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沈府的时候,天已经蒙蒙亮了。
陈守义身上的伤口已经包扎好了,但是脸色还是很白。沈伯庸让人安排他住下,然后把沈砚安叫到了书房。
书房里,桌上摆着四样东西——黑色的五爪金龙玉佩、半块青色玉佩、一封信、一块刻着"遗"字的铜牌。
"这四样东西,"沈伯庸说,"都是先帝留下的。凑齐了十二样,才能打开遗诏。"
"现在只有四样。"沈砚安说,"还差八样。"
"对。"沈伯庸点了点头,"但是名单上的人,已经死了三个了。李嵩、王崇、还有……"
他话还没说完,门外就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夜朔和苏听澜走了进来,脸色很难看。
"赵明德死了。"夜朔说,"我们去晚了一步。"
书房里安静了下来。
"什么时候的事?"沈伯庸问。
"就在我们到之前。"苏听澜说,"锦衣卫的人先动的手,等我们赶到的时候,赵明德已经死了,家里的东西也被搜走了。"
"先帝给赵明德的东西,也被拿走了?"沈砚安问。
"应该是。"夜朔说,"我们翻了一遍,什么都没找到。"
沈伯庸的脸色沉了下来。
"比我想的还要快。"他说,"看来皇上是铁了心,要把这些人都除掉。"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顾寻月问。
"加快速度。"沈伯庸说,"剩下的五个人,今天之内全部接到沈府来。夜朔,砚辞,你们两个辛苦一趟,去接孙伯安和周文清。砚安,寻月,你们去接吴子昂。疏尘,林晚,你们留在府里,准备好药。"
"好。"众人应了一声。
就在这个时候,顾寻月忽然皱了皱眉,走到窗边,往外看了一眼。
"沈相,"他说,"府外面不对劲。"
"怎么了?"沈伯庸走过去。
"街上多了很多陌生人。"顾寻月说,"装作是卖菜的、挑担的,但是走路的姿势、眼神,都不是普通人。而且他们的位置很有讲究,把沈府的几个出口都堵住了。"
"锦衣卫。"沈伯庸的脸色冷了下来,"他们开始布控了。"
"要把他们除掉吗?"夜朔的手按在了刀柄上。
"不行。"沈伯庸摇了摇头,"这里是京城,在天子脚下杀锦衣卫的人,等于谋反。到时候皇上就有借口了。"
"那怎么办?"夜朔问,"就这么看着他们围着?"
"先不管他们。"沈伯庸说,"你们照常出去接人,他们不敢在大街上动手。但是记住,速去速回,不要恋战。"
"明白。"夜朔说。
众人各自出发。
沈砚安和顾寻月出了沈府,往吴子昂的府邸走。
街上果然多了很多陌生人。看见他们出来,那些人都不动声色地跟了上来,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跟着我们的有六个人。"顾寻月低声说,"后面四个,前面两个。"
"不用管他们。"沈砚安说,"我爹说了,他们不敢在大街上动手。"
两个人加快脚步,往吴子昂的府邸走。
吴子昂是翰林院的编修,官职不高,但是也是先帝的近臣。他的府邸很小,在一条胡同里。
到了胡同口,顾寻月忽然停了下来。
"怎么了?"沈砚安问。
"有血腥味。"顾寻月说,"很浓。"
沈砚安的心里一沉。
两个人快步走进胡同,到了吴子昂的府邸门口。
大门虚掩着,推开门,院子里躺着几具尸体,都是吴家的人。
"吴大人!"沈砚安喊了一声,往里走。
书房里,吴子昂倒在地上,胸口插着一把刀,已经没气了。
"又晚了一步。"顾寻月说,脸色很难看。
沈砚安蹲下来,检查了一下吴子昂的尸体。
"死了不到半个时辰。"他说,"锦衣卫的人刚走。"
"东西呢?"顾寻月问。
沈砚安站起来,在书房里翻了一遍。书架上、书桌里、床底下,都翻遍了,什么都没找到。
"被拿走了。"他说。
两个人站在书房里,看着吴子昂的尸体,没有说话。
过了一会儿,顾寻月开口了。
"走吧。"他说,"先回去。"
沈砚安点了点头,跟着顾寻月走出了书房。
回到沈府的时候,夜朔和苏听澜已经回来了。
"孙伯安和周文清呢?"沈砚安问。
"接来了。"夜朔说,"在后面休息。"
"吴子昂死了。"沈砚安说,"我们去晚了一步,东西也被拿走了。"
书房里安静了下来。
"名单上十二个人,"沈伯庸说,"已经死了四个,来了五个,还有三个在外面。"
"剩下的三个,必须今天接来。"夜朔说,"不然就来不及了。"
"我知道。"沈伯庸说,"但是现在沈府被围了,你们出去,目标太大。"
"那怎么办?"夜朔问。
沈伯庸没有说话,走到窗边,看着外面。
院子里,福伯带着几个护卫在巡逻。墙外,隐约能看见陌生人的影子。
"看来,"沈伯庸说,"我们得先下手为强了。"
他转过身,看着众人。
"夜朔,"他说,"你能不能联系到北渊的人?"
"能。"夜朔说,"我在京城里有暗桩。"
"好。"沈伯庸说,"让你的人,把剩下的三个人接来。不要走正门,走暗道。"
"明白。"夜朔说。
"寻月,"沈伯庸说,"你能不能让东海的人,在京城制造点动静?"
"能。"顾寻月说,"你想制造什么动静?"
"随便什么。"沈伯庸说,"只要能把锦衣卫的注意力引开就行。"
"好。"顾寻月说。
"砚安,"沈伯庸说,"你留在府里,哪都不要去。"
"好。"沈砚安说。
分工完毕,众人各自去准备。
沈砚安站在书房里,看着桌上的四样东西,没有说话。
顾寻月走过来,站在他身边。
"别担心。"顾寻月说,"会没事的。"
沈砚安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窗外,天已经亮了。但是沈府里的每个人都知道,真正的风暴,才刚刚开始。