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有才微笑着说:“爸爸”那我们要搞得风风光光,绝对让爸爸脸上有面子。
一大清早,乡里乡亲都赶过来帮忙,忙活外祖父的生日宴,外祖母里外忙得转个不停,像个陀螺,院子里负责铲雪的铲雪,搭棚子的,烧水劈柴的,杀鸡的杀鸡,宰羊的宰羊,忙得都能听见锅碗瓢盆的声音。
外祖父身穿深红色寿服,象征着长寿福泽,头戴大红毛线制的帽子,往堂屋一坐,后辈男性亲属都得跪地叩头。
欧阳云炎仔细地看着。
这个时候谢芙拉拉欧阳云炎的手:“表姐”快过来帮忙烧水,给那些叔叔们泡茶喝。
欧阳云炎一听,看着谢芙,轻轻地说:“表妹”我跟你来帮忙。
村里的妇女们忙得团团转,谢妃妹蹲在院子里的雪地上,一个大木盆,里面杀死了好多只鸡,等着拔毛,腥臭腥臭的,欧阳云炎望着谢妃妹,冻得满脸通红的脸颊,双手都冻得僵硬红肿,赶紧走过来喊着:“妈妈”我去给您拿点热水,烫烫才好拔毛,你那水太冷了拔不下来。
谢妃妹望着欧阳云炎笑笑:“傻女儿”这些热水要给他们泡茶的,去给你表妹帮忙搭把手。
欧阳云炎一看整个院子里,忙里忙外的,都是女人们在干,拉棚子,抬桌子,锯大木柴。大雪封山,寒风刺骨,天空中还飘着雪花,一阵阵凉风拂过,大伙的口鼻耳朵冻得,浇冷浇冷。想到这里,欧阳云炎将烧开的水,倒在谢妃妹拔鸡毛的木盆里,瞬间木盆里热气腾腾。
谢妃妹看着欧阳云炎轻轻地说道:“还是女儿心疼妈妈呀。”
这时谢芙急忙走过来,眼神紧张道:“表姐”我们烧得热水呐?
欧阳云炎看着谢芙微笑道:“表妹”你看外面这么冷的天,手都冻麻木了。
谢芙看着欧阳云炎,温柔地说:“表姐”来我们挤到屋子里烤一下手,就是烟味有点重。
欧阳云炎和谢芙来到屋子里,看着里面烟雾缭绕,一缕缕呛人的毒气扑鼻而来,好几个炉子上面架着桌子,男人们坐在,暖乎乎的炉子跟前,跷起二郎腿,嗑着瓜子,打着牌,喝着茶,一张大桌子上摆放着,冬梨,苹果,柿饼,炒好的花生核桃,瓜子,茶叶,不戴过滤嘴的香烟。
有个阿姨进来倒水、添茶、加柴火、他们连让都不让。
谢芙走上前抓了一把炒好的花生,递到欧阳云炎跟前,笑着说:“表姐”你尝尝,这张大桌子上有吃的,想吃什么可以自己去拿。
欧阳云炎接过谢芙手里的花生,很客气地说:“谢谢表妹”又回头看着这些老大叔们,大部分都喜欢穿,深黑色棉裤棉袄,家里老伴做得千层底,黑皮白底厚暖鞋,年纪大的戴老爷帽,帽子上面插很多香烟,脸色蜡黄,胡子拉碴,眉毛稀少,眼神呆木浑浊,鼻塌嘴歪,雕题黑齿,皱纹拂面,一双干瘪柴扒手,右手指缝夹着烟,个个都是烟鬼。
谢芙拉着欧阳云炎的手看着她:“表姐”我们走吧,这屋里太熏人了,走我们到外面帮帮忙。
谢有才双手叉腰,穿着一身浅黑色棉裤棉袄,戴着毛衣制得蓝帽子,嘴里叼着烟,走起路来,带风,趾高气扬,看着阿姨、婶婶们忙得团团转,也不上去帮忙,催促道:“你们做得怎么样了?要快点哦,芙儿,云炎你们都长这么大了,不去帮婶子们的忙瞎转悠什么,快去。
谢妃妹走过来,看着欧阳云炎和谢芙,微笑着说:“你们两个跟我去厨房,哪里暖和”。
欧阳云炎来到厨房,看见厨房的案板上,摆放着好几十个大瓦盆,瓦盆里装着、红烧野猪肉、羊肉,炖好的野味肉、牛肉、牛肚,等等香气笼罩整个厨房。只见做饭阿姨穿着一身,深蓝色衣服,头上戴着花红色帽子,系着黑色围裙,身材胖乎乎的个子高高的,脸圆圆的,看着欧阳云炎和谢芙来了,笑嘻嘻地说:“谢芙这个小姑娘是你表姐吧?长得真好看,蓝色的眼睛,白白嫩嫩的皮肤,就是太瘦了。
欧阳云炎一听,心里想,这个阿姨夸我长得好看,便微笑道:“阿姨”你人真好,说话真甜。能不能把您做得红烧肉,给我们尝一口?
做饭阿姨看着谢芙和欧阳云炎,微笑着说:“你们俩个一人吃一筷子记得擦嘴。”
这时候一不小心,被谢有才抓个正着,谢有才走到谢芙跟前骂道:“臭丫头”你表姐不懂这里的规矩,难道你还不懂,长辈们还没动筷子,你俩就在厨房给我吃上了?好吃嘴给你撕烂,说着走上前。
厨房做饭阿姨,一把抓住谢有才的手,看着谢有才,说道:“谢有才”这红烧肉是我让她俩吃的,没多少就一人一块。
谢有才一听,轻轻地说:“今天看在厨师的面子上,我就饶了你们两个,菜做得怎么样了?赶紧上菜。”
鞭炮噼里啪啦地响着,厨房的阿姨们端着菜,朝堂屋走去,欧阳云炎看着这些菜,馋得直吞口水,连忙在厨房找碗,好不容易找到了一个碗,就是大了点丑了点,但是不影响吃饭。便来到堂屋,看着这些人,大冬天的,吃个饭,都要扭扭捏捏半天。心里想,还有这些阿姨们怎么还不来?我去看看。
谢妃妹正着急,看着欧阳云炎回来了,手上还拿了个大瓷碗,急道:“云炎”你跑哪里去了?
欧阳云炎笑笑:“妈妈”走、我们去吃饭啊!你们怎么还不动身?再不去吃就等着吃渣了,饭冷了。
欧阳云炎的外祖母忙了一天,累得瘫软在,泥巴锅台角落的小凳子上靠着,欧阳云炎看着有些心疼,把碗放在锅台上,上前蹲在外祖母跟前,轻轻地说:“姥姥”走、我们去吃饭。
欧阳云炎的外祖母看着欧阳云炎说道:“外孙女”你不懂我们村的规矩,我们隐雾村,是男人的天下,男人为天,女人为地,只有把男人照顾好了,我们才有一口饭吃。家里来客人,女人小孩子都不能上桌子吃饭,家里没有客人,也要先紧着家里的男人们吃饱喝足,女人们才能吃。男人打女人,就是女人不遵守妇道,要怪就只能怪我们生是女人。
欧阳云炎一听,满是心酸轻轻地说:“姥姥”这也太不讲道理了吧,太野蛮了吧,他们在堂屋烤着炉子火,烟雾不熏眼睛,大口喝着酒,大口吃着肉,这些饭菜都是你们忙出来的,柴火也是你们弄得。自个却烤着熏眼睛的火,你们看看那些老头子,胡子拉碴,牙也不刷,脸也不洗,鼻孔里都能看到鼻屎,还有一些小男孩,鼻涕拉多长。吃他们的残渣剩饭,那该有多脏啊!哎呦。我赶紧拿碗去吃,你们等着吃残羹剩饭吧,说着朝堂屋蹦去。
谢妃妹望着欧阳云炎去堂屋吃饭,还拿着一个大瓷碗,吓得浑身发抖急道:“谢芙”我们赶紧去拉住你表姐,不能让你表姐犯傻快走。
欧阳云炎拿着一个大碗,走进堂屋,把大碗往桌子上一放,哐当一声响,这些准备上桌子吃饭的,老头子,年轻的男人,小男孩都慢慢地围上来,仔细打量着,窃窃私语,都朝欧阳云炎点着手指头:“这是哪家小姑娘?太不懂礼貌了,太没规矩了,太没教养了。
这时来了一个歪瓜裂枣大男孩,说道:“表妹”你怎么可以上桌子吃饭,快下去丢人现眼。
欧阳云炎望着这位大表哥,戴着外祖父的老爷帽,身穿一身漆黑棉裤棉袄,一米六的身高,眼睛一只大一只小,八字眉,满嘴龅牙,天庭塌陷,笑着说:“丢脸?丢什么脸?不就吃个饭还吃出丢脸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