑,但想了想,他们大概不会在如此重要的场合上是段子,要不然会引发群众恐慌。姬巳笺将那颗珠子塞入口中,常于舌下便离开了。
众人都树立着目视前方,这时一道威严的号角声响起,打破了这片静寂。凌妄手持一把桃木剑走向中央的鼎前,鼎里装满了酒水。凌妄将自己的手伸进酒水之中,用自己的手盛了一些酒水,抬到嘴边饮了一口,随后将余下的酒水抹在了那柄桃木剑上。他将那把桃木剑转了几圈,举至胸前,闭眼开始念咒。
姬巳笺深吸了一口气,极不情愿的小跑上去了,围着那鼎酒水开始起舞。阎淮辇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他没想过这次的“苗青”竟然会是姬巳笺。
胡桃片刻,天色骤变,方才的晴空万里,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乌云密布。在旁围观的王公贵族不禁开始窃窃私语。宏清帝的眼神暗了暗,并没有太多表示。
显然,发生这种事是在意料之外的。颜鸿渊不禁抬眼看向还在那儿起舞姬巳笺。但很巧合的是他同姬巳笺对上了眼,姬巳笺的眼中满是惊恐好像。在同他求助,但转眼间,姬巳笺便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拉走,继续献舞。
颜鸿渊自然是看出了姬巳笺眼中的不愿,但若他此时上前,后果不堪设想,一旁的阎淮辇似乎看出了颜鸿渊是在呢心中的那份顾虑开口道:
“殿下莫要如此担心,涑诏是神的宠儿……”
神的宠儿,我看这是要将涑诏给献祭出去。
颜鸿渊想到这不禁握紧的拳着时间的流逝,中间的那口鼎中的酒水已开始发出光来,而鼎的上方也从阴云中开了道口子,让阳光照在了上面。
凌妄睁开眼将手放下,他没想到这次竟引起了天地异象,他看了一眼姬巳笺,此时的姬巳笺已经开始脱力,他停不下他的躯体,躯体现在压根就不听他的使唤。但,姬巳笺总觉得这舞让他有一种难以言说的熟悉感。
很快,这个舞蹈变谢了幕,姬巳笺刚刚停下,耳旁便响起了一声远方的钟声,紧随着便是耳旁一句熟悉无比的“涑诏”。那是颜鸿渊的声音,但声音很是沙哑,忧伤。姬巳笺不仅转头看向了颜鸿渊,颜鸿渊并未开口,但眼中很是担忧。
待姬巳笺反应过来之际,祭司便将手中的那柄桃木剑挥向空中,刺破了天空,将阴云划开,让光芒普照于大地之上。操控姬巳笺躯体的那股神秘力量早已消失不见,乏力感瞬间涌上来。但他并未如想象中的那般瘫倒在地,他只觉得心中无力,并非四肢上的无力。
那股缺力感让他感觉有点难以呼吸,也许是因为方才的光芒。
凌妄用自己的余光瞥视了一眼“意犹未尽”的姬巳笺,并未多说。他将摆在一旁的一只酒店,拿起,挖了一点酒水递给了姬巳笺,道:“喝了它将口中污浊之物,吐出。”
姬巳笺看了一眼凌妄,将那只酒蝶接过,一饮而尽,他不清楚凌妄所说的口中之物为何物,但他想到了方才国师给他的那颗用以换酒的珠子,随后闭眼将其吐了出来,那颗珠子不知何时由赤红色变为了墨色,落地瞬间变化为灰烬消散了。
凌妄伸手将姬巳笺脖子上挂着的那枚狼牙,取下那狼牙也不知何时刻上了纹路。他将那枚狼牙展示给众人,看清了清嗓子道:
“顺之天光,承神之庇佑,祂同我们说今年丰收无意外发生,且为大丰收。”
说完,宏清筠向前走了几步,致辞了几句,就引众人去了宴席。而姬巳笺则是在等凌妄的指示,凌妄并未开口,只是挥手示意他跟上。
宴席是在室内进行,所承受的东西倒也说不上华丽。姬巳笺本以为这个地方会异常的闷热,没想到却出奇的凉快,一看才知道是用了特殊工艺,让这个地方冬暖夏凉。
不过,姬巳笺并不打算跑到那些王公贵族面前献媚,而是一个人静静的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吃起了东西。他看着桌上的吃食,不禁食欲大振。虽然,颜鸿渊在三叮嘱他不能吃冷食,不过他乐意做作。顺手便端起了一碗冒着白气的碗碟,有些许的凉手。
用勺子盛了一勺,仔细的看了看。里面有着一些谷物和水果,白色汤水便是西营王所进贡的,牦牛奶里面还放了些冰,尝了一口,好吃是好吃,但后劲有点大。
颜鸿渊和那几位位高权重之人敬完酒,便打算去找姬巳笺,没成想半路杀出了个崔苫濮。崔苫濮手中还拿着一杯酒,似乎想要同颜鸿渊共饮一杯。但颜鸿渊被堵住去路,心中很是不悦。
“有何贵干?”
“没什么,难得光明正大的见到你,不来说几句?那就太可惜了。”
崔苫濮耸了耸肩膀。颜鸿渊压根就不想理会他,他只是静静的看着角落里的姬巳笺。崔苫濮倒也没有生气,只是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不禁想到了京都中的传闻,哑了嗓子低声说。
“怎么?心悦于他?”
“与你何干?”颜鸿渊将自己手中的酒杯抬起,喝了一口。崔苫濮刚想开口说些什么,颜鸿渊就打断了:“ 别想用他来威胁我,我和他之间你帮不上忙,如果你想动用武力,我会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崔苫濮听完不禁汗毛肃立,他不知道为什么颜鸿渊可以用那般平静的语气说出这般的语言。仿佛在那一瞬间,他的身上出现了一股无形的威压。
姬巳笺刚将自己手中的吃食放下,余光之中便有了一道熟悉的身影。他倒也不慌,伸手将早已准备好的茶水拿起,说了局“幸会”。
阎淮辇也说了一句他看着姬巳笺手中的茶水有些疑惑道:
“涑诏,这是?”
“哦,让您见笑了,我身子骨不好,不能饮太多的酒,只能以茶代酒,还请见谅。”姬巳笺陪笑道。“原来如此,那还是有些太难为你了,不过我倒是没想到,你竟是大名鼎鼎的谢与侯,一人独扛大旗,可真是年少有为。先前的种种不敬,那阎某我便自罚一杯。。”
说完便抬起手中的酒杯,一饮而尽。姬巳笺打趣道:“哪里的话,我只不过是一个苟且偷生的人罢了,有幸承家父之官职,谈不上年少有为。”
阎淮辇因此并无态度的表示,他已经开始怀疑站在他眼前的这个人真的是如传闻那般打嬉戏打闹花花公子吗?真的只有24岁吗?
所说的话倒像是富有阅历的智者,但他没有那么多的时间想这些,因为从方才走到姬巳笺面前起他便一直觉得有一束目光死死的盯着他,好似要将他穿透。
“那今晚变到此为止吧,我还要同那几个老朋友聚聚。”
说完转身便准备离开,但姬巳笺却开了口,将其拦了下来:
“谟兄莫急。”
说完,姬巳笺便将那只玉笛给拿了出来,交给了阎淮辇,道:“如今我身份在京都之中还存有争议,你我还是莫要走的太近,以免影响到你。”说完便离开了。
而这一切都被颜鸿渊尽收眼底,手不经手上的力道把杯子捏的吱吱作响。崔苫濮察觉到不对,连忙伸手阻止,道:
“颜鸿渊,这里人多势众,如果你在这里发怒,你觉得他们会怎么想?”
颜鸿渊深吸了一口气将崔苫濮拿开,把剩下的酒水一饮而尽,转身便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无论崔苫濮怎么呼唤都不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